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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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第二天依舊是萬裏無雲的晴空。
王銘早晨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和自己打氣，吃完那個荷包蛋之後繼續給自己打氣，最後不知道給自己打了多少次氣，才終於走出了家門。
這一天依舊平靜地過。王銘開始隱約意識到，他身邊變得安靜下來不是因為他有什麽變化，只是因為他身邊坐了一個趙先生。
中午他去茶水間接咖啡的時候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接著是幾個女同事們的聲音串在一起。她們問這位新同事家住在哪裏，有沒有女朋友，為什麽回來這裏上班。
王銘聽著她們源源不斷的問題，不知道從何回答起。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
“那你們昨天一起過來上班？他有車怎麽還坐你的自行車？”
“因為他...”
話還沒說出口，趙先生不知道從哪裏走了出來，把手裏的杯子遞給了王銘，王銘接過來站到咖啡機旁邊接咖啡，不自覺摸了摸脖子。
“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
聲音很溫柔，也是很禮貌的，但是王銘不明白為什麽剛剛還好奇打聽的同事們都擺擺手。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只是隨便聊聊。”
咖啡接完，王銘遞給趙先生，接過咖啡杯的瞬間，趙先生的手指蹭在了王銘的指腹上。他的手指指節清晰，王銘的視線又不自覺停留在他的手指上，端起咖啡匆匆忙忙喝了一口，燙到舌頭，忍不住呼氣。
“王銘，要是別的人到你家去吃夜宵，你讓去嗎？”
趙鈺靠在桌邊，手裏剛剛接的咖啡還在冒著熱氣。他的手指在上面輕輕地敲打著，幾乎擋住了那唯一的出口，於是王銘只好站在原地不動，眼神還是幹脆地看著地面。
“王銘，要是別人去你家吃夜宵，你給去嗎？”
“嗯？”王銘楞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趙先生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腦海裏會忽然出現趙鈺的臉，還有她對自己說過的話。
接著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搖搖頭說“一般不給。”
“咚”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趙先生的咖啡杯和自己的碰了一下，然後王銘擡起頭來，看見趙先生離開的背影。
不知道為什麽，這似乎是一種莫大的鼓勵，讓王銘生出了一種“其實拒絕別人也沒有那麽困難”的感覺。
當天下午完成工作後，他做了十分鐘的心理準備，卻覺得越是躊躇，這種未知的恐懼感就越發讓人心神不寧。
於是他終於決定不再猶豫，在剛剛拉開凳子站起身的那一瞬間，錢鑫那肥胖的身軀也跟著一起站了起來。
來了。王銘在心裏說了一句。
錢鑫朝他招了招手，他剛要擡起腳尖走過去，坐在身邊不斷敲擊鍵盤的趙先生停止了動作。
感受到來自兩個不同方向的實現，王銘感覺到在被兩股力量同時推著往前走。最後他依舊停在原地，開口問有什麽事情。
“喊你過來就過來！快點！”錢鑫兇著一張臉，壓著聲音威脅。
王銘嗓子裏梗了一下，卻依舊沒動，只是重覆問他有什麽事情。
“讓你做個文件你磨磨蹭蹭，別不識好歹。”
“我不想做。”這一聲回答聲音很小，但是此刻辦公室足夠安靜，即便隔著一段距離，錢鑫也能夠聽得清楚。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仿佛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一個人人欺負的小透明竟敢違背他的指令，和他說“不”字。
