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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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陸則！”
江之錦簡直化身為一只小鳥，撲騰著翅膀在善良的光芒中飛奔向門邊的人，帶來的沖力非凡，撞得陸則往後退了好幾步。
“陸則，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腦袋呢？腦袋怎麽樣啊？”
江之錦剛從那個無比真實的噩夢中醒過來，因為夢中沒有看見人臉，只有意識在反覆告訴他這是陸則在和他說話，這是陸則在帶著他逃跑，這是陸則受了傷流了血...
此刻他根本沒有意識到什麽不對勁，還沈浸在那種巨大的恐懼之中，見到陸則沒事，他懸著的心才終於重重的落回了原地。
“嚇死我了！你腦袋流了那麽多血，我以為你會死！”
江之錦說著說著就開始流眼淚，鼻涕眼淚糊在一起，湊在陸則高級定制西裝上，並且本人毫無意識，依舊絮絮叨叨著夢裏的場景，說著劫後餘生的話。
沒註意到現場的人各式各樣的反應。
比如站在陸則身後的助理那雙瞪大的眼珠，尤其是看到陸總價值百萬的西裝就那麽被江之錦當成擦臉巾的時候；
再比如錢銘，震驚中帶著疑惑，迷茫中帶著竊喜，混亂中帶著欣慰，雖然不明白這究竟是什麽情況，但看到江之錦全然沒有為許遠山的事情擔心、迅速投身到下一段感情，他實在是萬分開心。
至於剩下的那個人，被當成抱枕的人，在聽到江之錦焦急的詢問時，驀地垂下了眼睛，看向這個只留下一個後腦勺的人。
江之錦問他疼不疼，問他是不是真的沒事，問他眼前的他究竟是不是真的他。
陸則感到心臟緩慢地、清晰地開始跳動起來，寧靜黑暗了很久很久的世界似乎終於開始喧鬧明亮，凝固了的河水終於開始流動，掛在樹枝上的綠葉搖動起來，草原上的跑馬順著曠野奔跑。
這一切都要去向何處呢？
曠野那麽大，有一百種向前的方式，無邊無際，那麽大那麽生機勃勃，好像朝哪一邊走都有無窮無盡的希望，無論怎麽走都會更加幸福。
很多次深夜的驚醒，數不清的內疚自責，都匯聚成了遙望的目光、沈默的註視、欲進還退的克制、刻在記憶深處的苦痛。
偶爾，陸則會想，江之錦想起來的話會怎麽樣呢？或許，有一種可能，他也許不會生他的氣，不會因此更加厭惡他、遠離他。
但是這種想法通常只會像一閃而過的流星那樣劃過，又會像從沒出現過那樣消逝。
所以陸則只是這樣等著，這樣想著，撿起一年又一年盛開的淩霄花，守在儲藏櫃裏做成幹花，然後還是繼續守著。
可是人似乎都是有私欲的。
江之錦會成為別人的丈夫，會和別人組建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會因為難過害怕而窩在別人的懷裏，露出脆弱又敏感的腺體。
無論是什麽，陸則都無法忍受。
此刻他的視線凝聚在江之錦的後頸上，幾秒鐘過後他的手掌又貼在上面，很輕，輕到江之錦都幾乎沒有感受到，除了那股癢意之外。
“你回答我啊，你是不是啞巴了，腦袋被撞壞了嗎？到底有沒有事啊？”
微微用了點力氣，江之錦的腦袋被擡高，視線被迫和陸則接觸，距離又近了幾厘米。
“沒事，不用擔心。”
陸則的手指蹭了蹭江之錦柔軟的頭發，無聲地補了一句，
“以後不會放開你了。”
等江之錦被領著從醫院出來，坐上了外婆的車之後，才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他的記憶開始回溯，撥開了因為剛剛所做的“夢”引起的恐慌烏雲之後，才想起了什麽不對勁。
他當時聽見了許遠山堂而皇之的背叛之後很難過，接著又想到了很多混亂的畫面，腦袋特別疼，四肢也酸軟無力，指尖發麻，心跳也加快了很多。
那根本不是關於許遠山的內容，而實實在在是關於陸則的內容。
但他以前分明不認識陸則的啊，究竟為什麽會有那麽強烈的反應呢？況且，那個令他無比恐慌的“夢”，那麽真實的“夢”，又為什麽會產生呢？
老太太的拐杖抵在車內發出悶悶的響聲，急得快要從座椅上跳出去，也得不到江之錦一個回答。
“說話，小錦，我的乖外孫，到底是誰欺負了你？嗯？把我的乖外孫欺負成這樣，我無論如何咽不下這口惡氣，我非得，非得...”
