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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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江之錦輕哼了一聲，腺體的位置溫度變得異常高，腦袋昏昏沈沈的，似乎又被信息素操控了，理智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手臂不自覺往更深處攬了一下，偏過頭能看得見陸則高挺的鼻梁和流暢的下頜線，眼睛又微微瞇了瞇，“陸則，你的信息素是不是又漏出來了？”
邊說邊湊到陸則脖頸的位置移了移，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種熱氣夾雜著迷人香氣的幻覺，他抓了抓陸則的肩膀。
“江之錦，箱子裏的東西你看過了，對麽？”
“哦，嗯。”
抓著肩膀的手指被拉開，距離猛地變大，蠟燭已經燃盡，只有窗外車水馬龍人間繁華落進來的一點黯淡的光。
江之錦湊著這一點微弱的光，勉強能看得清陸則那雙暴露在黑暗中的雙眸。這雙眼睛像黑洞，帶著無限的危險，卻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散出比無盡黑夜還要漆黑的光澤，仿佛能容納一切最深沈的愛戀。
“我從來沒自卑過，沒有膽怯懦弱過，其他任何人都和我無關。當然，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做成任何事情都需要過程，需要時間，我很願意等，尤其是在關於你的這件事情上。你那時太小，我總不願意，當然也不舍得讓你知道任何殘忍的真相。”
江之錦略微咂摸出一些別樣的味道，動了動手指，卻被陸則輕輕覆蓋住受傷的膝蓋。
傷口被處理過，蓋上了一層紗布，碰上來沒什麽真實的觸感，像羽毛飄在上面，有種毛茸茸的癢意，接著還沒等他移開腿，就又被抓著回來，這時候膝蓋上有了一點痛，帶著實感。
“這意思並非是說，我要把人讓出去，我心甘情願看著你為別人難過、為別人買醉…甚至，醉倒在危險的地方。”
陸則又往前移動了半分，話語停頓，動作停頓。
江之錦又被那種淡淡的香氣包圍，但無處不在不容忽視的壓制氣息更加強烈，強烈到讓人呼吸都要緩慢地進行。
“既然你要為我準備生日，明知道我喜歡你還要靠近，摔傷了腿也要到我家裏來，要把自己的生日願望送給我，那麽我便把這理解為愛。”
“江之錦，這是愛麽？”
陸則的語氣不容置喙，明明是個疑問句，卻半點不給人拒絕否認的權利，尤其是夜裏那雙眼睛，如同暗夜的角落裏盯上心儀獵物的獅王。
“我…”
江之錦還沒開口，燈忽然亮了起來，照得整個客廳都亮堂堂的。燈光把所有的情緒都照得清清楚楚，把每一個角落裏的推辭借口都揭露得明明白白，讓人找不到理由，說不出謊言。
他垂下眼睛，“我很感謝你小時候救過我，也很感謝你對我的喜歡。”
“江之錦，我不是慈善家，當然也不需要好人卡。你明白我在問什麽，當然也知道我想要什麽樣的答案。當然，選擇權在你。”
“陸則，我昏頭了。我現在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江之錦搖搖頭。
“討厭我麽？”
“沒有，沒討厭你。以前也對不起。我鄭重地和你說一遍對不起。”
顯然這並不是陸則很想聽到的回答。他斂下眼底的期待和引導，又變成了那種冷靜疏離的陸總。
“吃飯吧。”
等人真正退開，江之錦才在空氣中徒勞地抓了抓，當然什麽都抓不到。陸則退回到了桌角對面，氣味卻又是抓不住的。他有點煩躁。
之後的氛圍就變得安靜了下來。江之錦也沒有動力也沒有膽量繼續肆無忌憚地和陸則接近和陸則說好聽的話。這還是他第一次產生這種情緒，似乎弄丟了些什麽，卻又一時之間想不到合適的發生那個事抓住那些東西。
