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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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寧遠只遠遠地盯著我們看。我已經很久沒有在他的眼睛裏看到過除了失望疲憊之外的情緒了。盡管天黑，盡管安靜，我依舊感覺到他的目光很不平靜。
就好像洶湧的巨浪急促地拍打礁石，每一次都讓人心顫抖，又如同暗夜中蟄伏的野獸。我的手又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但很快我就控制住了，轉而緊緊抓住張成明的肩膀，又把他往下帶了帶，然後吻得更加用力。
我知道怎麽做能讓他更加動情，只要我想的話。寧遠就站在那邊看著我們呢，但我只略略掃過去一眼，很快就把目光收了回來，專心地投入到了這個吻裏面。
我覺得，我今晚要把他留下來，做一直以來一直沒做過的事情，也是我和寧遠沒做過的事情。
張成明當然很配合。他原本說著要離開，堅定的腳步逐漸變得猶疑，而後在我的引導下又慢慢失去了理智。
“我們...”他要說又說不出什麽。
“今晚別走了。”我沒再往身後看一眼，和他的嘴唇分開之後，我牽著他的手轉身要帶著他上樓去。他跟著我，剛沒走出去兩步，我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聽起來和記憶裏那麽不一樣。記憶裏寧遠的腳步聲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沈重又匆忙。我的心裏隱隱升騰起了恐懼和擔憂，可還沒來得及轉過頭去，身邊被我牽著的人就先一步被一股巨大不容抗拒的力道扯開。
張成明幾乎是被寧遠抓著手臂甩了出去。我看著他後背撞到了一邊的粗大的樹幹上，寧遠什麽也不說，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又朝著他走過去。
張成明猛然從那種迷迷糊糊的狀態之中醒過來，後背撞到樹上的疼痛感姍姍來遲，沒出聲就又被寧遠抓住衣服領口拽了起來，一拳打在了臉上。
“寧遠！你是不是有病！”我一下子感覺到既擔心又火大，照他這樣的打法，張成明根本就受不了。他根本就沒有還手的機會，而寧遠看上去又和瘋了一樣。
我沖過去把他狠狠推開，擋在兩個人中間。張成明被打得太重，連呼吸都是斷斷續續的，我很擔心他會不會真的被打出什麽問題。
“沈噙之，誰準你在外面這樣的？誰準的？！”站得近了，我才發現寧遠的眼睛都是猩紅的，說話的時候眉頭緊皺，似乎覺得這種事情既荒謬又丟臉，表情看起來痛苦極了，“和我回家！”
我一瞬間覺得這種感覺很暢快，好像長久以來只有我憋悶、只有我痛苦，而寧遠總是雲淡風輕、滿不在乎的關系似乎顛倒了。
“家？”我冷冷地笑，“寧遠，我不會回去了。我從此以後都不會再回去了。以後你不用擔心我會對你做什麽，也不用擔心我會毀了你的名聲。你大可以放心。”
“沈噙之，”他擰了下眉，對我這種說法很不讚同，“我是你哥，和我回家。我不會讓你在外面這樣亂來。你以為這種事情新鮮，是好事。你和他，你們能走多遠？”
“寧遠你說這些不會太好笑了麽？我和他之間能走多遠是我們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還有，別再說你是我哥。你不是我哥，以後你就當我們不認識吧。”
我心裏擔心著張成明的情況，轉過身把他扶起來，想繞過寧遠離開，可他那麽大的個頭，偏偏要擋在面前不讓路。我和他心平氣和說讓開，但他不聽。
“讓開。”
“要我讓開可以，吱吱，你答應我，別和他攪和在一起了。你聽哥的...”他抓住了我的手臂，讓我站在原地不能動彈。
“滾。”
他還要說什麽，我實在覺得很吵，很煩，甩開他的桎梏，一擡手扇在了他的臉上。
那種清脆的聲音連落地都沒落地，懸在我們四周，以一種突兀又凝滯的方式停留。我把打人的那只手轉到一邊去扶住張成明。
寧遠好像被我打得楞在了原地。我從小算是好孩子了，即便是偶爾鬧脾氣也從沒有和寧遠動過手，這是第一次。我猜他也楞住了。
但就在我以為可以趁機離開的時候，寧遠又一次抓住了我。這一次的力道比上一次更加牢固，半分掙脫的餘地都不留。我只得站住腳，閉了閉眼睛，催他松開我。
他把我往他身邊拉了拉，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回答，語氣也變得那麽低沈可怖，“沈噙之，你帶他去治病可以，但你想和他在一起，想都不要想。還有，我們的關系不由你來定義。”
說罷他終於松開了我。
我沒有回頭，迅速離開了。
