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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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王銘穿過那片荊棘地，手臂和臉頰上全被刮傷。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疼，而是在想，趙先生如果因此而受了傷，無論是手還是臉，都是極大的損失。
於是他擡手把趙先生的腦袋抱住，又把他的手肘往自己懷裏拉。在空中墜落的時間不超過兩秒，接著就是滾落，在荊棘叢裏不斷滾落。
最後撞擊在哪裏王銘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暈倒的也沒有印象。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而趙先生不知去向。
見他睜開眼睛，那個賺外快的“警察”又來到眼前，彎腰很謹慎地問他有沒有不舒服，又按鈴叫來醫生。
醫生在他的腦袋上看了又看，又問了他幾個簡單的問題，好在都回答出來了，沒有什麽大礙。只是原本舊傷還沒完全好，現在又添了新傷，修養階段需要更加細致。
這位“警察”看起來還有很多問題要確認，但王銘卻等不了那麽久，抓住他的袖子問他趙鈺在哪裏。
他的表情不太好，領著王銘往上走了一層，來到另一間病房。
“我們少...趙先生因為跌落過程中受到了太大的沖擊，暫時還在昏迷階段。而且，他的左腿和左手都打上了石膏，短時間都不能活動。”
聽著他的語氣起伏變換，王銘也跟著緊張，眉頭緊緊皺起來，“這麽嚴重嗎？”
他低著頭看自己的好手好腳，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誰自己才能這樣完好無損。他看著趙鈺側臉的擦痕，垂下眼睛說：“警察同志，您去忙您的吧，這裏有我照顧，應該不會出什麽事的。對了，我們的設備送回公司了嗎？”
有一會兒沒得到回答，王銘擡起頭才發現警察正以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自己，嘴唇張開忘記合上，像是聽見了什麽很驚人的話。
“您剛剛叫我什麽？”
“警察、同志？這樣叫不對嗎？”王銘遲疑著，以為自己有什麽冒犯的地方。
“警察”看了一眼昏迷的趙鈺，點點頭說沒有什麽問題，設備已經交回去了。
“那就謝謝警察同志了。”王銘又彎下腰鞠了一個大大的躬，腦袋出現短暫的眩暈感。
等“警察”離開，王銘去找了趙鈺的主治醫生。
“擦洗、按摩、照顧病人正常餐飲等等都是必要的。對了，也可能會因為腦袋疼痛而短暫失去記憶，或者出現難以入眠的情況。無論怎麽樣，你要好好照顧。至於什麽時候會醒過來，我們也不能說太具體的時間。大概是三天內。”
王銘又回到了趙鈺的病房裏。趙鈺的臉色很蒼白，因為連續打點滴，水分補充不足，嘴唇也起皮幹燥。他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敢真正仔細地盯著趙鈺的臉看。
這樣的趙鈺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這樣脆弱、這樣安靜。
看了不知道多久，王銘打了熱水來為趙鈺擦洗。毛巾蹭在趙鈺的臉頰和脖頸上，打濕了他額前的頭發，因此看起來很像被雨淋濕的小孩子。
擦洗時總要碰上他的嘴唇，涼涼的，不像平常那樣有色澤，卻讓王銘感覺到不自在。他又換了盆水，掀開趙鈺的被子，解開他的病號服，匆匆忙忙地憋著氣幫他擦幹凈前胸和後背，又感受到那點堅實。
他自認為這種熟悉的觸感應該來自於墜落過程中慌亂的抓碰，但腦海裏卻自動浮現出那天晚上的各種情景。他們親密、他們接吻...