他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喜歡就表達，討厭就把所有相關的東西都丟得遠遠的，盡管沒有收到過父親的愛，但來自外婆和母親的愛已足夠讓他成長成為一個自信開朗熱情善良的人。
只是他實在讀不懂陸則的情緒。他眼底那種失望究竟來自於哪裏，又因何而起，他一概不知。
一頓飯吃得幹脆簡單，江之錦的腿受傷了，陸則帶他去客房休息。陸則的手機一直有消息進來，但是中途一直沒看過。送完人陸則就進了書房，從外面看過去，連一絲光都透不出來。
一句對不起，怎麽會讓他這麽不高興呢？
江之錦把自己摔在床上，手指朝後往那個小小的鼓包位置碰了碰，上面仿佛還殘留著一些濕氣。他總覺得今晚整個人都不太清醒，想問題只知道一個勁兒往前撞，撞到死胡同還是要往前鑿，即便知道自己此刻確實走在了一條錯誤的道路上。
當然，江之錦能成為這樣快樂的江之錦，願意就是不論遇見什麽困難的事情傷心的事情，總能告訴自己先睡一覺。畢竟睡一覺確實能解決好多問題。
所以他當然沒有聽見那靜默的開門聲，以及落在床邊的一聲嘆息。
還有令人舒適的匹配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八的信息素，讓他原本微皺的眉頭重新舒展開，在夢裏都覺得落入了綠色田園，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得到了放松。
當然，也不知道他在夢裏抓住的那棵大樹究竟是什麽。他只是舉起手，低頭欣賞頭頂被枝葉剪裁得斑駁的樹影，隨風輕輕擺動，像精心繪制的畫卷。
醒過來以後陸則已經不在屋子裏了。江之錦呆呆地站在房間門外看了一會兒，昨晚發生的一切如同泉水一般湧入大腦。他又想起陸則的一字一句，還有等待他給出的回答。
還沒等他想出個門道，手機倒是先一步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江之錦接了起來。
電話裏的人語氣尊敬、語氣禮貌，意思傳達清晰明了。這是一次鄭重的邀請，是一次明確的正名。
他要正式成為“圓夢萬家”的項目負責人了。他真的要圓兒時的夢想了。
他從沒向家裏要過投資，從沒和家裏人說過自己在做些什麽。潛意識裏他覺得這件事情一定要獨立完成，這會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而此刻他接到了投資人的電話，有人願意為了他的項目投資，和他一同開創新的未來。
對方給了地址。但位置有些奇怪，是個偏離時中心的郊外。
“那是我們老板的私人住宅，因為比較重視此次合作，所以希望私密一些。”
江之錦並沒有懷疑，驗證過身份之後，他跟隨著對方派過來的車去了約定地點。
進屋之後，他才發現異樣。
屋子裏放著的很多東西都格外熟悉，每一件物品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當年他還為了暗戀做出過那麽多愚蠢的事情。
為了讓許遠山長嘗到最好吃最新鮮的手工釀造啤酒，他跑遍了一整條街，趕著時間掐著點才搶到；為了他安心回家，偷偷找人幫他搶票，搶完又很無所謂裝作十分輕松的模樣遞給他......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天他幹脆扔進垃圾桶的東西，但又被人撿回來擺在了這裏。
腦袋側邊隱隱發疼，他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麽所謂的“談合作”，而是許遠山費勁手段拉他過來的“談感情”的手段罷了。
轉身就走。
這人就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身後，背後的大門緊閉，冷沈沈的透著一股冰涼氣息，讓人想起上世紀古老的宅院，可以輕而易舉地吞吃人的一生。