找一家夜晚還開著的診所很難，但幸好我有那家老板的聯系方式，勞煩他半夜過來看病。我坐在旁邊的鐵質椅子上，稍微一動，凳子腳就會擦著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醫生彎著腰在張成明流血的臉頰上和耳骨上來回檢查，滿是皺紋的眉頭緊皺。我盯著他的動作，不自覺也皺起眉來。診療室的玻璃櫃臺後擺著各種各樣的藥品，許許多多我不認識的名字。
我的凳子總是因為我控制不住地顫抖而發出聲音，最後我幹脆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窗外。然而窗外什麽都看不見，只能透過窗戶看見我的面頰，清晰的帶著茫然的面頰。
好在醫生診斷了完說沒有太大的問題，包紮完開了些藥。大概是半夜被叫來，聽我說得那麽嚴重結果只是一點小傷，大段冗長的說教被省略，在我們出門後大門也就迅速被“砰”的一聲上了鎖。
我這時才註意到張成明並不是被打得太狠而沒有力氣說話，或者是因為疼痛而沈默。醫生說他的傷並沒有那麽嚴重，而當我看向他的眼睛時，他明明白白地是在閃躲。
我的直覺告訴我事情好像比我想象的要更覆雜，但我無心去追問了。今晚太晚了，要想任何事情我都不想在現在繼續，我只想回到家裏躺下，什麽事情都不想。
“你把藥拿上就回家去吧，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張成明匆匆點頭，我似乎聽見他說了句“你不用抱歉”，但一來我覺得我確實是應該道歉的，畢竟不是因為我，寧遠也絕對不會對他下這樣的狠手，二來，我是故意想膈應寧遠的，我利用了他。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揉了揉發疼的腦袋。熬夜的次數越來越多，心臟的疼痛感也越來越強烈，疼痛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
我朝租房走去，一級一級爬上樓梯，只想躺到床上去。但等我剛剛拐過那個樓梯拐角，我就又看見寧遠的身影。
他沒走，沒被我的巴掌打得離開，反而守在了這裏。我根本不知道他竟然知道我的租房地址。
他站在那裏，筆直的一條線一般。
我越過他，沒分給他一個眼神，徑直走到門前，掏出鑰匙目不斜視擰開，進門後迅速要帶上門，就被他一雙大手撐開，我用力拽也沒辦法把門合上，索性放棄。
寧遠進而也進了門。
【作者有話說】
這一巴掌打得好！有沒有小寶動動發財的小手給我投投海星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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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成明幾乎是被寧遠抓著手臂甩了出去。我看著他後背撞到了一邊的粗大的樹幹上，寧遠什麽也不說，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又朝著他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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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成明匆匆點頭，我似乎聽見他說了句“你不用抱歉”，但一來我覺得我確實是應該道歉的，畢竟不是因為我，寧遠也絕對不會對他下這樣的狠手，二來，我是故意想膈應寧遠的，我利用了他。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揉了揉發疼的腦袋。熬夜的次數越來越多，心臟的疼痛感也越來越強烈，疼痛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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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裏，筆直的一條線一般。
我越過他，沒分給他一個眼神，徑直走到門前，掏出鑰匙目不斜視擰開，進門後迅速要帶上門，就被他一雙大手撐開，我用力拽也沒辦法把門合上，索性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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