又去換了一盆水，王銘堅持不要讓自己停下，堅持要成為一個合格的稱職的護工。
來來回回不知道多少次，他才終於幫趙鈺收拾好。護士過來換點滴時說留置針時間有點長了要換一個新的，於是等護士扯出舊的留置針，王銘拿著棉簽按住那個針眼。
留置針比一般的針孔要粗很多，留下來的疤痕也深得多。王銘緊緊地按住那個小口，又擔心因為按得太重讓趙鈺太痛。
護士中途出去調配藥水，大約是個新手，流程並不很熟練。王銘一直按著，等護士回來給趙鈺的另一只手紮針。她拉住趙先生的手臂消毒，又把針孔推了進去。
王銘屏住呼吸，覺得這個過程無比漫長。
可是等針完全插進去，他還沒來得及松下一口氣，護士又皺了下眉，又把留置針拔了出來，邊拔邊嘟囔著“病人的血管太淺”。
王銘緊緊地盯著趙鈺手臂上新的針孔，接過護士遞過來的棉簽按上去，姿勢很扭曲地悶悶地請護士紮準一點。
然而第三針還是沒紮進去，王銘心裏悶著氣，護士卻吩咐他可以把第一個棉簽扔掉了。
“已經很久了，肯定不出血了。”
可王銘剛把棉簽移開，小股鮮紅的血液從針孔裏流了出來。他趕忙按上去。
“請幫我按一下鈴。”他有些生氣。
沒過多久護士長趕過來，王銘帶著憤怒很直接地說要換人。
“不要她打。打了兩針都沒打進去，這樣肯定很疼。”
換了護士長之後很快打好針掛好了吊瓶。王銘兩只手臂攤開，半個人懸空在趙鈺頭頂，很直觀地看著他閉上的眼睛，看他受傷的腦袋和打了石膏的手臂。
眼淚也就不知不覺流了下來，落在趙鈺的脖頸上。落下了一滴之後王銘就再也控制不住，一滴又一滴的，雨點一般落在剛剛擦洗過的地方。
他並不覺得痛，只是心裏難受，在想如果當時把趙先生保護得更好一些，會不會現在躺在這裏的就是自己。
等了快二十分鐘，王銘才敢把棉簽從趙鈺的手臂上移開，這次終於沒再繼續流血。他剛擡手要扯紙巾幫趙鈺擦幹凈脖頸，眼淚還掛在臉上，就發現門外站了個白色大褂。
不知道站在門外看了多久。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王銘擡手擦幹凈臉上的淚痕，白大褂瞟了眼王銘身上的病號服，以及手腕上的名字，於是開口說話。
“王銘是嗎？”
“是。”
“我是你的主治醫生。你最好得回到自己的病床上修養，而不是在這裏...”白大褂在詞庫裏尋找合適的詞語，“傷身又傷神地照顧另一個病人。”
“我的問題不大。”王銘站直身子很認真地回答，“我可以現在就辦理出院嗎？”
得到的答案當然是不行。但是他又實在不能安心地把趙鈺交給別的人照顧，於是只好采取了一個折中的法子——他搬來趙鈺的病房。
那個當天下午就出現的護工接管了王銘所有計劃要做的事情，導致他只好按照醫生的囑托躺在病床上，等沒人的時候靜靜地看著對面昏迷的人。
他給公司打去電話給兩個人都請了假，經理依舊很熱情，並且又把他大大稱讚了一番。
這樣待在病房裏無所事事的日子過得太慢，王銘多數時間都在觀察趙先生，思考等他醒過來該如何彌補他。他偶爾會把手機拿出來，點開那個網站，再點開和趙鈺的聊天框，發覺兩個人上一次聊天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發生了太多事，他沒騰出時間去找她，她也沒有再發消息給自己。
兩個人的聊天記錄擺在眼前，王銘心裏產生了一點失落，想找些什麽話題發過去，卻又在看到病床上的人的時候收回了打字的手指，退出了網站。
直到他昏迷後的第四天，王銘盯著趙鈺到眼皮睜不開，彎腰埋在被子裏睡著的夜裏，趙鈺終於醒了過來。
趙鈺第一眼就看見了睡在他手邊的人，一個柔和的發旋，和一個溫順的側臉。
王銘的頭上還綁著紗布，眼睛底下留了一片青黑，在病房留下的一盞小燈的映照下臉色顯得很差勁。他動了動手指，把那縷遮擋眼睛的頭發蹭開，王銘就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還處於迷糊的狀態，眼底彌漫著一層霧氣，趙鈺看著他楞神的樣子，禁不住笑了起來。
“你醒了！”王銘彎起眼睛，笑得很開心，沒等趙鈺說出一句話就去叫來了醫生。
他認真地聽著醫生說明天還要再做一次檢查，今晚設備操作人員都留給急救，然後點點頭，問今晚能做點什麽。
“吃點東西吧，清淡點的。這麽多天沒動，估計也睡飽了。聊會兒天也行，看看記憶方面有沒有缺失。”
王銘扭頭問趙鈺想吃些什麽，趙鈺皺了皺眉，“手機。”
王銘從抽屜裏找出手機遞給他。他在上面發了幾個消息，沒過一會兒，那個背挺得筆直的小夥子敲了敲門，“趙先生，您醒了。想吃點什麽，我去給您買。”
趙鈺隨口說了幾個，這人迅速點點頭，麻溜地從步梯跑出去，甚至沒等電梯，王銘自然沒能追趕上他的步伐，只好看著他的背影，暗自嘆息少了一個為趙先生做點什麽的好機會。
“王銘，過來。”
趙鈺很多天沒有開口說話。現在聽起來，聲音低沈裏還帶著一種奇怪的感覺，王銘忍不住刮了刮耳根，清了清嗓子走回去。
“趙先生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你呢，有什麽想問的嗎？確認我有沒有失憶？”
王銘開始回想自己和趙鈺一起經歷過的事情。
“趙先生記不記得我們是同事？”
趙鈺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趙先生記不記得我們一起站在天臺吹風？”
還是搖頭。
王銘有點急了。
“那你到我家吃面，然後還睡了一晚呢，你記得嗎？”
依舊搖頭。
......
