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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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空氣都變得緊張稀薄，連稍微呼吸一下就要打破某種平衡。寧遠一時之間沒有反應，瞪大了眼睛看著我這種在他的世界觀裏近乎荒謬的行為。
“沈噙之！”
“砰”的一聲，我被他推開，後腦勺撞在了沙發扶手上，很疼，但應該沒有流血，他這次沒有再關註我的傷勢，猛地站起身來，胸腔不斷起伏，憤怒的火焰在他的雙眸中燃燒，這次我被他抓著衣領拽了起來。
盡管如此，他的聲音依舊不大，盡量壓低聲音，卻能讓人聽出很明顯壓抑著的憤怒。
“沈噙之，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麽。”
“知道啊，寧遠，你的嘴唇比我想象的要軟，我很早就想這樣做了。”
寧遠的嚴重浮現出一種近似痛苦的表情，“我是男人，你也是，你精神出問題了嗎？！”
“男人不能喜歡男人嗎？喜歡男人就是精神出問題了？”
“我是你哥！”他幾乎是咬著舌根惡狠狠低吼出這一句。
“那怎麽了？我們不是一個戶口本上的親兄弟，甚至根本算不上什麽親戚，你算我哪門子的哥？”
“叔叔阿姨把你托付給我...”
“別再提他們兩個人，我半點都不想聽。他們不是把我托付給你了，他們只是不要我了。”
“他們每個月都寄生活費過來，他們也沒有不要你。”
寧遠在撒謊。他從來都不會撒謊，所以一旦撒起謊來就會特別明顯。我捂著腦袋搖搖晃晃站起身來，“他們早就不寄錢過來了，寧遠，你的工資要養我很難吧？所以我說你結婚以後就不必再管我了，可是你偏要管。”
我冷冷一笑，
“所以就算我現在和你挑明了，你也不可以拋棄我了。你要結婚的話，我會竭盡全力搞破壞的。就算你真的結了婚，我也會不斷地騷擾你，直到你離婚為止。所以哥，我覺得你還是最好不要結婚，最好也不要談什麽女朋友，我會受不了的。”
空氣都像是灌上了鉛一般難以流動，我們兩個人就被困在這種近乎僵硬的局面之下。說完我進了房間，聽見客廳傳來雜物摔倒的聲音，聲音又大又嘈雜。
寧遠開始真正地遠離我。他不再問我最近學校裏情況如何，也不再問我想吃什麽，更不會進我的房間對我毫無顧忌地親近。
他開始時時刻刻註意著躲避我，能不和我說話就不和我說話，眼神交流更是半分都沒有。通常，我起床的時候屋子裏已經沒有別人，等我要快要入睡才聽見鑰匙擰動門鎖的聲音。
一連半個月都是如此。
我覺得我把我哥嚇得狠了，他都不願意理我了。
張成明又開始不斷地找我道歉，說那天做出的一切都是處於一時沖動。他這樣一道歉，我就覺得也沒什麽了。於是我又照舊和他出去喝酒玩耍，然後通宵不回家。
寧遠的電話被我拉黑了，單方面的。他已經太久不和我打電話，以至於我早就把他拉黑，他到現在才發覺。
於是他把電話打到了張成明那裏。
張成明把響動的手機舉到我的面前，我的眼神都模糊，看不太清上面的字，只能大著舌頭問張成明這是誰，張成明摟住我站穩，告訴我是寧遠。
由於究竟作祟，我的腦子處於一種非常亢奮並且大膽無畏的狀態。我把手機接通，然後貼在耳根上，但完全聽不見寧遠說了什麽。
於是我覺得他很神經。我要把這麽些天聚集的憤怒全部宣洩出來，我大概罵了很多，具體罵了什麽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最後我醉得不省人事，連電話有沒有掛斷、寧遠究竟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也不清楚。
