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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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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平淡

婚後的日子就那樣過,和崔家互不幹涉,崔君集也不怎麽發瘋,日子慢慢平淡下來。

第二年暮春的庭院,海棠開得正盛。文有晴坐在亭中,看著沈來惜在花叢間追逐蝴蝶。孩子回頭對她粲然一笑,那眉眼間的神采讓她恍惚間想到了自己和沈自節在旬陽的日子。

“娘親,看我捉到了!”沈來惜舉著網兜興沖沖地跑回來,小臉因奔跑而紅撲撲的。

文有晴啃著鴨掌,實在騰不開手,溫柔地指著桌上的東西:“自己喝口水歇歇,坐下陪我吃點也行。”

小荷剛要上前,文有晴止住了她,“讓他自己倒。”

跟著文有晴分一年,沈自節少了許多規矩和公子哥的架子,他自己倒水,仰頭飲水時對著小荷吐了吐舌頭。

小荷掩唇而笑,文有晴笑著用小拇指夾了一塊幹凈的手帕。

沈來惜接過,坐在母親身邊和她一起啃起了鴨掌,邊啃邊道:“這次的好辣啊,下次能不能少放點辣?”

文有晴剛想笑,轉頭忽然又看見了他誇張的鬼臉和舌頭——靈活的,可以卷曲的舌頭。

心跳驟然加速,她忽然想起了多年前她和沈自節相認時的玩笑話。都是非卷舌,怎麽可能生出一個卷舌。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娘,你怎麽了?”沈來惜註意到母親驟變的臉色,擔心地湊上前來。

文有晴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什麽,娘親只是突然有些累了你給娘看看你的舌頭。”

沈來惜張嘴,隨意動著舌頭,確實是卷舌,沒有其他可能性。

文有晴壓下心中的驚恐和懷疑,“沒辣到,你吃完記得下午有對弈,趕緊回去睡個午覺。”

孩子離開後,文有晴扶住亭柱,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除了沈自節,她沒有和任何人有過肌膚之親,但……

她的腦海中閃過七年前的那一幕——她與崔君集一同墜崖,僥幸被樹枝攔住,二人在山谷中相處了好幾日才被救回。那段記憶因頭部受傷和昏迷而模糊不清,她無心,不代表別人無意!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毒蛇般鉆入她的心中。

自從念頭生根,文有晴怎麽看沈來惜都覺得不像沈自節,他的眉眼間似乎真的越來越有崔君集的影子。那眉峰的弧度,那笑時嘴角的紋路,甚至遮住眉眼,下半張臉完全一樣。

一切都有了新的、令人作嘔的解釋。

文有晴需要更多的鐵證,崔府的老嬤嬤,肯定認得出。

可以她的身份,自然難辦到。文有晴以討問女工、舊事為由,讓李聞琴找來了嬤嬤。

李聞琴還打趣道:“你如今可不像是個門客,更像一家人了。”

放在幾日前,文有晴還不會覺得不妥,可如今聽來覺得惡心嘲諷,僵笑了兩聲,就帶著人離開了。

她隨便拉了個侍女,讓她拉著沈自節去老嬤嬤跟前逛,果不其然,那位老嬤嬤看了一眼,就說:“這是小公子吧,真是和公子小時候一個模子出來的。”

“是嗎?真的一樣?”小侍女按照文有晴的指示,追問道。

“可不是嘛,以前老婆子手腳利索的時候,還帶了公子一段時間,這個桃花眼,這個唇珠,除了公子,連小姐們都沒有長得這麽標志的。不是公子的孩子,就是公子的兄弟。”老嬤嬤篤定道。

不用再驗了,卷舌性狀,加上長相,不會是旁人的孩子了。



“阿晴,你近日心神不寧,可是身子不適?”晚膳時,崔君集關切地問。

文有晴擡眼看他。這個男人,她知道他的卑劣狠辣、他的手段城府,但這一年來待她溫柔體貼,真正做到了當時承諾的那樣。

而現在,她覺得她真是溫水中的青蛙,竟妄想用溫情拴住他,進行她下一步計劃。

可笑。

“只是春困罷了。”她低頭避開他的目光,只覺得一桌子珍饈難以下咽。

夜深人靜,文有晴獨自坐在妝臺前,銅鏡中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妝匣最底層,藏著她的防身匕首。這個匕首跟了她太久了,她抽出匕首,寒光凜凜,映照出她眼中洶湧的恨意。

如果孩子說的通,如果崔君集知道,那沈自節的死很難沒有他的手筆,他不過激沈自節兩句,那熱血的傻子就往前沖,給崔君集當斷了王謝兩家的刀,順便被崔君集順其自然地犧牲掉。

一石三鳥,太自然、太順其自然了,甚至沒有一絲破局的地方。

而她,在那麽早那麽幸福的時候,被她最厭惡都人在身體裏紮了根,甚至還為那個男人生下了孩子!