“你說什麽？你不想做？”
王銘的脊背忽然變得很僵硬，手指按在桌面上還是禁不住顫抖。那種回憶裏的恐懼又一次襲來，他看著錢鑫氣勢洶洶靠近的姿態，心裏想，再拒絕一次很難，但是今天就算被打一頓，也要拒絕。
所以他又重覆了一次，比第一次更加用力，更加大聲，甚至更加有底氣。
“我不想做，那是你的事情，為什麽總是讓我做？”
“你——”錢鑫絲毫不顧現在還在辦公室，還有好多雙眼睛盯著，外加辦公室裏的四個攝像頭，擡起手，那一巴掌就要落在王銘的臉上。
力度並不弱，半點力道沒有收，在即將落在王銘臉頰上的前一秒，趙鈺把楞在原地的王銘往後拉了拉，擋在了他面前。這一巴掌也就落了空。
“讓開。”錢鑫仰著腦袋咬著牙，“這事兒和你沒關系。”
王銘的心跳快得不行。他的腦袋裏很亂很嘈雜，回憶裏那些聲音和當下的感受混雜在一起，讓他呼吸也不順暢。他的手腕不停在顫抖，卻被趙先生握在身後，仿佛在告訴他，一切都沒有關系。
“我不讓呢？”
“新來的，強龍鬥不過地頭蛇！別以為你仗著自己有兩個臭錢就能為所欲為，把我惹生氣了，想讓你不好過，我有一百種方法！”
趙鈺皺眉彈開他的胖手，並不理會他的上躥下跳，轉過身來松開王銘的手，語氣依舊那麽溫柔。
“走吧，可以回家去了。”
王銘在錢鑫兇狠的註視下走出去第一步，還是因為他的眼神停了下來，接著身後遞過來一個寬大的手掌。趙先生的手掌心抵在他的後腰上，微微用了點力氣，幾乎是推著他往前走。
感受到這股力道，王銘終於沒再猶豫，從錢鑫身邊走過去，一直走到辦公室外，走到他的自行車旁。
趙先生站在他的身後，手裏拿著他的西服外套。王銘轉過頭和他說謝謝，說得格外誠懇，格外認真。
“如果你以後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都可以提。只要我可以做得到，我都會做的。”
“真的嗎？”
“真的，我不說謊。”
趙鈺看著他依舊垂著的腦袋，那點不滿又冒了尖。
“但是每當別人對我許諾的時候，總要看著我的眼睛，我才能相信。”
意思是，現在王銘這樣的承諾，在趙先生看來，既不誠懇，也不值得相信。王銘聽完只好擡起頭來，看向趙先生的眼睛。
從趙先生來到這裏，到今天晚上，到此時此刻，王銘都沒有真正和他對視過。直到現在，他看著趙先生那雙漆黑的眼睛，微微上挑著。對視的一瞬間，他感覺到那裏面有放大的笑意。
“如果...以後你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都...都可以提...”
重覆的話說得越發磕磕絆絆，王銘的額頭變紅，臉頰變紅，連帶著脖頸都是紅的。熱氣從他的內裏不斷往外散，偏偏空氣也不怎麽流通，導致他的掌心也在出汗。
“我錄音了。拜拜。”
王銘看見趙先生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心裏暗自思忖是不是實在不太誠懇，才導致無論他怎麽承諾，趙先生還是要錄音才能確保他能做得到。
騎上自行車，王銘沒時間細想明天會發生什麽，但是他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麽。
路上的風很舒暢，很涼爽，沒有太多車，一路都是綠燈。人們的交談聲都那麽歡快，街道的拐角處賣草莓的大叔今天又在降價銷售草莓，王銘停下自行車買了兩斤。
到了樓下，王銘停好自行車抱著草莓三步並做兩步回到自己的小家，打開手機登錄網站，那邊就先發過來一條消息。
[哥哥，你做得很棒。]
像是有一只大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他感覺到溫暖。
[哥哥先去吃飯吧，我們晚點通電話，好嗎？]
[好。]
王銘匆忙做完晚飯，又去洗漱，一切都結束後才過去一個小時不到。
“通電話的話，會聊什麽呢？”
王銘掏出紙筆，要列出想說的話，但是想了想，還是先寫出了解釋和道歉的話。他這樣的人，打字發消息尚且還能湊合過去，真的要打電話，那麽，一定會特別緊張。
如果真的讓趙鈺很失望的話，也只好道歉了。
叮叮咚咚的鈴聲響起，王銘在桌前正襟危坐，手機被放在了合適的位置，看起來很像是要接受一次線上面試。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他的目光就被屏幕裏那個身影所吸引。