這邊老太太還沒“非得”出來，就被江之錦打斷話頭，“外婆，我是不是失憶過？我是不是失去過某段記憶？”
江之錦緊緊盯著她，手指攥住她的手臂，等待著一個答案。
卻沒想到老太太只是皺起眉來，眼神飄忽到窗外越過的風景，又迅速飄回來，“小錦，怎麽突然問這個？你怎麽可能會失憶呢？”
“外婆！”江之錦晃了晃她的手臂，“別騙我，你和我說實話吧，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對不對？”
“外婆怎麽會騙你呢。你說你失憶了，那你說說，你覺得你丟了什麽記憶？”
“我也說不清。”
“對吧，你從小到大的記憶可以連成串串起來，不是嗎？那就是你完整的記憶了。”
“可是我總是很難受。最近、最近見到陸則之後，我就變得更難受了。”江之錦說著說著鼻子又開始發酸，那個夢以後，陸則變成了他的催淚劑一般。
“我是不是忘了什麽、有關陸則的事情，對嗎？”說到這裏，趙老太太已經停止了動作，震驚地看著他，握在手裏的拐杖不再“咚咚”地響，而變成了輕微的顫抖。
而後江之錦緩慢地、鄭重地說出了那句疑問。
“我被綁架過，對嗎？”
“你...”
老太太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對於當年發生的事情，她也悔恨萬分。她最寶貝的女兒為她生了一個可可愛愛的外孫，只是遇人不淑。
當年發生那樣的事情，是她心中最難以磨滅的傷痛。她以為這道傷疤要永遠磨平粉飾在心裏，永遠不會再被拿出來談論，會成為塵封的回憶。
然而此刻面對江之錦渴盼的眼神，因此而痛苦的眼神，她又不得不敗下陣來。於是她嘆出一口氣，摸了摸江之錦的腦袋，擡手招呼司機。司機調轉車頭，朝著相反的的方向開去。
“我的小錦也總要長大的。長大也好。”
這也是一個較為僻靜的地方，四周只有少有的幾戶人家，不遠處有個清澈的淺灘。江之錦的腳底踩在柔軟的路面上，踩在松軟的落葉上，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心頭。
跟隨外婆的帶領，他走進別墅裏，見到了一張面孔。他看著這個人，腦海裏瞬間出現了個直覺——“他是醫生”。
這人身穿家居服，看到江之錦的時候楞了下，又去看站在一邊的老太太，卻並沒問什麽，只是點點頭讓人帶他們去到另一個房間。江之錦跟人往前走，莫名回了下頭，就看見這位“醫生”對著手機和人發語音說些什麽。
傭人把江之錦帶到了一個色調融合明亮的房間。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外面的一切風景，讓人很容易放下心底的防備和負累。
外婆沒和他待在一起。
沒過多久，那位醫生走了進來。他並沒問江之錦究竟想問什麽，只問了一個簡短的問題——“你確定要知道事實嗎？”
江之錦點點頭。
落日餘暉，夕陽西下，鳥兒在天空盤旋、成群朝南飛去。西邊的雲彩變橙變粉變紅，最終歸於寧靜的藍。
江之錦跟隨著醫生的指引，終於得以窺探那個隱藏在記憶深處的膽怯崩潰的自己，終於找回了一個完完整整的自己。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整個青春裏都沒有出現過父親的身影，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每次過年他都會到外婆這裏過，為什麽他從來沒見過陸則，卻會對他有著天然的厭惡，又總是控制不住想要靠近和依賴。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原來他和陸則很早以前就認識，只是他忘記了而已。
他受了刺激，選擇性地想要忘記這一切，在心理醫生的疏導之下慢慢恢覆了正常，唯獨忘記了這一段記憶。
他堅信爸爸只是出了意外，所以他不讓任何人提起爸爸，卻還會在沒人的時候偷偷想念，幻想有一個爸爸待在身邊的圓滿。
現在他知道了，他的爸爸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想要用自己的親生兒子作為要挾妻子的工具，是一個冷血無情的賭徒，是一個無情無義的歹徒...
