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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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醒過來的時候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身處何地，只記得夜晚做了一個夢，夢見有人在耳邊哭，卻沒聽清說什麽，後來又來了只小狗，我實在覺得可愛，摸摸它的腦袋，又把它抱進了懷裏。
對著天花板又看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裏是鄭年隱的房間。窗簾拉著，我分不清現在是什麽時間，剛要伸手拿手機，才發現我的胳膊動不了。
鄭年隱的腦袋枕在上面，我的胳膊不僅動不了，甚至是失去了知覺，連手指都指揮不動了。
我試圖挪動他的腦袋，可我另一只手剛動，就被他壓了回去。
“再睡一會兒，等下還有事。”
我頓時不敢動了，手老實地放著，連臉也轉了回來。
就那麽僵硬著，又過了半小時他才終於悠悠轉醒。我默默揉著我的胳膊，捏我的手指。好在我洗漱完畢之後吃到了現成的早飯。
我沒看見外面停了車。等鄭年隱和我一起出門，車上的人下來，我才知道那人是誰。
鄭年隱的眼睛和他的不像，但是鼻子嘴巴卻很像。他的表情不算太好，看到我之後並沒太在意，只是掠了一眼便皺眉看向我身邊的鄭年隱。
“上車。”
“走了。”鄭年隱看我一眼，這一眼倒是很平靜，順便幫我理順了衣領，“去看我媽。”
我在背後看著他們上車，車子遠去，才後知後覺昨晚也不是夢，真的有人在哭。
這一回他又是好幾天會再回來。不過我發給他的消息他都有回覆，我想他狀態還是會不好，還是說很多話，有時候他不想一段一段點開我發的語音，就直接給我打電話。
他回來的時候我們正好放學。我走在人群裏，忽然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一擡頭看過去，發現他站在欄桿邊的臺階上，和一眾放學接孩子的家長站在一起，手裏還提著一個小箱子。
我又一次坐上了他的摩托車。
我終於有機會和他說騎車要戴頭盔，速度也最好不要那麽快。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我的話，但是他跟著我下車進了屋子，打開那個箱子，我才發現是一箱枇杷。
個頭很大，皮很薄，汁水很足。最重要的是口感很好，一點也不算，是十足成熟的枇杷。
那天晚上我又寫了日記，還在天氣旁邊畫上了幾顆枇杷。我的畫技很一般，但好在只是日記而已，不會有人知曉我隱藏的心事。
我們學校其實很註重學習。到了高二下學期作業多得沒完沒了，假期更是少得可憐。一天天的日子幾乎都在座位上度過。
我和鄭年隱的關系又恢覆到了最開始那樣。我不會再怎麽可以躲避他，我們偶爾還會一起去餃子店，也會一起回家。
我的腦子確實不太好使，計算不太行，洋流分不清，抽象的哲學又只能死記硬背。鄭年隱和我說，要考到同一個大學。
我夜晚搬個小凳子坐在院子口邊看星星邊背書，困得眼皮都睜不開才合上書去睡覺。
人要是沈浸在某一件事情裏，也就很容易忘記時間了。我常常埋頭學習，一學就是一整天。偶爾，鄭年隱會從樓上遞過來一個小籃子，用繩子綁住，裏面總是裝著各種小零食。我只能迅速收好裝起來才能不被老師發現。
如果我收得不及時，那個小籃子就會一直晃啊晃的，我的餘光裏全是它搖晃的身影，最後什麽都看不進去，也就只能收下。
整個高三我胖了十斤，坐著不動又很容易餓，偏偏又吃了很多鄭年隱的零食。不過還是正常體重，也沒什麽不好的。
