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 he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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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he番外1
今年下了一場大雪，很冷。
平常這裏到了晚上永遠很安靜，我還是會做夢，夢見胡溪雲。我認為這是很神奇的事情，這應該意味著胡溪雲也會夢見我。興許，這個世界上是因為有太多不能解釋的事情才構成了這個世界。
這他媽算是關鍵，不過好像也不算。關鍵的是這段時間的夜晚本來應該更加安靜，卻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到晚上就越發吵鬧，“突突突”的聲音通過地面傳到我的身上，傳到我的耳膜裏。
我和一個致力於啃我的房子，禮貌啃我的房子的家夥溝通。它的腦袋長得太大身子又長得小，盡心盡力把嘴巴塞得滿滿當當，只能含糊回應我的問題。
它說外面有人，很多人，好像要施工了。
不用腦子我也能想清楚現在我是什麽樣子。他媽的施工施到人家墳頭，我也是頭一回聽說。我的墳頭沒人管，我的鄰居呢？我鄰居的鄰居呢？
不過我又想，要是我出來了，有可能，有那麽一點可能，能再次看見陳行的臉。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忽然覺得眼睛鼻子酸酸的。我們倆真有十年沒見了。我其實不怎麽想讓他看見我，最後給他留下的至少也得是個年輕健康的模樣。
可是我又想，陳行現在會不會變了呢？他的頭發還是像之前那樣長那樣黑嗎？他還是那樣不愛說話也不愛笑嗎？他會不會已經結婚了呢？他的寶寶眼睛會像那個omega一樣溫柔嗎？
好像性格溫柔一些也好，會有很多人喜歡的。像我就不行。嗯...我一想，要是性格像陳行可怎麽辦呢？又是冰墜子一條。
也不太好。
我被埋在下面，陳行每次來我都看不見他的臉，就連聲音也不怎麽能聽見。來看我的人實在不多，或者說只有他一個。
他最開始來看我的時候總是很暴力，後來次數多了，其實也沒多到那種程度，大約一年能有幾次吧，態度也就平和了很多。
我有時候懷疑他是不是神經失常了，有時候他半夜來，什麽也不怕，就坐在旁邊，什麽也不說。
這地方有什麽好，要是我，才不會來這鬼地方。搞得我都忍不住想，到底是他該怕我還是我該怕他。
我說不清我現在是什麽狀態。可能是鬼？可我他媽沒見過哪個阿飄過得像我這樣憋屈，只能困在這麽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空間裏。
如果真的是施工隊的話，也許我就要被挪位置了。我會被挪到哪裏呢？再出去興許會遇見漫天星光也說不定。
我出來的時候，外面出奇地安靜。
是個星夜，天空中真的有星星，挺亮的。我擡眼看過去就看到了滿天的星光，還有站在星光腳下的人影。
十年了，陳行也變了啊。
他瘦了好多，眼圈深了許多，都沒有年輕時候那麽帥了，下巴也比之前要尖一些，西服穿在他身上有點空蕩蕩的意思。
我覺得，陳行可能，過得不太好。
我知道人要是離開這個世界十年了，他的屍體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怎麽好看的。所以當我被陳行抱起來的時候實在不知所措，可又真的動彈不得。
一陣旋轉之後我又被放下了，這個位置看星空更美，地面也更平坦舒適。光線更明朗之後我才看清他身上穿著的那件衣服。
原來是那件西裝，就是我倆結婚那天穿的那件。他把我的頭輕輕地放到他的肩膀上，我感受到泥土掉落在臉上。
我才看見他雙手的泥土和沙子。新近下了雪的土壤，上面一層是冰雪，下面一層是軟泥，再往下就是硬土了。
我都不敢信他徒手把我挖了出來。
我身上沒有溫度，但我能感覺到他的手很冰，捧著我肩膀的手指很小心翼翼。然後我聽見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話時聲音還是帶著沙啞顫抖，像是特別鄭重一般。
他說了很多話，奇怪我都記得清楚。
他說，林執，我們真的好久沒見了。我看了很多書，研究了很多有關高維時空的東西。是不是你還在呢？很多事情我都想不明白。
他說，林執，那年我追著撿回那條繃帶的模樣挺蠢的。你也差不多吧，替我還了那麽多錢。
微風吹過他的頭頂，把發絲吹得緩緩飛揚，紮在我的腦袋上。我想起那年陳行騎著單車載我穿梭在樹影下。那時候我們都還年輕，陽光也溫暖。
我忽然感覺到涼涼的，然後是啪嗒啪嗒的聲音和觸感。
好像下雨了。
可是沒有下雨，雪也停了。我看向陳行，才發現他在哭。
我從沒有見過他哭，我不知道陳行哭起來會是這樣。他的眼睛蓄滿了淚水，眼淚不斷地順著眼瞼往下淌。
他說，林執，這麽多年，為什麽你從來不來我的夢裏呢，為什麽一次也沒有呢。我在我們家種了很多白花杜鵑，我希望你能來看一看，哪怕在夢裏。
他又說，林執，我快要忘記你了。
我聽著他說這些，腦子完全轉不過來彎。
最後他哭到有些哽咽，聲音裏的鼻音很重。我覺得我怎麽都怪不了他了。陳行哭起來我就很想安慰他，我想摸摸他的頭，告訴他別哭。
可是我他媽做不到。
而後他把自己蜷縮起來，手腕扣在膝蓋間發抖。
