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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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祝宇,你陪我回家過新年,那次修車費就抵消,成嗎?”

“你說你不要的。”

“現在改主意了。”

“我猶豫著,他已經把我拉到房間開始幫我收拾明天要走的衣服,這個要帶上那個也要帶上,我看著他連桌邊的那個小夜燈也要帶上的時候終於還是出手制止。

他說,家裏其實什麽都有,但是就怕我會認床,又怕我會用不習慣。

我把他拉出來的好多沒什麽大用處的東西全都收拾回去,只留下幾件換洗衣服,然後合上了行李箱。

十二點鐘了。

人多的地方已經開始放氣球倒計時,祝願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順順利利了。我和陳以恒躺在床上,他卻興奮得睡不著覺。

“新年快樂祝宇,新年快樂!”

他笑彎了眼睛說要帶我去他小時候去過的很多地方,要把好多有意思的東西介紹給我,還說他們有個秘密基地,裏面有很多果樹,這時候不是好時間,等夏天到了,全都結上果實,就好玩兒了。

“到時候我要給你摘很多水果,你不是很喜歡吃梨嗎?那我就專門給你挑個兒大飽滿的!”

他呼吸的時候吐出來好多熱氣兒,裹在被子裏的手也熱熱的,說話的時候總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戳戳我的臉,又掃過我的手掌心。

說著說著整個人就湊到了我的眼前,我們睫毛之間的距離都不超過十公分,卻不說話,只是不停地眨眼睛。

“祝宇,你剛剛聽見我說話沒有?”

“什麽話?”

“你想想?”

我覺得他七零八碎說了太多話,不太能想出來,眼皮壓得我只想打哈欠,卻也只能一句句往外重覆。可重覆了半天,他還是繼續問。

我皺皺眉。

“陳以恒,我好困。”

“你又困了。”他看了一眼時間,最後還是罷休,“算了,不著急。”

而後伸出手臂鉆到我的腦後,讓我枕著他的手臂睡覺。其實這樣一來他的手臂也會酸,我的脖頸也不太舒服,可是他的體溫實在太舒服,我又懶得動彈,於是就以這種睡姿度過了一個夜晚。

第二天他把我包成了一個球,行李什麽的都沒讓我拿,只讓我帶好證件。車子一路順暢地開,但車廂內沒什麽人。陳以恒讓我補覺,靠在他的肩膀上,明明早晨起來的時候動都不太能動。

他的家離我家也不太遠,是一個省裏的,可說的話卻截然不同。我下了車聽著吆喝聲、談話聲,全是陌生的音。我從陳以恒那裏學來的只是皮毛,此刻派不上什麽用場。

“他們瞎聊天。祝宇,以後我教你說我們的方言。”說著他忽然朝著某個方向招手,喊了一聲。這一聲我聽清了,是“媽”。

我一時間沒了動作,楞了一下又擡起手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下車時沒來得及摘的圍巾此刻成了難打理的死結,怎麽都解不開。

然而阿姨已經走到了跟前兒。

陳以恒和他媽媽用方言說了幾句,我沒有聽懂,只是看見他媽媽點了點頭,再開口和我說話,就是略微帶些口音的普通話。

我覺得陳以恒那麽熱愛生活,每天那麽有活力,總是有很多新奇的想法,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在於他的家庭本身就是如此。

一個名為“家”的詞語在我的眼前具象化。那種模糊的遙遠的情景真正出現在了眼前的時候,我才真的感覺到心裏一熱。

叔叔阿姨每天都要吵架拌嘴,陳以恒拉著我說不用勸,自己會好。我將信將疑地點頭,實際上他們夜晚又一起出去逛街。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安安穩穩的過下去,一眼望得到頭,每天要面對的也只是一日三餐,再大的事情也睡一覺就能解決似的。

街角的叫賣聲和廣場上熱鬧的歡呼聲,都能讓人浸泡在蜜罐似的舒暢。

英雄主義的世界大約要仗劍走天涯,看遍人間繁華,才不辜負這唯一一次人生。我慢慢地在冬日的暖陽裏走著,聽著陳以恒在耳邊絮絮叨叨,慢慢地,腿就變軟了,心也變軟了。

我想,就這麽過下去,未嘗不好,不是嗎?

我等在玄關,不知道怎麽的就那麽睡了一整夜。屋子裏沒開暖氣,也沒開空調。我回家的時候懶得動,哭著哭著就那麽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咪咪還在我的臉邊,舔我的眼淚。

我想,我原來是做了夢啊。

夢裏那麽好的陽光,陳以恒笑得那麽燦爛,讓我不願醒來。可是我又怎麽流眼淚的呢?

我楞楞地看著天花板,肚子裏空空的,嘔吐的反胃感消失了,卻覺得冷得渾身打顫。視線模糊著,我才想起來還要給咪咪加貓糧,卻發現貓糧已經沒了。

從前是陳以恒挑選合適的貓糧,我只負責投餵。我抖抖空空的貓糧袋,看了一眼手機,已經關機了。充上電開了機,“嘟嘟嘟”彈出好多條消息。我劃到頭,卻並沒有那個熟悉的頭像。

再次點進聊天框,大片的綠色沒有回覆。我問他貓糧要買什麽牌子。

當然還是沒回。

我只好拍照識圖,找到了同款,搜了搜附近的貓糧店,戴上帽子出了門。昨晚呼呼大作的風原來是為了今早這場酣暢淋漓的雪做準備。道路白茫茫一片,路上車也少了很多。

我沒開車,路程不遠,這個天氣也並不太適合開車。睡了一覺腦袋反而更加昏沈,搖晃到藥店和老板說,他才攤手摸了下我的額頭。

“怎麽燒這麽厲害?”

“嗯?我摸著沒燒,而且昨晚打過退燒針了。”

“嘖嘖,這麽大的人怎麽不懂呢?發燒的人自己摸不出來的。打了退燒針也不見得能立刻退燒,你肯定是又折騰了吧。”

我訥訥點頭,等待他給我開藥,在藥店裏就被老板催著喝下了退燒藥。之後我拎著藥跟著導航走了好幾圈,卻怎麽也找不好那個三角形的路線。繞來繞去才好不容易找到那家貓糧店。

小縣城其實也並不大的,然而我在這裏待了四五年,卻真的從來沒來過這裏。或許來過,但我實在不怎麽記路,也許以前來過這裏,換了店面也有可能。

其實這裏也稱不上貓糧店,只是一家貓咖,老板順便在裏面賣些貓糧。我要買的牌子這裏恰巧也有而已。

推開門一股熱氣往脖頸裏灌,我的耳朵也被堵住了似的,一時間沒有聽見那陣熟悉的聲音。

進門有個隔間,我聽見陳以恒在逗小貓。他一邊逗著小貓一邊和身邊的人說話。身邊的人是誰呢?聽見我進門的聲音,才有人從裏面出來。

這人看起來並年紀並不大,我猜不準。我總是搞不清二十幾三十幾四十幾歲的人,他們臉上都沒什麽歲月留下的痕跡。

他圍著圍裙,是最簡單的款式,頭發也只是簡單修理,沒什麽特別的裝飾,臉上也幹幹凈凈的,連帶著眼神都是。

【作者有話說】

從這裏開始爆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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