再次真正見到這個人，江之錦的內心只有層層上湧的反感，還有很大程度上的漠然。
原來褪去光環和濾鏡之後，許遠山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而已，甚至偽善至極，甚至自私自利。
江之錦並不打算和他過多糾纏，只想繞過他開門直接走人，但許遠山擋住了他的去路。幾次三番的阻擋，導致江之錦沒了耐心。
“你有什麽事嗎？”
“之錦，這件事情我知道我做得不對，但是我也有我的苦衷。我真的太需要這個名頭了。”
這似乎會是一個漫長的故事，江之錦並不很想聽。
但是他實在不想和許遠山再做多餘的接觸，只好往回退，一直退到沙發上，尋找了一片凈土，才松松地坐了一個角。
許遠山的臉色確實不是很好，大概這麽多天確實經歷了很多。落到陸則手裏，反正應該不會很好就是了。
“你長話短說吧。”
“我家裏出了意外，之錦，這件事情我從沒和任何人說過。”許遠山的臉上顯出痛苦的神色，“我媽媽生病了，需要做手術，我需要錢。我太著急了才會不擇手段，我從來沒有過傷害你的想法。我也不知道這個項目對你這麽重要。”
江之錦只淡淡地看著他，落於桌下的手卻在顫抖。
“對不起，之錦，真的對不起。”許遠山哭著，彎下腰，“我當時真的壓力太大。你別急著走，你看看這滿屋子的東西。你那天情緒太激動，全都扔了，但是我又撿回來一點點洗幹凈了。之錦，之錦，你看看，看看，以前你不是都很喜歡的嗎？你不是很喜歡我的嗎？這個項目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做的，現在無論如何不能把我一個人撇開，不是嗎？”
他的眼睛裏浮動著不正常的紅光。
“可你當時也那麽堅定地把我撇開了，不是嗎？陸則給過你機會。許遠山，陸則給過你機會！”
拳頭落在茶幾上，震得地板都在顫抖。
他實在不願意承認，當時很喜歡的人，其實內裏是這樣腐爛不堪。
許遠山的神色開始變得不正常，幾近扭曲，卻在一步步逼近，
“但是你知道我看到她躺在病床上神志不清餵點水都要吐出來是什麽樣子的嗎？知道夜深人靜我想到你們擁有幸福順暢的人生，而我卻偏偏永遠要掙紮於貧窮和絕望的泥潭之中有多麽讓人崩潰嗎？你又知不知道，為了學費生活費我要比你們多付出多少努力嗎？窮人就不配活著嗎？”
江之錦緊緊皺起眉頭。
“呵，你永遠都不會懂！你嫌棄我帶你吃的便宜路邊攤，嫌棄我給你買的奶茶。”說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很令人愉悅的事情，臉上又露出一陣陣的笑，
“但是你喜歡我。對吧，雖然你總是什麽都不敢說，但是我清楚明白地知道，江之錦，你就是喜歡我。你看，陸則那麽喜歡你，把我折磨到這種程度，你卻偏偏粘著我不放。你不知道這種感覺有多好。你半點都不知道，這感覺究竟有多好。”
他笑得實在不太正常，江之錦從茶幾邊站起身來。
“我今天叫你來本來也沒打算要你原諒我。你的脾氣那麽差，誰能忍受得了呢？你真的以為自己是大少爺，誰都會慣著你是嗎？你以為自己會一帆風順一輩子對嗎？我現在告訴你，你錯了。我媽死了，死了！就因為你，和那個高高在上的陸則！你們一輩子都過不上好日子了。”
江之錦朝四周不動聲色地看了看，發現這個屋子也很陰暗，和童年那次的柴火屋有種詭異的相同之處。
他心跳開始加快，心理上的不自覺關聯讓他更加緊張。
“不過這樣說也不對，你得先死，不是嗎？他那麽喜歡你，肯定要來救你的。等他來了，正好可以送你們兩個人一起去下面，還能有個伴兒，不是嗎？”
冰冷鋒利的刀刃折射出寒涼的光，刀被握在他的手裏。
“許遠山！你別亂來！”江之錦朝後退去，一步又一步。
【作者有話說】
