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7章

進門就進門吧，我晃到床邊，直直地躺下，拉過被子就準備睡覺。但寧遠並不讓我如願。他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道把被子拽開，逼著我睜開眼睛和他對視。

“沈噙之。”他叫我的名字，卻又不說到底要怎樣。

我的下巴被他捏得很疼。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寧遠好像越發暴躁了。他會不分輕重地把我抵到墻上、地板上，說著不留情面的話，毫無保留地對我表達反感。

大概是從我把他綁起來之後開始的吧，他對和我有肢體接觸這樣的事情就變得異常敏感，幾乎形成了應激反應。

我順著他的手臂一直朝上看過去，一直看到他的眼窩深處去。他的眉眼很深邃，一心一意看著誰的時候，總讓人覺得是個無比神秘的黑洞在吸引著人，吸引著人靠近，忍不住想要了解更多，即便知道那意味著有多危險。

“松開我。”我把視線從他的眼睛上移開，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的身子又壓下來了一些，幾乎擋住了大半的燈光。我看見他胸膛在起伏，呼吸卻並不那麽平穩，喉嚨滾動著，似乎在猶豫著，醞釀著一個很難開口的問題。

棉被的暖和和他身上帶著的寒涼碰到一起，連我身上也沾上了那種矛盾的氣息。衣料摩擦之間發出沙沙的響聲。

“吱吱，吱吱，你和哥說清楚。”

我覺得太陽穴都在突突地跳動，被他這樣的行為弄得格外煩躁。但我知道他要問什麽，而且也知道他清楚明白地看見了他眼睛裏的期待。

這麽久過去了，寧遠還是不會掩藏情緒。

我幾乎是舉著一把刀，一把鋒利的閃著銀光的刀，幹脆利落地割開了那道連接我和寧遠之間的唯一的微弱的紐帶。

透過他的眉骨、鼻梁、眼睛、嘴唇，乃至他的一舉一動，我都能清晰地看見於靜和他親密的每一個瞬間，有時我真的很厭惡自己這種豐富的具體的想象力。

所以我很輕松、很乖地笑了一聲，並勸寧遠先放開我。果然他也很吃這一套，冷靜下來坐在了床邊。我揉了揉腦袋，忍不住在被子下錘了捶胸口，才慢慢地開口。

“哥，我知道你要問什麽？你是要問我和張成明的關系嗎？對吧？”

寧遠似乎因為嗓子幹澀而發不出聲音，只單調地張了張嘴唇，當做肯定的回答。

我聽見我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我說，我和張成明是情侶關系，他是我男朋友。

寧遠的肩膀一瞬間繃得很緊，連帶著下頜線也是一樣。他的雙臂撐在床邊，我感到床都往下陷進去。

“吱吱，你不用騙我，你們什麽關系都沒有。他不可能敢的。”

“好吧，我撒謊了。”我看著他松下一口氣，緊接著我又往他盡心盡力想維持平靜的水面上扔下了一顆炸彈。

“但我和他上床了，很多次。你問我們之間的關系，寧遠，不是情侶的話，那大概是...炮友吧。”

他的無名指顫抖了下，臉色忽然變得分外恐怖。

窗外的天空似乎更黑了，把整個世界都籠罩成了深深的暗色。萬事萬物都變得凝重悶滯起來，而我和寧遠在這個閉塞的房間裏。

他的面孔變得模糊起來，或者說，扭曲起來。我聽見他語氣陰沈地要求我重覆一遍剛剛說過的話。

“沈噙之，把剛剛說過的話重覆一遍，如果是真的，你就重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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