反正他說了我也聽不見，也不想聽。我最後閉上眼睛，看見的是張成明近在咫尺的臉頰和酒吧裏閃耀的燈光。
等我醒過來就在自己的房間裏了，一個肩膀寬厚高大的男人的背影立在床邊，背對著我。我幾乎瞬間就認出了寧遠，但我不知道為什麽，卻忽然有些害怕了，只是盯著他的背影看。
等他轉過身，我和他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太平淡冷漠了，就像是對待一個毫無所謂的人，似乎躺在床的人對他來說不是一個共同生活許多年的人，甚至都算不上朋友。
“沈噙之，你是個成年人了，應該學會自己照顧自己了。再有下次，我不會再管了。”
“哥，你是不是忘記了我說過的話？我說，我這輩子都會纏著你的。要怪就怪你當初收留了我，為什麽要心軟收留我呢？既然收留了我，那你就註定再也甩不掉我了。
“要麽我給你提個意見吧。你把我扔出去，連帶著我所有的東西。罵我是個神經病，罵我是個該死的同性戀，罵我玷汙了你的人格你的屋子，然後隨我生隨我死。寧遠，你要是能做得到的話，興許你就能甩得掉我了。”
我不知道我昨晚幹了什麽，嗓子出奇難受，一開口說話就仿佛撕裂一般的疼痛。
他緊盯著我的臉，仿若分外不可置信。
我坦然地看向他，就好像剛剛那些話不是出自我的口中一樣。
“你簡直是個瘋子。”他眉頭緊皺，似乎一想到那種事情就渾身難受一般，壓低聲音又無比憤怒，“沈噙之，你簡直是瘋了，不可理喻。”
“我沒瘋，我清醒得很。”
他繞著房間轉了很多圈，最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出了房間去打了個電話。我聽不清具體，隔著一扇門，只能依稀聽見什麽“醫生”“保密”之類的話。
等他再次推門進來，我的神情大概變得冰涼無比。
“寧遠，我不去醫院，也不會接受所謂的治療。我不是神經病，要是你非要讓我去的話，那不如我去死，然後皆大歡喜了。”
“你說什麽胡話？誰生病了都要去看病，只是你的病特殊些。沈噙之，你去治，治好了也就好了。這件事情我會當做從來沒有發生過。”
“我不去。寧遠，我再說一遍。你要帶我去讓大家把我當成神經病一樣審判，那要不就我死，要不我把醫生殺了，然後自殺。”
“你什麽時候學會把‘死’和‘自殺’掛在嘴邊了？”
“是你逼的呀寧遠。你要是願意和我在一起，那我保證不死了。”
看著他面色越來越差，我只好嘆一口氣，“我這樣說你不願意，那樣說你也不願意。哥，你到底想要怎麽樣呢？你怎麽這麽難伺候。”
後來寧遠還是讓我看了醫生，但並非帶著我去醫院，而是帶了一個醫生回來。大約是為了避免我應激，他找了個男醫生。我一開始並不知道，男醫生把自己隱藏得很好，但我並不是很想理他，對於他話多到有些冒犯的行為感到很不耐煩。
等他持續來了一周之後，我開始察覺到不尋常。直到有一次我特意跟在寧遠身後，看看他們所謂的“送客”到底是在密謀些什麽。
然後我就聽見寧遠和那個所謂的“朋友”交流我的“病情”。
那個男醫生語氣無奈，說我這樣的是心理病態，由於長期缺愛導致的。還說我因為寧遠結婚生氣，本質上也不是處於愛情的占有欲，而只是出於對他的不信任。
潛意識裏不認為自己會被堅定地選擇，也不相信會有人永遠陪在自己身邊。
我捏著刀走過去的時候沒有人註意到我的存在，等我揮刀朝著那個男醫生的時候他躲閃不及，刀尖劃到他的肩膀，差點就要擦著臉頰，但被他躲了過去。