但是，陸總，你明明只大了一點點，為什麽教育我們小錦的時候像個長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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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錦輕哼了一聲，腺體的位置溫度變得異常高，腦袋昏昏沈沈的，似乎又被信息素操控了，理智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手臂不自覺往更深處攬了一下，偏過頭能看得見陸則高挺的鼻梁和流暢的下頜線，眼睛又微微瞇了瞇，“陸則，你的信息素是不是又漏出來了？”
邊說邊湊到陸則脖頸的位置移了移，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種熱氣夾雜著迷人香氣的幻覺，他抓了抓陸則的肩膀。
“江之錦，箱子裏的東西你看過了，對麽？”
“哦，嗯。”
抓著肩膀的手指被拉開，距離猛地變大，蠟燭已經燃盡，只有窗外車水馬龍人間繁華落進來的一點黯淡的光。
江之錦湊著這一點微弱的光，勉強能看得清陸則那雙暴露在黑暗中的雙眸。這雙眼睛像黑洞，帶著無限的危險，卻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散出比無盡黑夜還要漆黑的光澤，仿佛能容納一切最深沈的愛戀。
“我從來沒自卑過，沒有膽怯懦弱過，其他任何人都和我無關。當然，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做成任何事情都需要過程，需要時間，我很願意等，尤其是在關於你的這件事情上。你那時太小，我總不願意，當然也不舍得讓你知道任何殘忍的真相。”
江之錦略微咂摸出一些別樣的味道，動了動手指，卻被陸則輕輕覆蓋住受傷的膝蓋。
傷口被處理過，蓋上了一層紗布，碰上來沒什麽真實的觸感，像羽毛飄在上面，有種毛茸茸的癢意，接著還沒等他移開腿，就又被抓著回來，這時候膝蓋上有了一點痛，帶著實感。
“這意思並非是說，我要把人讓出去，我心甘情願看著你為別人難過、為別人買醉…甚至，醉倒在危險的地方。”
陸則又往前移動了半分，話語停頓，動作停頓。
江之錦又被那種淡淡的香氣包圍，但無處不在不容忽視的壓制氣息更加強烈，強烈到讓人呼吸都要緩慢地進行。
“既然你要為我準備生日，明知道我喜歡你還要靠近，摔傷了腿也要到我家裏來，要把自己的生日願望送給我，那麽我便把這理解為愛。”
“江之錦，這是愛麽？”
陸則的語氣不容置喙，明明是個疑問句，卻半點不給人拒絕否認的權利，尤其是夜裏那雙眼睛，如同暗夜的角落裏盯上心儀獵物的獅王。
“我…”
江之錦還沒開口，燈忽然亮了起來，照得整個客廳都亮堂堂的。燈光把所有的情緒都照得清清楚楚，把每一個角落裏的推辭借口都揭露得明明白白，讓人找不到理由，說不出謊言。
他垂下眼睛，“我很感謝你小時候救過我，也很感謝你對我的喜歡。”
“江之錦，我不是慈善家，當然也不需要好人卡。你明白我在問什麽，當然也知道我想要什麽樣的答案。當然，選擇權在你。”
“陸則，我昏頭了。我現在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江之錦搖搖頭。
“討厭我麽？”
“沒有，沒討厭你。以前也對不起。我鄭重地和你說一遍對不起。”
顯然這並不是陸則很想聽到的回答。他斂下眼底的期待和引導，又變成了那種冷靜疏離的陸總。
“吃飯吧。”
等人真正退開，江之錦才在空氣中徒勞地抓了抓，當然什麽都抓不到。陸則退回到了桌角對面，氣味卻又是抓不住的。他有點煩躁。
之後的氛圍就變得安靜了下來。江之錦也沒有動力也沒有膽量繼續肆無忌憚地和陸則接近和陸則說好聽的話。這還是他第一次產生這種情緒，似乎弄丟了些什麽，卻又一時之間想不到合適的發生那個事抓住那些東西。
