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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寧遠視角(第一人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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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寧遠視角(第一人稱)

這種情感像是從閘口傾瀉而下的洪水,我從沒意識到這種壓抑的情感,直直地沖出來的情感不斷地重覆著,一切似乎本該如此。我沒有別的辦法了,吱吱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留在我身邊,我想不出別的什麽辦法,只有這樣。

當天晚上我被吱吱趕走,糾結困惑,第二天於靜把他領回家時我的欣喜全然蓋住了那種迷茫,緊接著便是吱吱的疏遠和拒絕。

他好像回來了,又好像沒有。屋子裏沒有別人的時候,他也變得那麽安靜,我這裏坐一坐那裏轉一轉,轉到他的房間門外,只看得見他低著頭的一個後腦勺。

現在他變得很忙,比我還忙。我問他,他就會直直地望進我的眼睛,然後和我認真解釋,這是工作上的一個設計方案,那是某個招商項目報表。

明明都是正經的事情,我卻總覺得他在躲著我。只有於靜到家裏來的時候吱吱才會變得話多一些,甚至也願意和她一起出去走一走轉一轉。

所以每當這個時候,我便也會提議一起出去。常常不知道怎麽的,走著走著,吱吱就一個人落在身後,遠遠地看著,不知道看些什麽。我回過頭去,總覺得明明個子不會縮小,他整個人卻小了一大圈。

瘦了。

我和於靜說,我勸吱吱他不聽,所以只好拜托她勸勸。這樣的做法很有效。每回於靜一勸,他甚至能吃下兩個雞腿。我和於靜說常來,吱吱也站在一邊附和。

我很需要於靜這樣的朋友,但我沒想到她會和我告白。

我想我曾經把話說得很明白,卻實在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這一天,吱吱忽然從我的生活裏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什麽都沒留下,最後聯系的人不是我,而是於靜。

那個夜晚,我和吱吱通的電話竟然是他離開前的最後一通電話。進門後整個屋子氛圍怪異,燈關著,緊接著是彩帶炸開的聲音,他們散落著,有些落在了我的身上,還有些落在地板上。

餐桌上飄來飯菜的香氣,於靜雙手背在身後,臉也很紅。她說了些什麽我都沒聽清,心裏瞬間很慌,是某種潛意識的慌張。我只能一遍遍說對不起,然後穿過紮滿氣球、落滿彩帶的地板急匆匆趕到吱吱的房間,推開門後,一切都是整潔幹凈的,桌上擺著的常用物品全都清空。

於靜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我身後,舉著手裏的手機和我說,吱吱出國了。

擺在他房間窗戶邊上的花瓶裏花枯萎了,我手裏拎著的蟹黃小籠包的味道慢慢地在空氣中彌漫盤旋。於是我又一遍遍給他打電話,打不通。

而後我又想到了張成明,他的電話很快接通,卻給了我一樣的回答,他也不知道吱吱去了哪裏。我不知道吱吱會去哪裏。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不再能了解他去了哪裏,又喜歡上了什麽雜志,又和朋友鬧了什麽有趣的笑話,我們一步步越走越遠,從前他總是有那麽多話和我說,是我把他推走的。

“寧遠哥,”張成明在那邊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能見一面嗎?有些話,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和你說。”

“什麽?”

“是關於...沈噙之的。”

我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在哪兒碰面?”

“你家附近那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咖啡廳吧。”

“好。”我掛斷電話,回過身發現於靜一直站在我身後。她的眼神裏有種確信的不可思議,隨後便低下了頭,從一邊的衣架上拿過我的外套,“晚上出去太冷,寧遠,你穿上吧。”

我即將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又想起剛剛進門時她和我說過的話,似乎很慎重,也很長,但是我卻沒有聽清楚。現在我問她,她卻只是搖搖頭,“快去找找吱吱吧,這麽突然就走了,總要知道他去哪裏了,不然也放不下心來。”