王銘問了很多問題，幾乎把能想到的問題都問了個遍，甚至把錢鑫這人都拉出來了，趙鈺還是沒有印象。趙鈺甚至忘記了自己是因為保護人才進的醫院。
“那我們一起...吃西瓜，你記得嗎？”
趙鈺換了個姿勢，手肘撐著下巴靠在柔軟的枕頭上，瞇了瞇眼睛。
“嗯，有點印象。我們喝酒了？”
王銘臉迅速變紅。
“喝了、喝了一點。”
“還有嗎？”
他走過去把窗戶拉開了一點，但其實窗戶外的空氣還沒有室內涼快。
“沒有了。”
“我感覺還有呢。”
王銘肩膀也緊繃著，害怕趙鈺把那個他辛苦掩蓋的事情說出來，這樣會很尷尬，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喝完酒、我們就回房間了。”
“回房間幹嘛了？”趙鈺接了一句，很快。
“睡覺了。”
王銘爬上了床，忙著整理被子。
“王銘，你耳朵好紅。”
王銘側邊的一只手偷偷舉起來在耳朵上碰了碰，感覺不出熱，其實是手掌心的溫度還要高過耳垂。
“脖子也是。”
那只手又順著耳垂摸到了脖子，發覺確實很熱。
“我、我要睡覺。”
“醫生說我睡太久了，晚上睡不著，要有人陪我聊聊天啊。”
王銘隱隱感覺趙先生在耍自己，但沒有證據。
“要聊什麽？”
“可以聊聊你小時候的事情嗎？”
墜下山坡的前幾分鐘裏，趙鈺看見王銘的恐懼。在密集的人群裏，他很不自在，顯然到了一種不可控的地步。
這是平日裏他從未表現過的另一面，趙鈺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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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擡手把趙先生的腦袋抱住，又把他的手肘往自己懷裏拉。在空中墜落的時間不超過兩秒，接著就是滾落，在荊棘叢裏不斷滾落。
最後撞擊在哪裏王銘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暈倒的也沒有印象。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而趙先生不知去向。
見他睜開眼睛，那個賺外快的“警察”又來到眼前，彎腰很謹慎地問他有沒有不舒服，又按鈴叫來醫生。
醫生在他的腦袋上看了又看，又問了他幾個簡單的問題，好在都回答出來了，沒有什麽大礙。只是原本舊傷還沒完全好，現在又添了新傷，修養階段需要更加細致。
這位“警察”看起來還有很多問題要確認，但王銘卻等不了那麽久，抓住他的袖子問他趙鈺在哪裏。
他的表情不太好，領著王銘往上走了一層，來到另一間病房。
“我們少...趙先生因為跌落過程中受到了太大的沖擊，暫時還在昏迷階段。而且，他的左腿和左手都打上了石膏，短時間都不能活動。”
聽著他的語氣起伏變換，王銘也跟著緊張，眉頭緊緊皺起來，“這麽嚴重嗎？”
他低著頭看自己的好手好腳，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誰自己才能這樣完好無損。他看著趙鈺側臉的擦痕，垂下眼睛說：“警察同志，您去忙您的吧，這裏有我照顧，應該不會出什麽事的。對了，我們的設備送回公司了嗎？”
有一會兒沒得到回答，王銘擡起頭才發現警察正以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自己，嘴唇張開忘記合上，像是聽見了什麽很驚人的話。
“您剛剛叫我什麽？”
“警察、同志？這樣叫不對嗎？”王銘遲疑著，以為自己有什麽冒犯的地方。
“警察”看了一眼昏迷的趙鈺，點點頭說沒有什麽問題，設備已經交回去了。
“那就謝謝警察同志了。”王銘又彎下腰鞠了一個大大的躬，腦袋出現短暫的眩暈感。
等“警察”離開，王銘去找了趙鈺的主治醫生。
“擦洗、按摩、照顧病人正常餐飲等等都是必要的。對了，也可能會因為腦袋疼痛而短暫失去記憶，或者出現難以入眠的情況。無論怎麽樣，你要好好照顧。至於什麽時候會醒過來，我們也不能說太具體的時間。大概是三天內。”
王銘又回到了趙鈺的病房裏。趙鈺的臉色很蒼白，因為連續打點滴，水分補充不足，嘴唇也起皮幹燥。他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敢真正仔細地盯著趙鈺的臉看。
這樣的趙鈺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這樣脆弱、這樣安靜。
看了不知道多久，王銘打了熱水來為趙鈺擦洗。毛巾蹭在趙鈺的臉頰和脖頸上，打濕了他額前的頭發，因此看起來很像被雨淋濕的小孩子。
擦洗時總要碰上他的嘴唇，涼涼的，不像平常那樣有色澤，卻讓王銘感覺到不自在。他又換了盆水，掀開趙鈺的被子，解開他的病號服，匆匆忙忙地憋著氣幫他擦幹凈前胸和後背，又感受到那點堅實。
他自認為這種熟悉的觸感應該來自於墜落過程中慌亂的抓碰，但腦海裏卻自動浮現出那天晚上的各種情景。他們親密、他們接吻...