今天她穿著一件緊身深紫色長裙，因為距離屏幕有些距離，王銘甚至還可以看得見她翹起來的小腿，以及貼在上面的流蘇亮片。
光線很足，她笑著，卷發被攬到了肩膀邊，一雙眼睛細長，漆黑裏帶著無限的嫵媚。
王銘在萬分的緊張裏分出一分神思想，這雙眼睛為什麽會這麽眼熟呢？
不過他再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這些問題，因為趙鈺開始說話了。他需要集中百分之百的精力去聽，才不至於因為過分緊張而無法思考回答。
她湊近屏幕盯著王銘看了一會兒，最後擡起手指著他的臉，“哥哥，你眼睛下面的這顆小痣真漂亮，很性感。”
王銘不自覺擡起手碰了碰眼下的位置。從來沒有人誇過他好看，更不會有人會誇他哪裏的痣長得漂亮。
看著他茫然的眼神，趙鈺又笑了起來，肩膀跟著她的笑而抖動著，王銘看著那副畫一般的場景，一時間忘記了呼吸。
“哥哥，你真可愛。”
又紅了臉。
趙鈺打趣了一陣，就開始好奇他的小屋子。王銘聽話地帶著手機轉了一圈，轉到浴室的時候手機的鏡頭因為裏面的霧氣而模糊，王銘擦了擦，就聽見趙鈺問他，
“哥哥，你剛剛洗過澡了呀。”
“哦，嗯，是的，剛剛洗完，還有霧氣。”
“可以看看你的房間嗎？”
“哦，好的。”王銘小心地移動著，打開燈把鏡頭轉到了房間內。他的房間幹幹凈凈，被子鋪得很整齊，窗簾和被子全都是深藍色的。
“哥哥，你不怕我是壞人嗎？什麽都可以給我看嗎？”
王銘看了一眼手機界面，又把視線轉移到了窗外的漆黑一片。
“我知道你是好人。”
“哦？為什麽？”
“從來沒有人願意聽我說那麽多話，我知道我說的話都很無聊，但是你願意聽，還告訴我要學會拒絕。”
“所以你是好人，我知道。”
“你真可愛。要喝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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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依舊是萬裏無雲的晴空。
王銘早晨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和自己打氣，吃完那個荷包蛋之後繼續給自己打氣，最後不知道給自己打了多少次氣，才終於走出了家門。
這一天依舊平靜地過。王銘開始隱約意識到，他身邊變得安靜下來不是因為他有什麽變化，只是因為他身邊坐了一個趙先生。
中午他去茶水間接咖啡的時候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接著是幾個女同事們的聲音串在一起。她們問這位新同事家住在哪裏，有沒有女朋友，為什麽回來這裏上班。
王銘聽著她們源源不斷的問題，不知道從何回答起。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
“那你們昨天一起過來上班？他有車怎麽還坐你的自行車？”
“因為他...”
話還沒說出口，趙先生不知道從哪裏走了出來，把手裏的杯子遞給了王銘，王銘接過來站到咖啡機旁邊接咖啡，不自覺摸了摸脖子。
“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
聲音很溫柔，也是很禮貌的，但是王銘不明白為什麽剛剛還好奇打聽的同事們都擺擺手。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只是隨便聊聊。”
咖啡接完，王銘遞給趙先生，接過咖啡杯的瞬間，趙先生的手指蹭在了王銘的指腹上。他的手指指節清晰，王銘的視線又不自覺停留在他的手指上，端起咖啡匆匆忙忙喝了一口，燙到舌頭，忍不住呼氣。
“王銘，要是別的人到你家去吃夜宵，你讓去嗎？”
趙鈺靠在桌邊，手裏剛剛接的咖啡還在冒著熱氣。他的手指在上面輕輕地敲打著，幾乎擋住了那唯一的出口，於是王銘只好站在原地不動，眼神還是幹脆地看著地面。
“王銘，要是別人去你家吃夜宵，你給去嗎？”