冬天穿得厚，刀又不太鋒利，我很遺憾沒能真的傷到他。我當然舍不得動寧遠。可我說過不要看醫生，他們竟然在背地裏說我是缺愛的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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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空氣都變得緊張稀薄，連稍微呼吸一下就要打破某種平衡。寧遠一時之間沒有反應，瞪大了眼睛看著我這種在他的世界觀裏近乎荒謬的行為。
“沈噙之！”
“砰”的一聲，我被他推開，後腦勺撞在了沙發扶手上，很疼，但應該沒有流血，他這次沒有再關註我的傷勢，猛地站起身來，胸腔不斷起伏，憤怒的火焰在他的雙眸中燃燒，這次我被他抓著衣領拽了起來。
盡管如此，他的聲音依舊不大，盡量壓低聲音，卻能讓人聽出很明顯壓抑著的憤怒。
“沈噙之，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麽。”
“知道啊，寧遠，你的嘴唇比我想象的要軟，我很早就想這樣做了。”
寧遠的嚴重浮現出一種近似痛苦的表情，“我是男人，你也是，你精神出問題了嗎？！”
“男人不能喜歡男人嗎？喜歡男人就是精神出問題了？”
“我是你哥！”他幾乎是咬著舌根惡狠狠低吼出這一句。
“那怎麽了？我們不是一個戶口本上的親兄弟，甚至根本算不上什麽親戚，你算我哪門子的哥？”
“叔叔阿姨把你托付給我...”
“別再提他們兩個人，我半點都不想聽。他們不是把我托付給你了，他們只是不要我了。”
“他們每個月都寄生活費過來，他們也沒有不要你。”
寧遠在撒謊。他從來都不會撒謊，所以一旦撒起謊來就會特別明顯。我捂著腦袋搖搖晃晃站起身來，“他們早就不寄錢過來了，寧遠，你的工資要養我很難吧？所以我說你結婚以後就不必再管我了，可是你偏要管。”
我冷冷一笑，
“所以就算我現在和你挑明了，你也不可以拋棄我了。你要結婚的話，我會竭盡全力搞破壞的。就算你真的結了婚，我也會不斷地騷擾你，直到你離婚為止。所以哥，我覺得你還是最好不要結婚，最好也不要談什麽女朋友，我會受不了的。”
空氣都像是灌上了鉛一般難以流動，我們兩個人就被困在這種近乎僵硬的局面之下。說完我進了房間，聽見客廳傳來雜物摔倒的聲音，聲音又大又嘈雜。
寧遠開始真正地遠離我。他不再問我最近學校裏情況如何，也不再問我想吃什麽，更不會進我的房間對我毫無顧忌地親近。
他開始時時刻刻註意著躲避我，能不和我說話就不和我說話，眼神交流更是半分都沒有。通常，我起床的時候屋子裏已經沒有別人，等我要快要入睡才聽見鑰匙擰動門鎖的聲音。
一連半個月都是如此。
我覺得我把我哥嚇得狠了，他都不願意理我了。
張成明又開始不斷地找我道歉，說那天做出的一切都是處於一時沖動。他這樣一道歉，我就覺得也沒什麽了。於是我又照舊和他出去喝酒玩耍，然後通宵不回家。
寧遠的電話被我拉黑了，單方面的。他已經太久不和我打電話，以至於我早就把他拉黑，他到現在才發覺。
於是他把電話打到了張成明那裏。
張成明把響動的手機舉到我的面前，我的眼神都模糊，看不太清上面的字，只能大著舌頭問張成明這是誰，張成明摟住我站穩，告訴我是寧遠。
由於究竟作祟，我的腦子處於一種非常亢奮並且大膽無畏的狀態。我把手機接通，然後貼在耳根上，但完全聽不見寧遠說了什麽。
於是我覺得他很神經。我要把這麽些天聚集的憤怒全部宣洩出來，我大概罵了很多，具體罵了什麽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最後我醉得不省人事，連電話有沒有掛斷、寧遠究竟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也不清楚。
反正他說了我也聽不見，也不想聽。我最後閉上眼睛，看見的是張成明近在咫尺的臉頰和酒吧裏閃耀的燈光。
