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0章

我那一覺幾乎是昏睡過去，等再次醒過來時房間內空無一人。我的腦袋發暈發脹，才勉強想起來先前發生的一切。我打開手機，發現張成明的消息。

他和我說，這段時間不能來見我了。我又擔心地問了些別的問題，旁敲側擊的，但他沒有正面回答我，我感到十分的不耐煩，幹脆撥了通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好久，幾乎只能勉強吊著一段微弱的鈴聲，他那邊才終於接了起來。

“寧遠去找你了？他又打你了嗎？”

“沒有，沒有。”張成明的聲音聽起來完全就像是被要挾的語氣，我越發覺得很不公平，憑什麽寧遠可以交女朋友，可以和別人結婚，而我只是和一個人親密一些，這很不公平。

“你哥他沒做錯什麽，只是一時接受不了太過生氣。”

我沈默了一會兒，覺得這樣禍害他也不太好，何況我們本來也不是什麽情深義重的苦命愛人，也不需要為此奮不顧身。我們壓根也沒有什麽絕美愛情。

也就更沒有必要頑固抵抗堅持了。

“張成明，我們以後就當普通朋友吧。”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有種解脫，同性戀的種子被我種在心裏，又被我生生扼殺。從此以後我大概不會再去想到底有沒有人會愛我，到底有沒有人能接受我這樣一個異類。

“沈噙之，”他那邊傳來腳步聲，似乎是從一個地方移動到了另一個更加安靜的位置，聲音壓得更低，卻變得更加清晰，“寧大哥要結婚的，我聽說了。你不要再...”

“那關我什麽事啊。”我不知道出於什麽緣由打斷了他，大概是覺得好笑吧。明明昨晚把我按在床上親的人是寧遠，還在和女人糾纏不清的也是寧遠。

“你...你以後別去找他了，他不喜歡你，你別再那麽卑微了。”

“嗯，好。”

我打開窗戶透氣，電話掛斷之後整個胸腔裏還是彌漫著一股壓力，喘不上氣。我順著窗戶往下看過去，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樓下四處張望著。

那頭柔順的長發仍舊披在肩膀上，卻似乎有些疲憊。

這個角度讓我想起那天黃昏，我回到寧遠的家，在樓下等啊等的，等到了於靜。我看著他們愉快交談，我就在樓下，只是看著。

此刻雙方位置對調，我變成了樓上看人的人。

於靜的表情算不上多好看，她腳步匆匆，看見一個人就要走上前去問些什麽。我“砰”的一聲關上了窗戶，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我原以為我沒什麽羞恥心的，我以為為了和寧遠在一起我什麽都能做得出來的，但事實就是如此，我緊張到雙手又開始發抖，整個人搖搖晃晃進了衛生間，開始對著洗手池幹嘔。

沒好好吃飯，什麽都沒吐出來。

我祈禱因為我只是剛搬過來的住戶，還沒有什麽鄰居認識我，於靜就算真的要找，也絕對找不到這裏來。我這麽想著，剛從床上起來沒多久就又重新回去。

我總能聽得見腳步聲順著地板往床上爬，像是荊棘遍布的叢林，藤蔓緊緊纏住了我，一寸寸攥緊了我的呼吸。很多畫面連在一起，變成了混亂雜糅的景象。

小時候發生的一切，還有那些我以為永遠不會再次想起來的事情，一股腦地壓在了我的腦海之中。他們罵我的聲音、人們議論我的聲音、我以為沒人願意要我的時候坐在湖岸邊聽到的水波聲音。

還有最新的，寧遠壓著我親吻，說不能喝張成明在一起的聲音，最後，是於靜把我拉到大庭廣眾之下，狠狠扇了我幾個巴掌，哭著罵我是個搶男人的男小三，說我不要臉。

那種被人打在臉上的感覺我從沒嘗試過，但我不知不覺已經感覺到臉頰似乎已經腫了起來，那種滾燙的火辣辣的感覺直直地往我的心裏去，以至於我把耳朵捂得更緊，生怕聽見一點違和的聲音。

“篤篤篤”。

虛幻的聲音之中，穿插進了一種規律的連續的聲音，有些起伏，並且越來越大，伴隨而來的，是於靜清晰的，有些著急的呼喚聲。

“吱吱，你在家嗎？在家就開開門好嗎？我是你於靜姐。”

【作者有話說】

每章都很短的原因是每天都忙到晚上才能抽出一小時不到的時間碼字（扶額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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