“嗯？”王銘楞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趙先生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腦海裏會忽然出現趙鈺的臉，還有她對自己說過的話。
接著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搖搖頭說“一般不給。”
“咚”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趙先生的咖啡杯和自己的碰了一下，然後王銘擡起頭來，看見趙先生離開的背影。
不知道為什麽，這似乎是一種莫大的鼓勵，讓王銘生出了一種“其實拒絕別人也沒有那麽困難”的感覺。
當天下午完成工作後，他做了十分鐘的心理準備，卻覺得越是躊躇，這種未知的恐懼感就越發讓人心神不寧。
於是他終於決定不再猶豫，在剛剛拉開凳子站起身的那一瞬間，錢鑫那肥胖的身軀也跟著一起站了起來。
來了。王銘在心裏說了一句。
錢鑫朝他招了招手，他剛要擡起腳尖走過去，坐在身邊不斷敲擊鍵盤的趙先生停止了動作。
感受到來自兩個不同方向的實現，王銘感覺到在被兩股力量同時推著往前走。最後他依舊停在原地，開口問有什麽事情。
“喊你過來就過來！快點！”錢鑫兇著一張臉，壓著聲音威脅。
王銘嗓子裏梗了一下，卻依舊沒動，只是重覆問他有什麽事情。
“讓你做個文件你磨磨蹭蹭，別不識好歹。”
“我不想做。”這一聲回答聲音很小，但是此刻辦公室足夠安靜，即便隔著一段距離，錢鑫也能夠聽得清楚。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仿佛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一個人人欺負的小透明竟敢違背他的指令，和他說“不”字。
“你說什麽？你不想做？”
王銘的脊背忽然變得很僵硬，手指按在桌面上還是禁不住顫抖。那種回憶裏的恐懼又一次襲來，他看著錢鑫氣勢洶洶靠近的姿態，心裏想，再拒絕一次很難，但是今天就算被打一頓，也要拒絕。
所以他又重覆了一次，比第一次更加用力，更加大聲，甚至更加有底氣。
“我不想做，那是你的事情，為什麽總是讓我做？”
“你——”錢鑫絲毫不顧現在還在辦公室，還有好多雙眼睛盯著，外加辦公室裏的四個攝像頭，擡起手，那一巴掌就要落在王銘的臉上。
力度並不弱，半點力道沒有收，在即將落在王銘臉頰上的前一秒，趙鈺把楞在原地的王銘往後拉了拉，擋在了他面前。這一巴掌也就落了空。
“讓開。”錢鑫仰著腦袋咬著牙，“這事兒和你沒關系。”
王銘的心跳快得不行。他的腦袋裏很亂很嘈雜，回憶裏那些聲音和當下的感受混雜在一起，讓他呼吸也不順暢。他的手腕不停在顫抖，卻被趙先生握在身後，仿佛在告訴他，一切都沒有關系。
“我不讓呢？”
“新來的，強龍鬥不過地頭蛇！別以為你仗著自己有兩個臭錢就能為所欲為，把我惹生氣了，想讓你不好過，我有一百種方法！”
趙鈺皺眉彈開他的胖手，並不理會他的上躥下跳，轉過身來松開王銘的手，語氣依舊那麽溫柔。
“走吧，可以回家去了。”
王銘在錢鑫兇狠的註視下走出去第一步，還是因為他的眼神停了下來，接著身後遞過來一個寬大的手掌。趙先生的手掌心抵在他的後腰上，微微用了點力氣，幾乎是推著他往前走。
感受到這股力道，王銘終於沒再猶豫，從錢鑫身邊走過去，一直走到辦公室外，走到他的自行車旁。
趙先生站在他的身後，手裏拿著他的西服外套。王銘轉過頭和他說謝謝，說得格外誠懇，格外認真。
“如果你以後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都可以提。只要我可以做得到，我都會做的。”
“真的嗎？”
“真的，我不說謊。”
趙鈺看著他依舊垂著的腦袋，那點不滿又冒了尖。
“但是每當別人對我許諾的時候，總要看著我的眼睛，我才能相信。”
意思是，現在王銘這樣的承諾，在趙先生看來，既不誠懇，也不值得相信。王銘聽完只好擡起頭來，看向趙先生的眼睛。
從趙先生來到這裏，到今天晚上，到此時此刻，王銘都沒有真正和他對視過。直到現在，他看著趙先生那雙漆黑的眼睛，微微上挑著。對視的一瞬間，他感覺到那裏面有放大的笑意。
“如果...以後你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都...都可以提...”