夜晚的冷風一吹,那種心慌越來越強烈,一種不祥的預感強行將我壓下了水面,連呼吸都變得那麽艱難痛苦。我等了又等,幾乎等了一個世紀。

那個晚上張成明和我說的話其實並不多,多數時候在陳述事實,然而我卻並不怎麽能聽得懂。199206,原來是那個意思。

吱吱第一次被人欺負沒有跑掉。

他和我說,吱吱被人打的時候並不怎麽哭鬧,很犟。

“他說,越是哭,他們就越是享受。”

他手機裏那張照片看起來像是偷拍,上面的吱吱沒註意到鏡頭,只是低頭看著腳下的路,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寧遠哥,我還叫你一聲哥。可是你那時候有那麽忙嗎?連沈噙之受傷了這種事情你都不知道嗎?他本來因為你回來的晚而生氣,最後你給他帶了愛吃的蟹黃小籠包,他就那麽原諒你了。”張成明一聲冷笑,“在你眼裏他過得很舒服對吧?你也不知道別人在背後怎麽議論他,更不知道他受了什麽委屈。你把所有人都想得那麽好。”

說完他朝後躺下,捂著臉似乎也很痛苦,“我也很懦弱。寧遠,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都一樣的懦弱。”

他扭頭看了看窗外,嘴裏說出的話那麽真實,一字一頓,好像有尖刀在割骨剜肉。

“成為普通人之中的一員,成為正常人的誘惑力太大了。”

我離開了咖啡廳,回到家裏,空蕩蕩的家裏。於靜已經把屋子收拾幹凈,只剩下陽光照射下飛揚的細小灰塵,和無窮無盡的寧靜。

在寒冷的冬季,窗外還能有這樣的太陽,實在是很反常的事情,甚至穿著棉襖還會感覺到熱,渾身出冷汗。我就這樣把過去所有的回憶抽絲剝繭地拆分開來,發現無論如何都無法把吱吱和我未來的生活分開。

那種生活是無法想象的,十分殘忍的。

我俯下身子,陽光便透過後腦勺照過來,照得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我的腦子一片混亂,幾乎快要炸裂。耳膜和胸腔經歷了某種劇烈的震顫之後,我忽然回想起那個熟悉的場景。

吱吱把我困在老房子裏的時候,曾經和我說過的話。

他以為我睡著了,所以湊在我耳邊很輕地重覆。他說,我等在樓梯口,真想等到一個永遠不會食言的寧遠。你為什麽要走呢?

電光火石之間,我終於知道我應該去哪裏尋找了。

起身的時候桌角被我撞亂,我不知道碰亂多少椅子才跌跌撞撞跑到門邊,心臟跳得越來越快,一種十分不祥的預感懸在心頭。

我用了渾身力氣,在最短的時間內回到了老房子這裏。

僅僅只是從遠處看一眼,我的心便開始往下沈。吱吱在這裏,這裏打理得很幹凈很整齊,雜草枯草全部都消失了,河邊還擺著一堆石子,整整齊齊的。

吱吱在這裏,可是卻和我說要去國外。

這意味著什麽我沒有心思去想,只是匆匆忙忙爬上樓梯。推開門的時候裏面沒有一點動靜,屋子裏收拾得很幹凈,清清爽爽的,就好像是記憶裏的模樣,仿佛時間從來沒有流動過,就那麽靜靜地,等待著所有心懷期待的人一樣。

“吱吱。”

沒有回音,更沒有人回應。

我又叫了好幾聲,依然沒有人回答我。轉過拐角進了房間,看見那個躺在床上的身影我猜松下一口氣,原來是在睡覺。

撐著門框喘了幾口氣,神經松弛下來之後我才意識到,我有多麽想念這個人。

放輕了腳步,調整好呼吸,一步步走到床邊,我看見那張蒼白無色又無比瘦削的臉頰,好像只是一層皮包裹著骨頭一般。

我拉來凳子坐下,握住他的手腕,想叫他起來說說話。但我的聲音越來越大,床上的人卻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這不對勁。

【作者有話說】

當我開始循環虐戀歌曲的時候,就說明我要開始構思虐文了...手好癢,想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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