我聽見他說他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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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下了一場大雪，很冷。
平常這裏到了晚上永遠很安靜，我還是會做夢，夢見胡溪雲。我認為這是很神奇的事情，這應該意味著胡溪雲也會夢見我。興許，這個世界上是因為有太多不能解釋的事情才構成了這個世界。
這他媽算是關鍵，不過好像也不算。關鍵的是這段時間的夜晚本來應該更加安靜，卻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到晚上就越發吵鬧，“突突突”的聲音通過地面傳到我的身上，傳到我的耳膜裏。
我和一個致力於啃我的房子，禮貌啃我的房子的家夥溝通。它的腦袋長得太大身子又長得小，盡心盡力把嘴巴塞得滿滿當當，只能含糊回應我的問題。
它說外面有人，很多人，好像要施工了。
不用腦子我也能想清楚現在我是什麽樣子。他媽的施工施到人家墳頭，我也是頭一回聽說。我的墳頭沒人管，我的鄰居呢？我鄰居的鄰居呢？
不過我又想，要是我出來了，有可能，有那麽一點可能，能再次看見陳行的臉。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忽然覺得眼睛鼻子酸酸的。我們倆真有十年沒見了。我其實不怎麽想讓他看見我，最後給他留下的至少也得是個年輕健康的模樣。
可是我又想，陳行現在會不會變了呢？他的頭發還是像之前那樣長那樣黑嗎？他還是那樣不愛說話也不愛笑嗎？他會不會已經結婚了呢？他的寶寶眼睛會像那個omega一樣溫柔嗎？
好像性格溫柔一些也好，會有很多人喜歡的。像我就不行。嗯...我一想，要是性格像陳行可怎麽辦呢？又是冰墜子一條。
也不太好。
我被埋在下面，陳行每次來我都看不見他的臉，就連聲音也不怎麽能聽見。來看我的人實在不多，或者說只有他一個。
他最開始來看我的時候總是很暴力，後來次數多了，其實也沒多到那種程度，大約一年能有幾次吧，態度也就平和了很多。
我有時候懷疑他是不是神經失常了，有時候他半夜來，什麽也不怕，就坐在旁邊，什麽也不說。
這地方有什麽好，要是我，才不會來這鬼地方。搞得我都忍不住想，到底是他該怕我還是我該怕他。
我說不清我現在是什麽狀態。可能是鬼？可我他媽沒見過哪個阿飄過得像我這樣憋屈，只能困在這麽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空間裏。
如果真的是施工隊的話，也許我就要被挪位置了。我會被挪到哪裏呢？再出去興許會遇見漫天星光也說不定。
我出來的時候，外面出奇地安靜。
是個星夜，天空中真的有星星，挺亮的。我擡眼看過去就看到了滿天的星光，還有站在星光腳下的人影。
十年了，陳行也變了啊。
他瘦了好多，眼圈深了許多，都沒有年輕時候那麽帥了，下巴也比之前要尖一些，西服穿在他身上有點空蕩蕩的意思。
我覺得，陳行可能，過得不太好。
我知道人要是離開這個世界十年了，他的屍體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怎麽好看的。所以當我被陳行抱起來的時候實在不知所措，可又真的動彈不得。
一陣旋轉之後我又被放下了，這個位置看星空更美，地面也更平坦舒適。光線更明朗之後我才看清他身上穿著的那件衣服。
原來是那件西裝，就是我倆結婚那天穿的那件。他把我的頭輕輕地放到他的肩膀上，我感受到泥土掉落在臉上。
我才看見他雙手的泥土和沙子。新近下了雪的土壤，上面一層是冰雪，下面一層是軟泥，再往下就是硬土了。
我都不敢信他徒手把我挖了出來。
我身上沒有溫度，但我能感覺到他的手很冰，捧著我肩膀的手指很小心翼翼。然後我聽見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話時聲音還是帶著沙啞顫抖，像是特別鄭重一般。
他說了很多話，奇怪我都記得清楚。
他說，林執，我們真的好久沒見了。我看了很多書，研究了很多有關高維時空的東西。是不是你還在呢？很多事情我都想不明白。
他說，林執，那年我追著撿回那條繃帶的模樣挺蠢的。你也差不多吧，替我還了那麽多錢。
微風吹過他的頭頂，把發絲吹得緩緩飛揚，紮在我的腦袋上。我想起那年陳行騎著單車載我穿梭在樹影下。那時候我們都還年輕，陽光也溫暖。
我忽然感覺到涼涼的，然後是啪嗒啪嗒的聲音和觸感。
好像下雨了。
可是沒有下雨，雪也停了。我看向陳行，才發現他在哭。
我從沒有見過他哭，我不知道陳行哭起來會是這樣。他的眼睛蓄滿了淚水，眼淚不斷地順著眼瞼往下淌。
他說，林執，這麽多年，為什麽你從來不來我的夢裏呢，為什麽一次也沒有呢。我在我們家種了很多白花杜鵑，我希望你能來看一看，哪怕在夢裏。
他又說，林執，我快要忘記你了。
我聽著他說這些，腦子完全轉不過來彎。
最後他哭到有些哽咽，聲音裏的鼻音很重。我覺得我怎麽都怪不了他了。陳行哭起來我就很想安慰他，我想摸摸他的頭，告訴他別哭。
可是我他媽做不到。
而後他把自己蜷縮起來，手腕扣在膝蓋間發抖。
我聽見他說他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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