卻唯獨，不是一個合格稱職的父親。
他當然離開得幹脆，甚至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都沒有想起關心江之錦哪怕一秒。
江之錦靠在窗邊看了很久。外面沒有燈，什麽都看不清。他都不知道究竟是在看漆黑的夜景，還是在透過漆黑的夜景看自己愚鈍又還是會感到傷痛的心。
直到醫生再次推門，輕輕地放下一份晚飯。全都是江之錦喜歡的菜品。
“難過也不能不吃飯，我聽說你有個渣男白月光？”
醫生倒是毒舌，撐在桌邊直截了當。
江之錦對這個不怎麽禮貌的醫生也沒什麽傾訴欲，想叫上外婆走人，但很快被叫住。
“你外婆早都回去休息了。”
“你少框我。這明明外婆教你做的晚飯。”
江之錦一想到下午這人和自己說事實的時候那種隨意的態度就來氣。雖然他爸不是什麽好人，但這畢竟是他的傷痛。
這人也實在是有點人面獸心的樣子，不知道怎麽當上了心理醫生。
“嘖。江之錦的外——婆——”醫生朝門外看了看，“出來吧，別藏了。”
江之錦走上前去要和外婆說離開的事情，然後就和陸則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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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則！”
江之錦簡直化身為一只小鳥，撲騰著翅膀在善良的光芒中飛奔向門邊的人，帶來的沖力非凡，撞得陸則往後退了好幾步。
“陸則，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腦袋呢？腦袋怎麽樣啊？”
江之錦剛從那個無比真實的噩夢中醒過來，因為夢中沒有看見人臉，只有意識在反覆告訴他這是陸則在和他說話，這是陸則在帶著他逃跑，這是陸則受了傷流了血...
此刻他根本沒有意識到什麽不對勁，還沈浸在那種巨大的恐懼之中，見到陸則沒事，他懸著的心才終於重重的落回了原地。
“嚇死我了！你腦袋流了那麽多血，我以為你會死！”
江之錦說著說著就開始流眼淚，鼻涕眼淚糊在一起，湊在陸則高級定制西裝上，並且本人毫無意識，依舊絮絮叨叨著夢裏的場景，說著劫後餘生的話。
沒註意到現場的人各式各樣的反應。
比如站在陸則身後的助理那雙瞪大的眼珠，尤其是看到陸總價值百萬的西裝就那麽被江之錦當成擦臉巾的時候；
再比如錢銘，震驚中帶著疑惑，迷茫中帶著竊喜，混亂中帶著欣慰，雖然不明白這究竟是什麽情況，但看到江之錦全然沒有為許遠山的事情擔心、迅速投身到下一段感情，他實在是萬分開心。
至於剩下的那個人，被當成抱枕的人，在聽到江之錦焦急的詢問時，驀地垂下了眼睛，看向這個只留下一個後腦勺的人。
江之錦問他疼不疼，問他是不是真的沒事，問他眼前的他究竟是不是真的他。
陸則感到心臟緩慢地、清晰地開始跳動起來，寧靜黑暗了很久很久的世界似乎終於開始喧鬧明亮，凝固了的河水終於開始流動，掛在樹枝上的綠葉搖動起來，草原上的跑馬順著曠野奔跑。
這一切都要去向何處呢？
曠野那麽大，有一百種向前的方式，無邊無際，那麽大那麽生機勃勃，好像朝哪一邊走都有無窮無盡的希望，無論怎麽走都會更加幸福。