又去換了一盆水，王銘堅持不要讓自己停下，堅持要成為一個合格的稱職的護工。
來來回回不知道多少次，他才終於幫趙鈺收拾好。護士過來換點滴時說留置針時間有點長了要換一個新的，於是等護士扯出舊的留置針，王銘拿著棉簽按住那個針眼。
留置針比一般的針孔要粗很多，留下來的疤痕也深得多。王銘緊緊地按住那個小口，又擔心因為按得太重讓趙鈺太痛。
護士中途出去調配藥水，大約是個新手，流程並不很熟練。王銘一直按著，等護士回來給趙鈺的另一只手紮針。她拉住趙先生的手臂消毒，又把針孔推了進去。
王銘屏住呼吸，覺得這個過程無比漫長。
可是等針完全插進去，他還沒來得及松下一口氣，護士又皺了下眉，又把留置針拔了出來，邊拔邊嘟囔著“病人的血管太淺”。
王銘緊緊地盯著趙鈺手臂上新的針孔，接過護士遞過來的棉簽按上去，姿勢很扭曲地悶悶地請護士紮準一點。
然而第三針還是沒紮進去，王銘心裏悶著氣，護士卻吩咐他可以把第一個棉簽扔掉了。
“已經很久了，肯定不出血了。”
可王銘剛把棉簽移開，小股鮮紅的血液從針孔裏流了出來。他趕忙按上去。
“請幫我按一下鈴。”他有些生氣。
沒過多久護士長趕過來，王銘帶著憤怒很直接地說要換人。
“不要她打。打了兩針都沒打進去，這樣肯定很疼。”
換了護士長之後很快打好針掛好了吊瓶。王銘兩只手臂攤開，半個人懸空在趙鈺頭頂，很直觀地看著他閉上的眼睛，看他受傷的腦袋和打了石膏的手臂。
眼淚也就不知不覺流了下來，落在趙鈺的脖頸上。落下了一滴之後王銘就再也控制不住，一滴又一滴的，雨點一般落在剛剛擦洗過的地方。
他並不覺得痛，只是心裏難受，在想如果當時把趙先生保護得更好一些，會不會現在躺在這裏的就是自己。
等了快二十分鐘，王銘才敢把棉簽從趙鈺的手臂上移開，這次終於沒再繼續流血。他剛擡手要扯紙巾幫趙鈺擦幹凈脖頸，眼淚還掛在臉上，就發現門外站了個白色大褂。
不知道站在門外看了多久。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王銘擡手擦幹凈臉上的淚痕，白大褂瞟了眼王銘身上的病號服，以及手腕上的名字，於是開口說話。
“王銘是嗎？”
“是。”
“我是你的主治醫生。你最好得回到自己的病床上修養，而不是在這裏...”白大褂在詞庫裏尋找合適的詞語，“傷身又傷神地照顧另一個病人。”
“我的問題不大。”王銘站直身子很認真地回答，“我可以現在就辦理出院嗎？”
得到的答案當然是不行。但是他又實在不能安心地把趙鈺交給別的人照顧，於是只好采取了一個折中的法子——他搬來趙鈺的病房。
那個當天下午就出現的護工接管了王銘所有計劃要做的事情，導致他只好按照醫生的囑托躺在病床上，等沒人的時候靜靜地看著對面昏迷的人。
他給公司打去電話給兩個人都請了假，經理依舊很熱情，並且又把他大大稱讚了一番。
這樣待在病房裏無所事事的日子過得太慢，王銘多數時間都在觀察趙先生，思考等他醒過來該如何彌補他。他偶爾會把手機拿出來，點開那個網站，再點開和趙鈺的聊天框，發覺兩個人上一次聊天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發生了太多事，他沒騰出時間去找她，她也沒有再發消息給自己。
兩個人的聊天記錄擺在眼前，王銘心裏產生了一點失落，想找些什麽話題發過去，卻又在看到病床上的人的時候收回了打字的手指，退出了網站。
直到他昏迷後的第四天，王銘盯著趙鈺到眼皮睜不開，彎腰埋在被子裏睡著的夜裏，趙鈺終於醒了過來。
趙鈺第一眼就看見了睡在他手邊的人，一個柔和的發旋，和一個溫順的側臉。