他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喜歡就表達，討厭就把所有相關的東西都丟得遠遠的，盡管沒有收到過父親的愛，但來自外婆和母親的愛已足夠讓他成長成為一個自信開朗熱情善良的人。
只是他實在讀不懂陸則的情緒。他眼底那種失望究竟來自於哪裏，又因何而起，他一概不知。
一頓飯吃得幹脆簡單，江之錦的腿受傷了，陸則帶他去客房休息。陸則的手機一直有消息進來，但是中途一直沒看過。送完人陸則就進了書房，從外面看過去，連一絲光都透不出來。
一句對不起，怎麽會讓他這麽不高興呢？
江之錦把自己摔在床上，手指朝後往那個小小的鼓包位置碰了碰，上面仿佛還殘留著一些濕氣。他總覺得今晚整個人都不太清醒，想問題只知道一個勁兒往前撞，撞到死胡同還是要往前鑿，即便知道自己此刻確實走在了一條錯誤的道路上。
當然，江之錦能成為這樣快樂的江之錦，願意就是不論遇見什麽困難的事情傷心的事情，總能告訴自己先睡一覺。畢竟睡一覺確實能解決好多問題。
所以他當然沒有聽見那靜默的開門聲，以及落在床邊的一聲嘆息。
還有令人舒適的匹配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八的信息素，讓他原本微皺的眉頭重新舒展開，在夢裏都覺得落入了綠色田園，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得到了放松。
當然，也不知道他在夢裏抓住的那棵大樹究竟是什麽。他只是舉起手，低頭欣賞頭頂被枝葉剪裁得斑駁的樹影，隨風輕輕擺動，像精心繪制的畫卷。
醒過來以後陸則已經不在屋子裏了。江之錦呆呆地站在房間門外看了一會兒，昨晚發生的一切如同泉水一般湧入大腦。他又想起陸則的一字一句，還有等待他給出的回答。
還沒等他想出個門道，手機倒是先一步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江之錦接了起來。
電話裏的人語氣尊敬、語氣禮貌，意思傳達清晰明了。這是一次鄭重的邀請，是一次明確的正名。
他要正式成為“圓夢萬家”的項目負責人了。他真的要圓兒時的夢想了。
他從沒向家裏要過投資，從沒和家裏人說過自己在做些什麽。潛意識裏他覺得這件事情一定要獨立完成，這會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而此刻他接到了投資人的電話，有人願意為了他的項目投資，和他一同開創新的未來。
對方給了地址。但位置有些奇怪，是個偏離時中心的郊外。
“那是我們老板的私人住宅，因為比較重視此次合作，所以希望私密一些。”
江之錦並沒有懷疑，驗證過身份之後，他跟隨著對方派過來的車去了約定地點。
進屋之後，他才發現異樣。
屋子裏放著的很多東西都格外熟悉，每一件物品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當年他還為了暗戀做出過那麽多愚蠢的事情。
為了讓許遠山長嘗到最好吃最新鮮的手工釀造啤酒，他跑遍了一整條街，趕著時間掐著點才搶到；為了他安心回家，偷偷找人幫他搶票，搶完又很無所謂裝作十分輕松的模樣遞給他......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天他幹脆扔進垃圾桶的東西，但又被人撿回來擺在了這裏。
腦袋側邊隱隱發疼，他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麽所謂的“談合作”，而是許遠山費勁手段拉他過來的“談感情”的手段罷了。
轉身就走。
這人就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身後，背後的大門緊閉，冷沈沈的透著一股冰涼氣息，讓人想起上世紀古老的宅院，可以輕而易舉地吞吃人的一生。