很多次深夜的驚醒，數不清的內疚自責，都匯聚成了遙望的目光、沈默的註視、欲進還退的克制、刻在記憶深處的苦痛。
偶爾，陸則會想，江之錦想起來的話會怎麽樣呢？或許，有一種可能，他也許不會生他的氣，不會因此更加厭惡他、遠離他。
但是這種想法通常只會像一閃而過的流星那樣劃過，又會像從沒出現過那樣消逝。
所以陸則只是這樣等著，這樣想著，撿起一年又一年盛開的淩霄花，守在儲藏櫃裏做成幹花，然後還是繼續守著。
可是人似乎都是有私欲的。
江之錦會成為別人的丈夫，會和別人組建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會因為難過害怕而窩在別人的懷裏，露出脆弱又敏感的腺體。
無論是什麽，陸則都無法忍受。
此刻他的視線凝聚在江之錦的後頸上，幾秒鐘過後他的手掌又貼在上面，很輕，輕到江之錦都幾乎沒有感受到，除了那股癢意之外。
“你回答我啊，你是不是啞巴了，腦袋被撞壞了嗎？到底有沒有事啊？”
微微用了點力氣，江之錦的腦袋被擡高，視線被迫和陸則接觸，距離又近了幾厘米。
“沒事，不用擔心。”
陸則的手指蹭了蹭江之錦柔軟的頭發，無聲地補了一句，
“以後不會放開你了。”
等江之錦被領著從醫院出來，坐上了外婆的車之後，才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他的記憶開始回溯，撥開了因為剛剛所做的“夢”引起的恐慌烏雲之後，才想起了什麽不對勁。
他當時聽見了許遠山堂而皇之的背叛之後很難過，接著又想到了很多混亂的畫面，腦袋特別疼，四肢也酸軟無力，指尖發麻，心跳也加快了很多。
那根本不是關於許遠山的內容，而實實在在是關於陸則的內容。
但他以前分明不認識陸則的啊，究竟為什麽會有那麽強烈的反應呢？況且，那個令他無比恐慌的“夢”，那麽真實的“夢”，又為什麽會產生呢？
老太太的拐杖抵在車內發出悶悶的響聲，急得快要從座椅上跳出去，也得不到江之錦一個回答。
“說話，小錦，我的乖外孫，到底是誰欺負了你？嗯？把我的乖外孫欺負成這樣，我無論如何咽不下這口惡氣，我非得，非得...”
這邊老太太還沒“非得”出來，就被江之錦打斷話頭，“外婆，我是不是失憶過？我是不是失去過某段記憶？”
江之錦緊緊盯著她，手指攥住她的手臂，等待著一個答案。
卻沒想到老太太只是皺起眉來，眼神飄忽到窗外越過的風景，又迅速飄回來，“小錦，怎麽突然問這個？你怎麽可能會失憶呢？”
“外婆！”江之錦晃了晃她的手臂，“別騙我，你和我說實話吧，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對不對？”
“外婆怎麽會騙你呢。你說你失憶了，那你說說，你覺得你丟了什麽記憶？”
“我也說不清。”
“對吧，你從小到大的記憶可以連成串串起來，不是嗎？那就是你完整的記憶了。”
“可是我總是很難受。最近、最近見到陸則之後，我就變得更難受了。”江之錦說著說著鼻子又開始發酸，那個夢以後，陸則變成了他的催淚劑一般。
“我是不是忘了什麽、有關陸則的事情，對嗎？”說到這裏，趙老太太已經停止了動作，震驚地看著他，握在手裏的拐杖不再“咚咚”地響，而變成了輕微的顫抖。
而後江之錦緩慢地、鄭重地說出了那句疑問。
“我被綁架過，對嗎？”
“你...”
