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1章

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對著鏡子看過去的時候，鏡面上映出了個臉色蒼白無色的人。

我走到門邊拉開門。

再次見到於靜，竟然是在這樣的場所。

很奇怪，她看見我的時候表情詭異得很不自然，但卻並沒有發脾氣，只是盡力掩飾尷尬，卻又從一舉一動之中洩露得不留餘地。

“吱吱，好久不見了。”一聲幹澀的笑。

“於靜姐。”我笑了笑，轉過身想找找屋子裏有沒有茶葉。

“吱吱，你坐吧，別忙活了。”她看了我一會兒，雙手攪在手心，和我說了些閑話，甚至還問我怎麽瘦了這麽多，是不是沒好好吃飯，說不要以為男孩子年紀小就不在乎身體健康。

我有一瞬間覺得，她的語氣裏溢出來的是一種母性光輝，。隨意應付著，我在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慶幸她並不知道這一切，慶幸我還並不用和寧遠有那麽深的交涉。

說到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清了清嗓子，我看向她。

“吱吱，你和你哥鬧矛盾了？怎麽這麽久都不回家呢？”

“於靜姐，他要談戀愛，我要給他空間嘛，而且他肯定嫌我煩的。”我笑得那麽人畜無害的，於靜聽完我說的話也楞住了。

“你哥...他很擔心你。那陣子他天天把自己悶在房間裏，我聯系他也聯系不上，他也不去廠裏上班。吱吱，你都不知道我找到他的時候，整個房間都亂糟糟的，你哥呢，整個人就縮在那麽一個小角裏，胡子沒刮，頭發也是亂的，我問他什麽他都愛答不理的。

“後來我天天去，就算我們倆不做戀人，當朋友我也看不下去的。但不管我怎麽做、說什麽，他都沒什麽太大的反應，我感覺他好像被什麽東西抽掉了魂似的。

“他唯一還能有點反應的事情，就是你。我提到你的時候他才會看看我，可是那種表情又很矛盾，就像在糾結什麽特別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一樣。”

“於靜姐，你喜歡寧遠嗎？”我的腳尖點地，畫了一個又一個圓圈，開始有點後悔沒泡點茶暖暖手了。

說到這裏，她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紅暈，我心裏咯噔一下，那種羞恥感又開始無窮無盡地包圍了我，我哽住了一口氣。

“吱吱，你回去吧，別和你哥置氣了。你哥每天都在念叨你，沒什麽矛盾是不能解決的。嗯？”她柔軟的手掌順著我的發絲慢慢地撫摸，那是一種很溫柔的動作。

我明白我要懂事，躲避沒有什麽用。所以我點點頭，然後看見於靜舒出一口氣，一時激動起身抱了抱我，我幾乎感覺到一種久違的親情。

那天於靜在房子裏給我做了一頓簡單的晚餐，不油膩不刺激，簡直是為病人量身打造的。她似乎看出來我的胃口並不怎麽好，所以菜都很清淡。

吃完那頓飯我就和她一起回家了。

於靜長得並不高，差不多只到我的鼻梁骨那裏。可走在馬路上時，她就像個大姐姐一樣，把我帶到馬路內側，和我說一些很輕松的話題。

還和我說，當年她也很想讀書，因為沒機會，所以最後只好輟學進廠。

“吱吱，我說這些話你別笑話我。其實有機會我還會繼續讀的。”於靜看著前方車流穿梭，在紅燈路口停住腳步，眼睛裏閃爍著那種期待的光芒。

跳出對寧遠的期待之後，再次看向她，我才發覺她沒有什麽錯，是我對寧遠不合時宜的喜歡造成了他們兩個之間的隔閡。也許，沒有我的話，他們倆早都和和美美了。

“我不會笑話你的，於靜姐。這樣很好。”

這樣很好。

回到寧遠的家，我和他面面相覷，中間夾著一個於靜。她毫不知情，寧遠則楞在原地，久久沒說一句話。我迎著他震驚的目光，朝他笑了笑，叫了他一聲“哥”，先前發生過的一切就什麽都不算數了。

他機械地點頭回應，於靜拍拍我的肩膀，又湊到寧遠身邊說了些什麽，而後轉身離開，臨走的時候讓我和寧遠好好聊一聊。

我原本全是荊棘的心好像被磨掉了棱角，現在變得很平靜。

“吱吱，”寧遠忍不住笑起來，撓了撓頭，“你回來了。你終於願意回來了。”他走上前來要抱住我，被我往旁邊躲了躲，巧妙地繞開了話題，和他說我有點困。

他懸空的手臂僵硬了一瞬而後緩緩落下。我直直地往臥室走去，卻能感受到寧遠落在我後背上的目光，如芒在背。

“吱吱。”他又叫了我一聲。

“寧遠，明天我想喝蓮藕排骨湯。今天於靜姐做給我喝了，很好喝。”

“好，吱吱想吃哥給你做。”他又走近了幾步，“吱吱，昨晚...”

“哥，你和於靜姐在一起吧，我喜歡這個嫂子。如果你給我找這個嫂子的話，我會很滿意的。我覺得她很好。”

“不是，吱吱，哥不給你找嫂子，你...”他按住我房間的門把手，“我們昨晚...”

“寧遠，你別說了！我會一直當你的弟弟。你要結婚，我一時間難以適應這種新的生活，你也一樣吧，會覺得一時間不能接受沒有我這個弟弟煩你的生活。

“昨晚的事情，還有以前發生的所有不該發生的事情，都是我們犯的錯誤。就當沒發生過吧，誰都會犯錯誤的，改正就好了。”

我說完所有的話關上了門，心裏覺得異常平靜。我沒有那種想折騰所有人想拼命把寧遠死死綁在身邊的熱情了，覺得一切都要按照既定軌跡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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