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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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我閉起眼睛，寧遠從身後將我抱得更緊。這樣的背影一定看起來冰涼又堅硬，曾經我就一次次看著這樣的背影，然後試圖說服自己，只要寧遠留在我身邊，總會有他也喜歡我的一天。
寧遠哭起來的時候，我的心跳都沒有加快。他喝得太多了，偏偏他的酒量也並不好。
“吱吱，你以前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
“你說，你喜歡我，還記得嗎？”
“吱吱，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哥以後一直陪著你，再也不會離開你，好嗎？你睡著了嗎，嗯？”
他自己一個人自言自語，要在這種情況下才有勇氣說出這種話，我朝裏面挪了挪，緊接著他又貼近，而後我的耳朵邊熱起來。
“吱吱，不管你說的話算不算數。連你受一點傷我都怕得要命，如果真的...我怕得要命。真的，吱吱。”
良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沒什麽話要說，雲裏霧裏的自言自語已經結束時，他深深地呼吸，然後用低到不能再低的聲音和我說，他愛我。
我的眼淚瞬間順著眼角滑落，棉質枕頭被沾濕。這幾乎是生理性的淚水，我明明沒有什麽情緒波動。
我渴望了那麽久的感情，我苦苦追逐求他不要拋棄我，我求他愛我，可是哪怕裝一下他都不願意。現在我決定放棄了，他卻和我說，他愛我。
我的眼淚幾乎控制不住，好像長久在沙漠裏行走的人從始至終都在期盼一片綠洲，卻直到永遠閉上眼睛之前，都沒有得到過。
此後無論是春風拂面還是柳樹成蔭，這片土地上只會留下那個再也不會睜開雙眼的人。雨絲會一陣陣落在他的身上，每一次都在訴說著，我來晚了呀，我真的很想救救你的。我有我的苦衷。
所以我原諒寧遠的苦衷，原諒他的姍姍來遲。
但是我的心已經激動不起來了。
我以為那天晚上寧遠只是喝醉了才會那麽過分。然而等他第二天醒過來了，以至於到後來的每一天，他都那樣，甚至變本加厲。
他走之前會把門鎖好，完全不聽我的解釋，無論我怎麽保證他只會微笑著和我說好，然後照舊做所有他要做的事情。
他在家裏每一個窗戶外裝了防盜窗，又把廚房裏所有的刀具都好好收起來，藏在他以為我找不到的地方。對了，他還在家裏裝上了監控。
我最開始並不知道，直到有一天我在家打碎了一個水杯，楞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反應過來要收拾，結果剛收拾好寧遠就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我才知道家裏有監控。
我們都在僵持著，誰也不認輸。寧遠沒有什麽進一步的動作，每晚都只是抱著我睡覺，還是和以前一樣，就算我不怎麽回應他他還是能說很多話。
他有時間的時候會帶著我出去，去購物，去附近好玩的地方郊游。
有時候我覺得，如果在我的脖子上掛上一條鏈子，那我就真的成了個寵物，也許寵物偶爾還能出去撒歡，玩到天黑回家，我卻不能。
我沒想過還能遇見於靜姐。
過年前兩天，寧遠帶著我到超市買餃子餡和面粉。整個超市熙熙攘攘的，大人小孩子擠在一起，那首好運來的歌曲出來還沒多久，但歌曲很喜慶，走兩步就能聽見有人合著曲子一起唱，盡管音調南轅北轍。
於靜姐那時候在和誰打電話，一轉身看見我們。於靜姐還是和我印象裏一樣溫柔，面色看起來更加紅潤了。
她見到我很吃驚很意外，拉著我問，“吱吱，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轉過頭去，寧遠就站在一邊，似乎對於於靜的話並不吃驚。原來寧遠瞞得這麽好，於靜姐真的以為我出國了。
“我因為一些事情最後還是沒有去。於靜姐，你呢？”
她和我說，她原本就打算繼續深造學醫，現在在準備考試，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但總歸要試試。然後她又和我說那次告白雖然沒成功，但是也很感謝我。
我聽出她話裏還有別的意思，又正好不想和寧遠單獨在一起，所以我說想和她多待一會兒。
“吱吱，該吃午飯了。你想聊，下次有時間再說。”寧遠扣住我的肩膀，幾乎是不容置喙地要轉身。
於靜姐的視線落在寧遠搭在我肩膀上的手，那眼神很有重量，我隱約覺得她也許知道些什麽。但很快她移開了視線，轉而看向寧遠，似乎對於他性格上的轉變格外吃驚。
“很久沒見了，寧遠，讓於靜姐到家裏吃頓飯，也不行嗎？”
寧遠終於放下手臂，轉而去挑招待客人的菜。我和於靜姐走在他身後，我知道他的註意力一直放在我身上，只是可以忽略這種關註。
於靜姐和我聊了很多，她說，她在補習班認識了一個同樣要學醫的人，性格很好。
“那你們有什麽進展嗎？”