老太太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對於當年發生的事情，她也悔恨萬分。她最寶貝的女兒為她生了一個可可愛愛的外孫，只是遇人不淑。
當年發生那樣的事情，是她心中最難以磨滅的傷痛。她以為這道傷疤要永遠磨平粉飾在心裏，永遠不會再被拿出來談論，會成為塵封的回憶。
然而此刻面對江之錦渴盼的眼神，因此而痛苦的眼神，她又不得不敗下陣來。於是她嘆出一口氣，摸了摸江之錦的腦袋，擡手招呼司機。司機調轉車頭，朝著相反的的方向開去。
“我的小錦也總要長大的。長大也好。”
這也是一個較為僻靜的地方，四周只有少有的幾戶人家，不遠處有個清澈的淺灘。江之錦的腳底踩在柔軟的路面上，踩在松軟的落葉上，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心頭。
跟隨外婆的帶領，他走進別墅裏，見到了一張面孔。他看著這個人，腦海裏瞬間出現了個直覺——“他是醫生”。
這人身穿家居服，看到江之錦的時候楞了下，又去看站在一邊的老太太，卻並沒問什麽，只是點點頭讓人帶他們去到另一個房間。江之錦跟人往前走，莫名回了下頭，就看見這位“醫生”對著手機和人發語音說些什麽。
傭人把江之錦帶到了一個色調融合明亮的房間。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外面的一切風景，讓人很容易放下心底的防備和負累。
外婆沒和他待在一起。
沒過多久，那位醫生走了進來。他並沒問江之錦究竟想問什麽，只問了一個簡短的問題——“你確定要知道事實嗎？”
江之錦點點頭。
落日餘暉，夕陽西下，鳥兒在天空盤旋、成群朝南飛去。西邊的雲彩變橙變粉變紅，最終歸於寧靜的藍。
江之錦跟隨著醫生的指引，終於得以窺探那個隱藏在記憶深處的膽怯崩潰的自己，終於找回了一個完完整整的自己。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整個青春裏都沒有出現過父親的身影，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每次過年他都會到外婆這裏過，為什麽他從來沒見過陸則，卻會對他有著天然的厭惡，又總是控制不住想要靠近和依賴。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原來他和陸則很早以前就認識，只是他忘記了而已。
他受了刺激，選擇性地想要忘記這一切，在心理醫生的疏導之下慢慢恢覆了正常，唯獨忘記了這一段記憶。
他堅信爸爸只是出了意外，所以他不讓任何人提起爸爸，卻還會在沒人的時候偷偷想念，幻想有一個爸爸待在身邊的圓滿。
現在他知道了，他的爸爸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想要用自己的親生兒子作為要挾妻子的工具，是一個冷血無情的賭徒，是一個無情無義的歹徒...
卻唯獨，不是一個合格稱職的父親。
他當然離開得幹脆，甚至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都沒有想起關心江之錦哪怕一秒。
江之錦靠在窗邊看了很久。外面沒有燈，什麽都看不清。他都不知道究竟是在看漆黑的夜景，還是在透過漆黑的夜景看自己愚鈍又還是會感到傷痛的心。
直到醫生再次推門，輕輕地放下一份晚飯。全都是江之錦喜歡的菜品。
“難過也不能不吃飯，我聽說你有個渣男白月光？”
醫生倒是毒舌，撐在桌邊直截了當。
江之錦對這個不怎麽禮貌的醫生也沒什麽傾訴欲，想叫上外婆走人，但很快被叫住。
“你外婆早都回去休息了。”
“你少框我。這明明外婆教你做的晚飯。”
江之錦一想到下午這人和自己說事實的時候那種隨意的態度就來氣。雖然他爸不是什麽好人，但這畢竟是他的傷痛。
這人也實在是有點人面獸心的樣子，不知道怎麽當上了心理醫生。
“嘖。江之錦的外——婆——”醫生朝門外看了看，“出來吧，別藏了。”
江之錦走上前去要和外婆說離開的事情，然後就和陸則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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