重覆的話說得越發磕磕絆絆，王銘的額頭變紅，臉頰變紅，連帶著脖頸都是紅的。熱氣從他的內裏不斷往外散，偏偏空氣也不怎麽流通，導致他的掌心也在出汗。
“我錄音了。拜拜。”
王銘看見趙先生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心裏暗自思忖是不是實在不太誠懇，才導致無論他怎麽承諾，趙先生還是要錄音才能確保他能做得到。
騎上自行車，王銘沒時間細想明天會發生什麽，但是他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麽。
路上的風很舒暢，很涼爽，沒有太多車，一路都是綠燈。人們的交談聲都那麽歡快，街道的拐角處賣草莓的大叔今天又在降價銷售草莓，王銘停下自行車買了兩斤。
到了樓下，王銘停好自行車抱著草莓三步並做兩步回到自己的小家，打開手機登錄網站，那邊就先發過來一條消息。
[哥哥，你做得很棒。]
像是有一只大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他感覺到溫暖。
[哥哥先去吃飯吧，我們晚點通電話，好嗎？]
[好。]
王銘匆忙做完晚飯，又去洗漱，一切都結束後才過去一個小時不到。
“通電話的話，會聊什麽呢？”
王銘掏出紙筆，要列出想說的話，但是想了想，還是先寫出了解釋和道歉的話。他這樣的人，打字發消息尚且還能湊合過去，真的要打電話，那麽，一定會特別緊張。
如果真的讓趙鈺很失望的話，也只好道歉了。
叮叮咚咚的鈴聲響起，王銘在桌前正襟危坐，手機被放在了合適的位置，看起來很像是要接受一次線上面試。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他的目光就被屏幕裏那個身影所吸引。
今天她穿著一件緊身深紫色長裙，因為距離屏幕有些距離，王銘甚至還可以看得見她翹起來的小腿，以及貼在上面的流蘇亮片。
光線很足，她笑著，卷發被攬到了肩膀邊，一雙眼睛細長，漆黑裏帶著無限的嫵媚。
王銘在萬分的緊張裏分出一分神思想，這雙眼睛為什麽會這麽眼熟呢？
不過他再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這些問題，因為趙鈺開始說話了。他需要集中百分之百的精力去聽，才不至於因為過分緊張而無法思考回答。
她湊近屏幕盯著王銘看了一會兒，最後擡起手指著他的臉，“哥哥，你眼睛下面的這顆小痣真漂亮，很性感。”
王銘不自覺擡起手碰了碰眼下的位置。從來沒有人誇過他好看，更不會有人會誇他哪裏的痣長得漂亮。
看著他茫然的眼神，趙鈺又笑了起來，肩膀跟著她的笑而抖動著，王銘看著那副畫一般的場景，一時間忘記了呼吸。
“哥哥，你真可愛。”
又紅了臉。
趙鈺打趣了一陣，就開始好奇他的小屋子。王銘聽話地帶著手機轉了一圈，轉到浴室的時候手機的鏡頭因為裏面的霧氣而模糊，王銘擦了擦，就聽見趙鈺問他，
“哥哥，你剛剛洗過澡了呀。”
“哦，嗯，是的，剛剛洗完，還有霧氣。”
“可以看看你的房間嗎？”
“哦，好的。”王銘小心地移動著，打開燈把鏡頭轉到了房間內。他的房間幹幹凈凈，被子鋪得很整齊，窗簾和被子全都是深藍色的。
“哥哥，你不怕我是壞人嗎？什麽都可以給我看嗎？”
王銘看了一眼手機界面，又把視線轉移到了窗外的漆黑一片。
“我知道你是好人。”
“哦？為什麽？”
“從來沒有人願意聽我說那麽多話，我知道我說的話都很無聊，但是你願意聽，還告訴我要學會拒絕。”
“所以你是好人，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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