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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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我把寧遠綁起來了,綁在一個很偏僻很偏僻的廢棄樓房裏。

這裏常年沒有人經過,很多人都忘記了這個地方,雜草重生遍布荒野。可是只有我記得,我記得我和我哥曾經在這裏一起坐在樓邊的角落裏看日落。

那時候整棟樓都是人,樓上樓下全部都是熟悉的面孔。我坐在階梯上,能聽得見樓上樓下的人走路時咚咚的響聲。

那種響聲在以後的日子裏回想起來,我一度覺得好像全部都是不曾存在過的事情,好像發生在很遠很遠的時空裏。我等在原地,等我哥一回家,就會帶我最喜歡的零食和卡通繪本,然後就能撫平我在學校裏經受的一切難過。

今天我下班又來到這裏。還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樣,這裏沒有人經過的痕跡,穿過一大片雜草區後再拐幾個彎就能看得到我哥的房間了。

我猜我哥一定睡著了,躺在床上安安靜靜的。我今天帶了很新鮮的菜,我覺得我哥會喜歡的。說不定今天我就能和他說得通,說不定就是今天了。

我輕手輕腳踩著樓梯往上爬,空氣裏一陣灰塵氣息。推開門後的世界和外面全然不同。我不會讓我哥住差的房間,我哥多少有點潔癖,這點我還是知道的。

房間裏有幹凈的被褥,有我拉好的電路,還有廚房和衛生間,所有的距離都是我測量好了的。當然,我哥手和腳都被扣上鐵鏈之後也能夠在這些範圍內隨意活動。

不過再多就不行了。

我很討厭聽他說那些廢話,說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也很討厭他那張周正無私的臉龐面無表情無動於衷對著我說要走對的路,思想也不能跑偏。

我不需要更多的哥哥,我要一個愛人。

我要寧遠變成我的愛人。

果然,房間裏靜悄悄的。窗簾的位置透出一點光亮。就那麽一點光亮都刺眼。

一個身影站在窗簾邊,一個高大的身影。

我拉開燈,燈光掠過他挺立的鼻梁,冰冷的光線寸寸切割,那雙變得冷漠的眼睛和緊繃的下頜線。上天雕刻寧遠的時候一定拿了把好刀,每個切面都那麽細致自然,卻又像寶石般閃著光。

我們在沈默和黑暗裏對視。

鐵質的手銬扣在他的手腕間,隨便有半點響動都能發出清脆的連串的聲音。

無論我在哪裏,都能清晰地聽見這種響動。

我第一次看見我哥和一個女同事親密地走在一起的時候,捉住了一只蝴蝶。那只蝴蝶被我關在玻璃罐裏。它不斷地撲騰翅膀、不斷地嘗試要離開我,沒有看見我對它的喜愛。

所以我就那樣欣賞了那只蝴蝶整整一個晚上,直到它漸漸地不動了,兩片花色的翅膀安靜地伸展在身體兩側,貼在玻璃瓶裏。我心想著,這下這只蝴蝶永遠也不能離開我了。

現在,我哥也被我用鎖鏈綁在這裏。我哥也和當年那只蝴蝶差不多,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我走過去,叫了一聲“哥”。可他偏過頭去。今天一天應該折騰了很久,我幫他擦幹凈額頭的薄汗,

我又拉開窗簾,房間內徹底亮了起來。

我哥的手腕很白,就算不怎麽保養也比普通人要好看很多。我盯著那雙手看了一會兒,

“哥,你餓了嗎?我買了菜,都是你喜歡的。晚上我做給你吃吧。”

“沈噙之,你這樣做有意義嗎?”

“哥,你都三天沒吃飯了,不吃飯怎麽能行呢?”我擡手憐惜地在他的下巴上撫摸,卻被他無情躲過。

“哥,你乖一點。”

寧遠又要往後退,厭惡的眼神甚至都沒有半分掩蓋。

我今天的耐心又要到頭了,幹脆抓著他的腦袋往下按,貼在我的嘴唇上。四瓣幹燥的嘴唇貼在一起,還差些什麽,我又伸出舌尖舔吻。

有幾秒鐘我幾乎沈醉在這個吻裏,覺得我和寧遠已經是對戀人,沒有必要遮遮掩掩四處躲避了,覺得寧遠也是愛我的,就像愛未來妻子一樣愛我。

可是這種幻想很快被打破。

寧遠身後的床頭櫃被掀翻,我又被他甩開,後腦勺撞上身後的水泥墻上,“咚”的一聲響,雙眼直冒金星。

“沈噙之!我看你是瘋了!”寧遠擡腳朝著床頭踢過去,一陣刺耳的聲音掠過,像是不解氣般,他拎起我的衣領把我拽到床邊按住,胸膛起伏,已經處在暴怒的邊緣。

可那又怎麽樣,還不是像只困獸,只能在我劃定好了的範圍裏,哪兒都去不了。

困獸都需要馴化,只是需要時間。

繼後腦勺的疼痛之後,被寧遠壓住的後背也傳來刺痛。我並不在意那疼痛,微微瞇起眼睛來打量他的面孔,享受他的憤怒。

“我沒瘋啊。寧遠,你做了我十多年的哥,不會真的以為我們是一個戶口本上的親兄弟吧,嗯?”

寧遠的目光像釘子,一寸寸要把我釘在原地。

這種目光真是很少見。不過從我下完決定走出第一步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什麽能阻止我了。

窒息感越發緊密,氧氣在他的手掌間流失。我被他掐著脖子快要吊起來。說實話要是寧遠正常時候,我一定綁不了他。

那天晚上我哥回來得很晚,我等在家裏,一直等到睡過去他才推開門進屋。他一進屋我就醒了。他站在黑暗裏看了我一會,又進了浴室洗澡。

我有些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在寧遠洗完澡出來以後得到了印證。他站在茶幾邊一邊喝水一邊用宣布喜訊的方式和我說,“吱吱,有件事情我想了一陣子,覺得還是提前和你說一下。不一定能成,但是這種事情能說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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