請求我幫忙送信送禮物的人比以前少了，但還是會有一些。我知道鄭年隱不太喜歡，所以也開始委婉拒絕。
高考那天我們都起得很早，我把兩個人要帶的證件都清點了一遍，還是把我們兩個人的準考證放在一起拍了一張照片。。
準考證的照片是臨近高考拍的。那時候我們都沒什麽精神，雙眼無神，還沒來得及扯出一個笑臉，就被攝影師催促著“好了好了，下一個下一個”。
但我還是覺得兩張準考證擺在一起很好看。至少這可以證明我們曾經一起穿過的樹蔭，跳動在肩膀的陽光都是真實存在過的。我真的在鄭年隱的生命中走過了一程。
考場有很多志願者幫助我。我和鄭年隱不在同一個學校考試，他總是先把我送到本校，再折返回自己的考場。兩天的考試熱得人發昏，考場上一緊張我更出汗。
最後一場考試還剩最後十五分鐘的時候，我看向窗外藍白的天空，和被風吹得左右搖擺的橫幅，上面寫著勵志語，紅底白字，真切地感受到了時光的流逝。
鄭年隱問我考得怎麽樣，我說不知道。我很久以前就想去海邊了，我和他說我生日那天想去海邊玩。
“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嗎？”
“沒有，我小時候看別人去海邊萬，總覺得沙子會很軟，陽光也會很舒服。”
考完之後確實沒什麽事，我忙著準備出行的各種東西，衣服和必備用品。我忙來忙去收拾出來的東西多數都被拿了出去，最後只留下了一個大箱子，兩個人的東西都被他裝在了裏面，空間還並不擠。
我的出行經驗不足，只好按他的來。
我又一次和他一起坐上了飛機。這次我沒再靠窗，一路上只是翻照片，從頭看到尾，又把所有的照片都分了類放在了不同的相冊集裏。
我很興奮，一路上說個不停，到站下車還在說，鄭年隱只好伸手堵住我的嘴巴，“先下車，等會兒再說。”
我們下車後安頓好先去了一家當地很有名的特色餐廳，點了銷量最高的菜。他們家的菜分量不算很大價格卻貴，不過味道很好，只有一道過分甜的不太好，我沒怎麽吃。
餐廳裏放著輕松悠閑的音樂，中央有人在演奏小提琴，我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舒展開了，聽著本地人熱情洋溢地說著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和我們對話。
多數時候我都不怎麽能聽懂，但他們的肢體動作很豐富，從健康的臉頰上露出的笑容就可以輕松地判斷出他們只有好意。
等到一口都吃不下了，我們才離開餐廳。
景點外面很多人，摩肩擦踵，熙熙攘攘。路邊很多擺攤的小商販，攤位上簡直什麽都有，就像是哆啦A夢的口袋。
我東看看西瞧瞧，鄭年隱有時候一時間回過頭就找不到我，後來只好讓我抓住他的的衣擺，防止再次走丟。我聽見一家唱片店傳出音樂，音質有些模糊，很像是某一個記憶裏的午後醒過來，頭頂是綠蔭，樹葉搖晃都不甚清晰。
跑到店裏一問，店主說是唱片裏放的歌，又和我推薦了很多其他的唱片。最後沒怎麽對得起店主費的口舌，我只買了那一張唱片。
我把唱片亮給鄭年隱看，“看這個，聽起來特別好聽！”
沒等我把唱片湊得更近，後背就忽然被人猛地撞了下。我一扭頭，一個戴帽子的人匆匆說了句抱歉便竄進了人群中，我只來得及看見一個背影，而後我發現我的手機丟了。
“手機，我的手機丟了！”我很著急，手機本身並不太重要，我要聯系的人也不多，可是裏面還有很多照片，我還沒打印也沒備份。
“在這兒別動，我去。”
鄭年隱轉過身去追人，我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等。
很多時候我都會生出無力感。
比如雪天我走路就是走不快，跟不上鄭年隱的步伐；比如我想摘下枇杷送給鄭年隱吃也爬不上樹；比如我很期待能和鄭年隱一起打一次球，可也總是像癡人說夢天方夜譚；比如我也想參加他的生日宴，可身體卻很難支撐著從這一個場轉到下一個場...