等我醒過來就在自己的房間裏了，一個肩膀寬厚高大的男人的背影立在床邊，背對著我。我幾乎瞬間就認出了寧遠，但我不知道為什麽，卻忽然有些害怕了，只是盯著他的背影看。
等他轉過身，我和他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太平淡冷漠了，就像是對待一個毫無所謂的人，似乎躺在床的人對他來說不是一個共同生活許多年的人，甚至都算不上朋友。
“沈噙之，你是個成年人了，應該學會自己照顧自己了。再有下次，我不會再管了。”
“哥，你是不是忘記了我說過的話？我說，我這輩子都會纏著你的。要怪就怪你當初收留了我，為什麽要心軟收留我呢？既然收留了我，那你就註定再也甩不掉我了。
“要麽我給你提個意見吧。你把我扔出去，連帶著我所有的東西。罵我是個神經病，罵我是個該死的同性戀，罵我玷汙了你的人格你的屋子，然後隨我生隨我死。寧遠，你要是能做得到的話，興許你就能甩得掉我了。”
我不知道我昨晚幹了什麽，嗓子出奇難受，一開口說話就仿佛撕裂一般的疼痛。
他緊盯著我的臉，仿若分外不可置信。
我坦然地看向他，就好像剛剛那些話不是出自我的口中一樣。
“你簡直是個瘋子。”他眉頭緊皺，似乎一想到那種事情就渾身難受一般，壓低聲音又無比憤怒，“沈噙之，你簡直是瘋了，不可理喻。”
“我沒瘋，我清醒得很。”
他繞著房間轉了很多圈，最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出了房間去打了個電話。我聽不清具體，隔著一扇門，只能依稀聽見什麽“醫生”“保密”之類的話。
等他再次推門進來，我的神情大概變得冰涼無比。
“寧遠，我不去醫院，也不會接受所謂的治療。我不是神經病，要是你非要讓我去的話，那不如我去死，然後皆大歡喜了。”
“你說什麽胡話？誰生病了都要去看病，只是你的病特殊些。沈噙之，你去治，治好了也就好了。這件事情我會當做從來沒有發生過。”
“我不去。寧遠，我再說一遍。你要帶我去讓大家把我當成神經病一樣審判，那要不就我死，要不我把醫生殺了，然後自殺。”
“你什麽時候學會把‘死’和‘自殺’掛在嘴邊了？”
“是你逼的呀寧遠。你要是願意和我在一起，那我保證不死了。”
看著他面色越來越差，我只好嘆一口氣，“我這樣說你不願意，那樣說你也不願意。哥，你到底想要怎麽樣呢？你怎麽這麽難伺候。”
後來寧遠還是讓我看了醫生，但並非帶著我去醫院，而是帶了一個醫生回來。大約是為了避免我應激，他找了個男醫生。我一開始並不知道，男醫生把自己隱藏得很好，但我並不是很想理他，對於他話多到有些冒犯的行為感到很不耐煩。
等他持續來了一周之後，我開始察覺到不尋常。直到有一次我特意跟在寧遠身後，看看他們所謂的“送客”到底是在密謀些什麽。
然後我就聽見寧遠和那個所謂的“朋友”交流我的“病情”。
那個男醫生語氣無奈，說我這樣的是心理病態，由於長期缺愛導致的。還說我因為寧遠結婚生氣，本質上也不是處於愛情的占有欲，而只是出於對他的不信任。
潛意識裏不認為自己會被堅定地選擇，也不相信會有人永遠陪在自己身邊。
我捏著刀走過去的時候沒有人註意到我的存在，等我揮刀朝著那個男醫生的時候他躲閃不及，刀尖劃到他的肩膀，差點就要擦著臉頰，但被他躲了過去。
冬天穿得厚，刀又不太鋒利，我很遺憾沒能真的傷到他。我當然舍不得動寧遠。可我說過不要看醫生，他們竟然在背地裏說我是缺愛的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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