再次真正見到這個人，江之錦的內心只有層層上湧的反感，還有很大程度上的漠然。
原來褪去光環和濾鏡之後，許遠山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而已，甚至偽善至極，甚至自私自利。
江之錦並不打算和他過多糾纏，只想繞過他開門直接走人，但許遠山擋住了他的去路。幾次三番的阻擋，導致江之錦沒了耐心。
“你有什麽事嗎？”
“之錦，這件事情我知道我做得不對，但是我也有我的苦衷。我真的太需要這個名頭了。”
這似乎會是一個漫長的故事，江之錦並不很想聽。
但是他實在不想和許遠山再做多餘的接觸，只好往回退，一直退到沙發上，尋找了一片凈土，才松松地坐了一個角。
許遠山的臉色確實不是很好，大概這麽多天確實經歷了很多。落到陸則手裏，反正應該不會很好就是了。
“你長話短說吧。”
“我家裏出了意外，之錦，這件事情我從沒和任何人說過。”許遠山的臉上顯出痛苦的神色，“我媽媽生病了，需要做手術，我需要錢。我太著急了才會不擇手段，我從來沒有過傷害你的想法。我也不知道這個項目對你這麽重要。”
江之錦只淡淡地看著他，落於桌下的手卻在顫抖。
“對不起，之錦，真的對不起。”許遠山哭著，彎下腰，“我當時真的壓力太大。你別急著走，你看看這滿屋子的東西。你那天情緒太激動，全都扔了，但是我又撿回來一點點洗幹凈了。之錦，之錦，你看看，看看，以前你不是都很喜歡的嗎？你不是很喜歡我的嗎？這個項目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做的，現在無論如何不能把我一個人撇開，不是嗎？”
他的眼睛裏浮動著不正常的紅光。
“可你當時也那麽堅定地把我撇開了，不是嗎？陸則給過你機會。許遠山，陸則給過你機會！”
拳頭落在茶幾上，震得地板都在顫抖。
他實在不願意承認，當時很喜歡的人，其實內裏是這樣腐爛不堪。
許遠山的神色開始變得不正常，幾近扭曲，卻在一步步逼近，
“但是你知道我看到她躺在病床上神志不清餵點水都要吐出來是什麽樣子的嗎？知道夜深人靜我想到你們擁有幸福順暢的人生，而我卻偏偏永遠要掙紮於貧窮和絕望的泥潭之中有多麽讓人崩潰嗎？你又知不知道，為了學費生活費我要比你們多付出多少努力嗎？窮人就不配活著嗎？”
江之錦緊緊皺起眉頭。
“呵，你永遠都不會懂！你嫌棄我帶你吃的便宜路邊攤，嫌棄我給你買的奶茶。”說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很令人愉悅的事情，臉上又露出一陣陣的笑，
“但是你喜歡我。對吧，雖然你總是什麽都不敢說，但是我清楚明白地知道，江之錦，你就是喜歡我。你看，陸則那麽喜歡你，把我折磨到這種程度，你卻偏偏粘著我不放。你不知道這種感覺有多好。你半點都不知道，這感覺究竟有多好。”
他笑得實在不太正常，江之錦從茶幾邊站起身來。
“我今天叫你來本來也沒打算要你原諒我。你的脾氣那麽差，誰能忍受得了呢？你真的以為自己是大少爺，誰都會慣著你是嗎？你以為自己會一帆風順一輩子對嗎？我現在告訴你，你錯了。我媽死了，死了！就因為你，和那個高高在上的陸則！你們一輩子都過不上好日子了。”
江之錦朝四周不動聲色地看了看，發現這個屋子也很陰暗，和童年那次的柴火屋有種詭異的相同之處。
他心跳開始加快，心理上的不自覺關聯讓他更加緊張。
“不過這樣說也不對，你得先死，不是嗎？他那麽喜歡你，肯定要來救你的。等他來了，正好可以送你們兩個人一起去下面，還能有個伴兒，不是嗎？”
冰冷鋒利的刀刃折射出寒涼的光，刀被握在他的手裏。
“許遠山！你別亂來！”江之錦朝後退去，一步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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