現在我最無力。
我能在他身邊待一段時間其實也很好了，可是像現在，我甚至比一個孩子還要拖累人。日子長長久久地過下去的話，我註定是要離開的。
鄭年隱的人生本來就很好，要是搭在我身上，就會變得很糟糕了。
我坐在街邊一個店主門前的小板凳上，等了沒多久就等到了鄭年隱，還有他手裏的手機。他追得足夠及時，小偷還沒來得及跑遠。兩個人打了一架，他的臉頰擦傷，手臂也出了血。
頭發被汗水沾濕貼在額頭鬢角，卻露出一個不怎麽在意的笑，把手機遞給我的同時坐在了我身邊，和我說小偷被送到警察局了。
“手機找回來了，怎麽還哭呢？”
我彎下腰把眼淚擦在褲子上，“因為手機裏有很重要的照片，我都沒有備份。我以為真的找不到了。”
“但是找回來了不是嗎？”
他起身不知道去了哪裏，等回來的時候往我的脖子上掛了個什麽。我一看，是個黑色的相機。
“用這個拍，掛在脖子上誰也偷不走。”
我摸著相機，說我好了。他伸出袖口，示意我牽上。
走過一段路之後人就慢慢變少了，我們吹著海風，走得很慢。鄭年隱就說要停下來，拍張照片。
我不太會用那種相機，他教了我一會兒，我學會了，相機卻被他先一步從我手裏拿走，對著我拍了一張。
我不會擺動作，被拍照片就會變成木雕，整個人變得非常僵硬。但他似乎覺得很不錯，又多拍了幾張。我不敢看鏡頭，只好轉過頭往前走。
他跑到我前面，又不知道拍了多少張照片，我感覺整張臉都熱得呼吸不上，相機才終於到了我手裏。我想把那些照片刪除，但他沒教我怎麽刪除照片我又不敢亂按，於是只好就那麽抱著相機。
他讓我幫他拍幾張，我聽他的拍好了，後來又被拉著拍了幾張合照。
他臉上還帶著傷，笑起來的時候還是肆無忌憚。我按下快門，內心好像也被什麽東西狠狠碰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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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過來的時候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身處何地，只記得夜晚做了一個夢，夢見有人在耳邊哭，卻沒聽清說什麽，後來又來了只小狗，我實在覺得可愛，摸摸它的腦袋，又把它抱進了懷裏。
對著天花板又看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裏是鄭年隱的房間。窗簾拉著，我分不清現在是什麽時間，剛要伸手拿手機，才發現我的胳膊動不了。
鄭年隱的腦袋枕在上面，我的胳膊不僅動不了，甚至是失去了知覺，連手指都指揮不動了。
我試圖挪動他的腦袋，可我另一只手剛動，就被他壓了回去。
“再睡一會兒，等下還有事。”
我頓時不敢動了，手老實地放著，連臉也轉了回來。
就那麽僵硬著，又過了半小時他才終於悠悠轉醒。我默默揉著我的胳膊，捏我的手指。好在我洗漱完畢之後吃到了現成的早飯。
我沒看見外面停了車。等鄭年隱和我一起出門，車上的人下來，我才知道那人是誰。
鄭年隱的眼睛和他的不像，但是鼻子嘴巴卻很像。他的表情不算太好，看到我之後並沒太在意，只是掠了一眼便皺眉看向我身邊的鄭年隱。
“上車。”
“走了。”鄭年隱看我一眼，這一眼倒是很平靜，順便幫我理順了衣領，“去看我媽。”
我在背後看著他們上車，車子遠去，才後知後覺昨晚也不是夢，真的有人在哭。
這一回他又是好幾天會再回來。不過我發給他的消息他都有回覆，我想他狀態還是會不好，還是說很多話，有時候他不想一段一段點開我發的語音，就直接給我打電話。