更可悲的是,她這些年來對這個孩子產生了感情,甚至對這個男人也產生了感激之情。

惡心感湧上喉頭,文有晴的手指因用力發白。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把匕首掛在帷幔上,然後精心梳妝,描畫眉黛,輕點朱唇。

“阿晴~”崔君集洗漱完,和蛇一樣貼上文有晴的後背,深深嗅聞著她頸間的香氣。

文有晴強忍著心中的厭惡,柔聲道:“不就喝了一杯酒嗎,怎麽沒了骨頭?”

崔君集看著她美麗的臉,長指一勾挑開了她的衣襟,大掌撫了上去。

帷帳之內,文有晴異常主動。

崔君集雖覺意外,但醉意朦朧中只當她今日情致特殊。再說她享受情事,這樣的情況也不是從來沒有。

第一次極致後,文有晴伏在他汗津的胸口,忽然道:“沈自節要是知道你把他老婆照顧到了床上,會作何感想啊。”

許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乍一聽,崔君集不可控制地皺起了眉,還好光線昏暗,文有晴看不見他的表情。

崔君集大掌在美妙的胴體上游走,聲音平靜,“他該謝我。”

還沒等文有晴刺激他第二句,炙熱已經到了最深處,她急喘,腳心到小腹在即將抽搐的快感裏一次次酸麻。

他垂眼看著文有晴,這個女人在剛和他歡愛完,就可以說出其他男人的名字,真的是……他想憐愛、又想暴虐,他目光變深,本來平和的一張臉開始有了一絲變化,欲色流轉於眉目,還夾雜著一點野獸的瘋狂。

他小臂與腹部的數條青筋因充血而鼓,鼓得猙獰。

文有晴感受到了與第一次的不同,她開始後怕,有點受不了地縮著腰。

“縮什麽?”他低下脖子,喉結上下滾動。他深深盯著她,仿佛要把她盯死在床上,抓回她,“沒進完呢。”

他看著自己被她吞沒,動了動睫毛。

她的眼淚快被激出來,深到她腳尖直打顫。

“還是淺一點?”

她表情漸漸一松。

“還是更深點?”說完,言出必行。

她也瞬間尖吟地拱起腰,怒罵:“崔君集,你混蛋!”

可不夠,看似她這一年安安穩穩的,可她心裏沒有他。崔君集纖長的手指從頭頂插進她頭發,深深地梳著。

她怒目而視,他也看她眼睛,很沈很深,仿佛一個神秘的洞穴,看著文有晴心慌,不自覺眨眼想要移開視線。

可最後一刻,崔君集地一個垂眼,手忽然按住她頭頂,狠掐住下頜去吻,讓她仰起頭感受他的掌控感以及疼愛。

他像瘋了一樣往她身體裏鉆,她幾乎舒服到奔潰。明明他看起來動作十分暴力,卻讓快感在她體內狂亂地湧上。

他渾身的肌肉都在清晰地繃緊,但他仍控制著表情,仿佛是在朝廷上的殺伐果決,沒有平時的溫柔和茶香四溢。

他動作再激烈,臉上仍漫不經心,讓她有些害怕。

可她還是慢慢沈淪下去,可他看著她,目光卻還保持著絕對清醒。這種清醒令人可怕,文有晴怕他不清醒時,他會真的做過頭。

最後一刻,文有晴咬住崔君集遒勁的脖頸,十指狠狠抓著他的背,血痕和血腥齊發。崔君集只是輕撫著文有晴寒濕的頭發和後背,輕聲道:“誰會怎麽想?”

眼看又要繼續,文有晴忙弱弱道:“沒誰,只有我們兩個。”

終於把崔君集哄開心了,他翻身,以免自己的重量壓到了文有晴,但雙腿還是絞著文有晴把她困在自己懷中,“睡吧。”

困意和疲憊如潮水般淹沒了她,可文有晴閉上眼睛休憩片刻,伸手快速拿下匕首,用盡全力將匕首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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