王銘的頭上還綁著紗布，眼睛底下留了一片青黑，在病房留下的一盞小燈的映照下臉色顯得很差勁。他動了動手指，把那縷遮擋眼睛的頭發蹭開，王銘就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還處於迷糊的狀態，眼底彌漫著一層霧氣，趙鈺看著他楞神的樣子，禁不住笑了起來。
“你醒了！”王銘彎起眼睛，笑得很開心，沒等趙鈺說出一句話就去叫來了醫生。
他認真地聽著醫生說明天還要再做一次檢查，今晚設備操作人員都留給急救，然後點點頭，問今晚能做點什麽。
“吃點東西吧，清淡點的。這麽多天沒動，估計也睡飽了。聊會兒天也行，看看記憶方面有沒有缺失。”
王銘扭頭問趙鈺想吃些什麽，趙鈺皺了皺眉，“手機。”
王銘從抽屜裏找出手機遞給他。他在上面發了幾個消息，沒過一會兒，那個背挺得筆直的小夥子敲了敲門，“趙先生，您醒了。想吃點什麽，我去給您買。”
趙鈺隨口說了幾個，這人迅速點點頭，麻溜地從步梯跑出去，甚至沒等電梯，王銘自然沒能追趕上他的步伐，只好看著他的背影，暗自嘆息少了一個為趙先生做點什麽的好機會。
“王銘，過來。”
趙鈺很多天沒有開口說話。現在聽起來，聲音低沈裏還帶著一種奇怪的感覺，王銘忍不住刮了刮耳根，清了清嗓子走回去。
“趙先生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你呢，有什麽想問的嗎？確認我有沒有失憶？”
王銘開始回想自己和趙鈺一起經歷過的事情。
“趙先生記不記得我們是同事？”
趙鈺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趙先生記不記得我們一起站在天臺吹風？”
還是搖頭。
王銘有點急了。
“那你到我家吃面，然後還睡了一晚呢，你記得嗎？”
依舊搖頭。
......
王銘問了很多問題，幾乎把能想到的問題都問了個遍，甚至把錢鑫這人都拉出來了，趙鈺還是沒有印象。趙鈺甚至忘記了自己是因為保護人才進的醫院。
“那我們一起...吃西瓜，你記得嗎？”
趙鈺換了個姿勢，手肘撐著下巴靠在柔軟的枕頭上，瞇了瞇眼睛。
“嗯，有點印象。我們喝酒了？”
王銘臉迅速變紅。
“喝了、喝了一點。”
“還有嗎？”
他走過去把窗戶拉開了一點，但其實窗戶外的空氣還沒有室內涼快。
“沒有了。”
“我感覺還有呢。”
王銘肩膀也緊繃著，害怕趙鈺把那個他辛苦掩蓋的事情說出來，這樣會很尷尬，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喝完酒、我們就回房間了。”
“回房間幹嘛了？”趙鈺接了一句，很快。
“睡覺了。”
王銘爬上了床，忙著整理被子。
“王銘，你耳朵好紅。”
王銘側邊的一只手偷偷舉起來在耳朵上碰了碰，感覺不出熱，其實是手掌心的溫度還要高過耳垂。
“脖子也是。”
那只手又順著耳垂摸到了脖子，發覺確實很熱。
“我、我要睡覺。”
“醫生說我睡太久了，晚上睡不著，要有人陪我聊聊天啊。”
王銘隱隱感覺趙先生在耍自己，但沒有證據。
“要聊什麽？”
“可以聊聊你小時候的事情嗎？”
墜下山坡的前幾分鐘裏，趙鈺看見王銘的恐懼。在密集的人群裏，他很不自在，顯然到了一種不可控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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