他回來的時候我們正好放學。我走在人群裏，忽然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一擡頭看過去，發現他站在欄桿邊的臺階上，和一眾放學接孩子的家長站在一起，手裏還提著一個小箱子。
我又一次坐上了他的摩托車。
我終於有機會和他說騎車要戴頭盔，速度也最好不要那麽快。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我的話，但是他跟著我下車進了屋子，打開那個箱子，我才發現是一箱枇杷。
個頭很大，皮很薄，汁水很足。最重要的是口感很好，一點也不算，是十足成熟的枇杷。
那天晚上我又寫了日記，還在天氣旁邊畫上了幾顆枇杷。我的畫技很一般，但好在只是日記而已，不會有人知曉我隱藏的心事。
我們學校其實很註重學習。到了高二下學期作業多得沒完沒了，假期更是少得可憐。一天天的日子幾乎都在座位上度過。
我和鄭年隱的關系又恢覆到了最開始那樣。我不會再怎麽可以躲避他，我們偶爾還會一起去餃子店，也會一起回家。
我的腦子確實不太好使，計算不太行，洋流分不清，抽象的哲學又只能死記硬背。鄭年隱和我說，要考到同一個大學。
我夜晚搬個小凳子坐在院子口邊看星星邊背書，困得眼皮都睜不開才合上書去睡覺。
人要是沈浸在某一件事情裏，也就很容易忘記時間了。我常常埋頭學習，一學就是一整天。偶爾，鄭年隱會從樓上遞過來一個小籃子，用繩子綁住，裏面總是裝著各種小零食。我只能迅速收好裝起來才能不被老師發現。
如果我收得不及時，那個小籃子就會一直晃啊晃的，我的餘光裏全是它搖晃的身影，最後什麽都看不進去，也就只能收下。
整個高三我胖了十斤，坐著不動又很容易餓，偏偏又吃了很多鄭年隱的零食。不過還是正常體重，也沒什麽不好的。
請求我幫忙送信送禮物的人比以前少了，但還是會有一些。我知道鄭年隱不太喜歡，所以也開始委婉拒絕。
高考那天我們都起得很早，我把兩個人要帶的證件都清點了一遍，還是把我們兩個人的準考證放在一起拍了一張照片。。
準考證的照片是臨近高考拍的。那時候我們都沒什麽精神，雙眼無神，還沒來得及扯出一個笑臉，就被攝影師催促著“好了好了，下一個下一個”。
但我還是覺得兩張準考證擺在一起很好看。至少這可以證明我們曾經一起穿過的樹蔭，跳動在肩膀的陽光都是真實存在過的。我真的在鄭年隱的生命中走過了一程。
考場有很多志願者幫助我。我和鄭年隱不在同一個學校考試，他總是先把我送到本校，再折返回自己的考場。兩天的考試熱得人發昏，考場上一緊張我更出汗。
最後一場考試還剩最後十五分鐘的時候，我看向窗外藍白的天空，和被風吹得左右搖擺的橫幅，上面寫著勵志語，紅底白字，真切地感受到了時光的流逝。
鄭年隱問我考得怎麽樣，我說不知道。我很久以前就想去海邊了，我和他說我生日那天想去海邊玩。
“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嗎？”
“沒有，我小時候看別人去海邊萬，總覺得沙子會很軟，陽光也會很舒服。”
考完之後確實沒什麽事，我忙著準備出行的各種東西，衣服和必備用品。我忙來忙去收拾出來的東西多數都被拿了出去，最後只留下了一個大箱子，兩個人的東西都被他裝在了裏面，空間還並不擠。
我的出行經驗不足，只好按他的來。
我又一次和他一起坐上了飛機。這次我沒再靠窗，一路上只是翻照片，從頭看到尾，又把所有的照片都分了類放在了不同的相冊集裏。
我很興奮，一路上說個不停，到站下車還在說，鄭年隱只好伸手堵住我的嘴巴，“先下車，等會兒再說。”
我們下車後安頓好先去了一家當地很有名的特色餐廳，點了銷量最高的菜。他們家的菜分量不算很大價格卻貴，不過味道很好，只有一道過分甜的不太好，我沒怎麽吃。