說起這個，於靜姐又支支吾吾，耳根都紅了，“沒有。現在只是普通朋友。”
“嗯嗯，不過我覺得普通朋友應該不會這麽關心你到這個地步的。於靜姐，聽你說我覺得這個人還挺好的，有機會的話可以讓我見一見嗎？”
我們就這樣聊了一陣，等寧遠排隊結賬的時候，我們先出了超市門。於靜姐悄悄湊到我耳邊問我寧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說變成什麽樣了，她說，說不出很準確的形容。
“好像怕你隨時會跑一樣。也許是因為你上次忽然說要出國把他嚇到了。”
我點點頭，附和著說也許吧。她看了我一會兒，又摸了摸我的頭發，“吱吱，你這個年紀還能長呢，不要減肥太過分，我覺得你瘦了好多。”
那天中午寧遠在廚房忙活，我和於靜姐就坐在客廳打游戲。客廳的電視機是寧遠給我新換的，他說我一個人在家覺得無聊的話可以玩這個，但其實我壓根沒怎麽碰過。
那天電視剛換完，他靠在沙發上摟著我，似乎分外心滿意足。他說小時候看電視還經常沒有信號，現在好多了，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了，而且還可以看很多頻道。
然後他偏過頭要親我，被我躲過去了。他這樣提起往事，會讓我把那些看似忘記的事情重新想起。但很快他又追過來吻住我。這件事情變得越來越自然，他好像一定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些什麽。
吃完飯太陽很好，於靜姐原本說想到陽臺曬曬太陽，搬著凳子打開陽臺門，才發現陽臺邊安了厚重的冷冰冰的防盜窗。防盜窗把窗外的陽光切割成規矩的條條框框，連看起來那麽自由熱烈的陽光在地面上留下了暗沈的陰影。
她扭頭看了看寧遠，又看了看我，最後也還是什麽都沒說。
於靜姐待了沒一會兒就有電話打過來，她看起來很開心，說得離開了，等有時間邀請我和寧遠到她家去做客。
寧遠去送她，刻意避開我。我透過窗戶往下看，他們站在那棵只剩枯樹枝的大樹邊聊了一會兒，我也不知道聊了些什麽，總之，聊了有一會兒。
回來的時候寧遠臉色不是很好，但到底什麽都沒說。我堵住他的路。
“你和於靜姐說什麽了？”
寧遠頓了頓，掛上笑臉，“吱吱，你終於願意主動和哥說話了。”
“你別和她說難聽的話，她很好。”
“好，哥聽你的。吱吱說什麽哥都聽，好不好？”
我只是笑笑，轉身走開。
【作者有話說】
這個短篇就是寫不完，情緒到不了那一步，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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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起眼睛，寧遠從身後將我抱得更緊。這樣的背影一定看起來冰涼又堅硬，曾經我就一次次看著這樣的背影，然後試圖說服自己，只要寧遠留在我身邊，總會有他也喜歡我的一天。
寧遠哭起來的時候，我的心跳都沒有加快。他喝得太多了，偏偏他的酒量也並不好。
“吱吱，你以前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
“你說，你喜歡我，還記得嗎？”
“吱吱，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哥以後一直陪著你，再也不會離開你，好嗎？你睡著了嗎，嗯？”
他自己一個人自言自語，要在這種情況下才有勇氣說出這種話，我朝裏面挪了挪，緊接著他又貼近，而後我的耳朵邊熱起來。
“吱吱，不管你說的話算不算數。連你受一點傷我都怕得要命，如果真的...我怕得要命。真的，吱吱。”
良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沒什麽話要說，雲裏霧裏的自言自語已經結束時，他深深地呼吸，然後用低到不能再低的聲音和我說，他愛我。
我的眼淚瞬間順著眼角滑落，棉質枕頭被沾濕。這幾乎是生理性的淚水，我明明沒有什麽情緒波動。
我渴望了那麽久的感情，我苦苦追逐求他不要拋棄我，我求他愛我，可是哪怕裝一下他都不願意。現在我決定放棄了，他卻和我說，他愛我。
我的眼淚幾乎控制不住，好像長久在沙漠裏行走的人從始至終都在期盼一片綠洲，卻直到永遠閉上眼睛之前，都沒有得到過。
此後無論是春風拂面還是柳樹成蔭，這片土地上只會留下那個再也不會睜開雙眼的人。雨絲會一陣陣落在他的身上，每一次都在訴說著，我來晚了呀，我真的很想救救你的。我有我的苦衷。
所以我原諒寧遠的苦衷，原諒他的姍姍來遲。
但是我的心已經激動不起來了。
我以為那天晚上寧遠只是喝醉了才會那麽過分。然而等他第二天醒過來了，以至於到後來的每一天，他都那樣，甚至變本加厲。
他走之前會把門鎖好，完全不聽我的解釋，無論我怎麽保證他只會微笑著和我說好，然後照舊做所有他要做的事情。
他在家裏每一個窗戶外裝了防盜窗，又把廚房裏所有的刀具都好好收起來，藏在他以為我找不到的地方。對了，他還在家裏裝上了監控。
