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5章

我同時也很難定義我和張成明之間的關系。我懶得逼他，這很沒有意思。他有時候像是為了完成任務一般，隔段時間就要來看我一回，確認我是不是吃了飯、好好休息了。

他說要幫我找房子，沒過多久真的找到了一間。房子裏面收拾得很幹凈，我甚至有一瞬間覺得這個房子布置得太巧妙了，就好像我小時候那間充滿回憶的房子。

然後我就把窗臺邊的桌子踢了出去，又把上面擺著的花瓶摔碎丟進了垃圾桶，看著就很煩。張成明看著我把花瓶打碎，欲言又止。

“我不愛養花，我覺得你應該也不會送我花，對嗎？”

他眼神回避，轉身說有事情要走，叮囑我要吃飯。我敷衍回應，然後躺進了沙發裏。那天下午我一直睡在沙發上，直到晚上，敲門聲響起，我懶得動一根手指，接著就聽見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我好像做夢似的，一瞬間覺得日子回到了以前。那時我一頓飯不吃，寧遠就會守在我身邊，什麽話都說，什麽承諾都許，只要哄我好好吃飯。

我聽見腳步聲走近，就在那一瞬間，我睜開眼睛，猛然覺得站在我面前的人就是寧遠，於是我睜大了眼睛，眨了兩下，才發現原來不是。

是空氣裏飄蕩著的蟹黃小籠包的味道交織在一起，才讓我有了這種錯覺。

張成明把蓋子掀開，塑料盒子劈劈啪啪地響，回蕩在房間裏，顯得更安靜了。

“沈噙之，你胃不疼嗎？我和你說過的，要好好吃飯。”

我擡起手臂看了一眼，才發現原來我的手腕已經瘦到了這種程度了。

“我不喜歡吃蟹黃小籠包，你扔了吧。或者你想吃的話，就出去吃，否則我會吐的。”

“老板被...打電話叫過來，好不容易加班做出來的，你怎麽...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吃的嗎？”

“以前是以前，以前我還喜歡吃棉花糖呢。都是小孩子的愛好了。”

“那我給你煮面吧。這麽晚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第二次覺得看不清一個人。張成明對我的感情更像是在陰暗的空蕩的空間裏，經歷了長久寂寞和孤獨之後找到了一個同伴的安慰感，而並非喜歡，更不用談愛。

但他對我的關心又這麽真切，有時候甚至可以說是盡心盡力。我很累，不想去思考那麽多，只想歪倒在沙發上，看著他來回倒騰。

當初我也看不清寧遠的心來著。但最好不要自作多情。他對我那麽好，我還以為有愛呢，原來全是可憐，或者別的什麽。

我們多久沒見我都不記得了，只記得我們沒再見過了。

張成明做出來的面潦草，大概也能說得過去，我把整碗面吃完了，然後問他是不是要留下來。這次他卻很堅決，說他媽媽一定讓他回家。

“哦，那我送送你吧。”

我穿上外套，換上鞋子和他一起走出去。空蕩的樓梯道裏響起我們的腳步聲，一直到樓下。涼風一直往我們身上吹，我仰頭看著天空，這次還是一樣的黑。

“張成明，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啊？”

“我學習也沒你好，肯定是到外面看看，能找到什麽算什麽。一步步試吧。”

“我是說，你，和我。你打算怎麽辦呢？你得結婚吧？”

“我...”他眼神飄忽不敢看我的眼睛，一種想說又不敢說的表情。他總是這樣，我很不喜歡他這樣，會讓我想起寧遠，會情不自禁把他和寧遠作比較。

為了把寧遠的身影擠出去，我也就不在意張成明還有什麽話沒說，到底他的答案是什麽。我拽下他的衣領，主動堵住他的嘴唇。

我確認這種事情沒什麽感覺，但是我真的能在這種重覆之中忘掉寧遠的臉龐，每一次都可以。但這次卻並非如此。因為我透過張成明的肩膀，看見了那個已經很久沒見過的身影。

再一次接觸到了那雙聽見我說想和他上床時一樣震驚又憤怒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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