餐廳裏放著輕松悠閑的音樂，中央有人在演奏小提琴，我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舒展開了，聽著本地人熱情洋溢地說著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和我們對話。
多數時候我都不怎麽能聽懂，但他們的肢體動作很豐富，從健康的臉頰上露出的笑容就可以輕松地判斷出他們只有好意。
等到一口都吃不下了，我們才離開餐廳。
景點外面很多人，摩肩擦踵，熙熙攘攘。路邊很多擺攤的小商販，攤位上簡直什麽都有，就像是哆啦A夢的口袋。
我東看看西瞧瞧，鄭年隱有時候一時間回過頭就找不到我，後來只好讓我抓住他的的衣擺，防止再次走丟。我聽見一家唱片店傳出音樂，音質有些模糊，很像是某一個記憶裏的午後醒過來，頭頂是綠蔭，樹葉搖晃都不甚清晰。
跑到店裏一問，店主說是唱片裏放的歌，又和我推薦了很多其他的唱片。最後沒怎麽對得起店主費的口舌，我只買了那一張唱片。
我把唱片亮給鄭年隱看，“看這個，聽起來特別好聽！”
沒等我把唱片湊得更近，後背就忽然被人猛地撞了下。我一扭頭，一個戴帽子的人匆匆說了句抱歉便竄進了人群中，我只來得及看見一個背影，而後我發現我的手機丟了。
“手機，我的手機丟了！”我很著急，手機本身並不太重要，我要聯系的人也不多，可是裏面還有很多照片，我還沒打印也沒備份。
“在這兒別動，我去。”
鄭年隱轉過身去追人，我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等。
很多時候我都會生出無力感。
比如雪天我走路就是走不快，跟不上鄭年隱的步伐；比如我想摘下枇杷送給鄭年隱吃也爬不上樹；比如我很期待能和鄭年隱一起打一次球，可也總是像癡人說夢天方夜譚；比如我也想參加他的生日宴，可身體卻很難支撐著從這一個場轉到下一個場...
現在我最無力。
我能在他身邊待一段時間其實也很好了，可是像現在，我甚至比一個孩子還要拖累人。日子長長久久地過下去的話，我註定是要離開的。
鄭年隱的人生本來就很好，要是搭在我身上，就會變得很糟糕了。
我坐在街邊一個店主門前的小板凳上，等了沒多久就等到了鄭年隱，還有他手裏的手機。他追得足夠及時，小偷還沒來得及跑遠。兩個人打了一架，他的臉頰擦傷，手臂也出了血。
頭發被汗水沾濕貼在額頭鬢角，卻露出一個不怎麽在意的笑，把手機遞給我的同時坐在了我身邊，和我說小偷被送到警察局了。
“手機找回來了，怎麽還哭呢？”
我彎下腰把眼淚擦在褲子上，“因為手機裏有很重要的照片，我都沒有備份。我以為真的找不到了。”
“但是找回來了不是嗎？”
他起身不知道去了哪裏，等回來的時候往我的脖子上掛了個什麽。我一看，是個黑色的相機。
“用這個拍，掛在脖子上誰也偷不走。”
我摸著相機，說我好了。他伸出袖口，示意我牽上。
走過一段路之後人就慢慢變少了，我們吹著海風，走得很慢。鄭年隱就說要停下來，拍張照片。
我不太會用那種相機，他教了我一會兒，我學會了，相機卻被他先一步從我手裏拿走，對著我拍了一張。
我不會擺動作，被拍照片就會變成木雕，整個人變得非常僵硬。但他似乎覺得很不錯，又多拍了幾張。我不敢看鏡頭，只好轉過頭往前走。
他跑到我前面，又不知道拍了多少張照片，我感覺整張臉都熱得呼吸不上，相機才終於到了我手裏。我想把那些照片刪除，但他沒教我怎麽刪除照片我又不敢亂按，於是只好就那麽抱著相機。
他讓我幫他拍幾張，我聽他的拍好了，後來又被拉著拍了幾張合照。
他臉上還帶著傷，笑起來的時候還是肆無忌憚。我按下快門，內心好像也被什麽東西狠狠碰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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