我最開始並不知道，直到有一天我在家打碎了一個水杯，楞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反應過來要收拾，結果剛收拾好寧遠就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我才知道家裏有監控。
我們都在僵持著，誰也不認輸。寧遠沒有什麽進一步的動作，每晚都只是抱著我睡覺，還是和以前一樣，就算我不怎麽回應他他還是能說很多話。
他有時間的時候會帶著我出去，去購物，去附近好玩的地方郊游。
有時候我覺得，如果在我的脖子上掛上一條鏈子，那我就真的成了個寵物，也許寵物偶爾還能出去撒歡，玩到天黑回家，我卻不能。
我沒想過還能遇見於靜姐。
過年前兩天，寧遠帶著我到超市買餃子餡和面粉。整個超市熙熙攘攘的，大人小孩子擠在一起，那首好運來的歌曲出來還沒多久，但歌曲很喜慶，走兩步就能聽見有人合著曲子一起唱，盡管音調南轅北轍。
於靜姐那時候在和誰打電話，一轉身看見我們。於靜姐還是和我印象裏一樣溫柔，面色看起來更加紅潤了。
她見到我很吃驚很意外，拉著我問，“吱吱，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轉過頭去，寧遠就站在一邊，似乎對於於靜的話並不吃驚。原來寧遠瞞得這麽好，於靜姐真的以為我出國了。
“我因為一些事情最後還是沒有去。於靜姐，你呢？”
她和我說，她原本就打算繼續深造學醫，現在在準備考試，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但總歸要試試。然後她又和我說那次告白雖然沒成功，但是也很感謝我。
我聽出她話裏還有別的意思，又正好不想和寧遠單獨在一起，所以我說想和她多待一會兒。
“吱吱，該吃午飯了。你想聊，下次有時間再說。”寧遠扣住我的肩膀，幾乎是不容置喙地要轉身。
於靜姐的視線落在寧遠搭在我肩膀上的手，那眼神很有重量，我隱約覺得她也許知道些什麽。但很快她移開了視線，轉而看向寧遠，似乎對於他性格上的轉變格外吃驚。
“很久沒見了，寧遠，讓於靜姐到家裏吃頓飯，也不行嗎？”
寧遠終於放下手臂，轉而去挑招待客人的菜。我和於靜姐走在他身後，我知道他的註意力一直放在我身上，只是可以忽略這種關註。
於靜姐和我聊了很多，她說，她在補習班認識了一個同樣要學醫的人，性格很好。
“那你們有什麽進展嗎？”
說起這個，於靜姐又支支吾吾，耳根都紅了，“沒有。現在只是普通朋友。”
“嗯嗯，不過我覺得普通朋友應該不會這麽關心你到這個地步的。於靜姐，聽你說我覺得這個人還挺好的，有機會的話可以讓我見一見嗎？”
我們就這樣聊了一陣，等寧遠排隊結賬的時候，我們先出了超市門。於靜姐悄悄湊到我耳邊問我寧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說變成什麽樣了，她說，說不出很準確的形容。
“好像怕你隨時會跑一樣。也許是因為你上次忽然說要出國把他嚇到了。”
我點點頭，附和著說也許吧。她看了我一會兒，又摸了摸我的頭發，“吱吱，你這個年紀還能長呢，不要減肥太過分，我覺得你瘦了好多。”
那天中午寧遠在廚房忙活，我和於靜姐就坐在客廳打游戲。客廳的電視機是寧遠給我新換的，他說我一個人在家覺得無聊的話可以玩這個，但其實我壓根沒怎麽碰過。
那天電視剛換完，他靠在沙發上摟著我，似乎分外心滿意足。他說小時候看電視還經常沒有信號，現在好多了，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了，而且還可以看很多頻道。
然後他偏過頭要親我，被我躲過去了。他這樣提起往事，會讓我把那些看似忘記的事情重新想起。但很快他又追過來吻住我。這件事情變得越來越自然，他好像一定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些什麽。
吃完飯太陽很好，於靜姐原本說想到陽臺曬曬太陽，搬著凳子打開陽臺門，才發現陽臺邊安了厚重的冷冰冰的防盜窗。防盜窗把窗外的陽光切割成規矩的條條框框，連看起來那麽自由熱烈的陽光在地面上留下了暗沈的陰影。
她扭頭看了看寧遠，又看了看我，最後也還是什麽都沒說。
於靜姐待了沒一會兒就有電話打過來，她看起來很開心，說得離開了，等有時間邀請我和寧遠到她家去做客。
寧遠去送她，刻意避開我。我透過窗戶往下看，他們站在那棵只剩枯樹枝的大樹邊聊了一會兒，我也不知道聊了些什麽，總之，聊了有一會兒。
回來的時候寧遠臉色不是很好，但到底什麽都沒說。我堵住他的路。
“你和於靜姐說什麽了？”
寧遠頓了頓，掛上笑臉，“吱吱，你終於願意主動和哥說話了。”
“你別和她說難聽的話，她很好。”
“好，哥聽你的。吱吱說什麽哥都聽，好不好？”
我只是笑笑，轉身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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