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 he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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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he番外2
第二天我搬家了，還是搬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房子換成了新的，離陳行很近了
夜晚換了新的朋友繼續啃食我的房子，可是我的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這場夢做得很真實，我回到了我們的家。
這個家和印象裏很像，桌角邊擺放著我們兩個人的合影。那張大照片還擺在客廳中央的位置，沒人遵循我的遺囑，可這不是關鍵。
我看見陳行站到穿衣鏡前系好領帶，秒針滴滴答答轉了一圈又一圈。這條領帶看上去有些舊了，很不符合他的身份，他的拇指摩挲，而後依舊戴在身上。
房間裏擺著雙人枕頭，我的睡衣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邊。他打開衣櫥，我看見裏面擺滿了我的衣服。那些衣服看起來幹凈整潔，沒有半點常年不用的跡象。他來回挑了很久，最後選了件淡藍色短袖襯衫和灰色半長褲。
“林執，我把衣服選好了，早飯要吃，別賴床。”
我看見他對著空空的房間說話。
說完他又出了房間擠好牙膏，到廚房做了兩份早飯，一份放在自己的位置上，另一份放在對面。
電視機打開，裏面在播報財務新聞。
新聞說，陳行的公司盈利很好，能夠為Beta提供生育機會是造福人類，給了他們擁有自己的小孩的機會，這讓整個社會變得更加平衡穩定。
項目從一開始運營到現在，利潤理想，資金長勢良好。
他定定地看著有關這個項目的陳述內容，眼神仿佛沒有聚焦，好像心思飄到了某個過於寒冷的冬夜，沒有什麽溫度。最後他皺了皺眉，手指扶在額間，電視就被關上了。
坐回到餐桌，他開始低頭吃早餐。房間裏還是有些暗，他咬了一口煎蛋。
“煎蛋火候沒控制好，不過咖啡味道還行。”他擡起頭看著對面，彎了彎唇角，“林執，吃完飯要出去逛逛嗎，今天天氣很不錯。”
空氣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人回答。
陳行等了一會兒，又繼續說道，“不想出去也行。昨晚是不是沒休息好？等會兒可以睡個回籠覺。我要得先去工作了。”
我看著桌對面，空空如也。
陳行站起身，垂首看了看那條領帶，又走到窗臺邊把打開自動窗簾。光束照進來，把我們那張結婚照照得亮堂堂的。
他站在那裏停了很久，我都懷疑他怎麽會走神。
我印象裏的陳行從來不會走神。那時候他學習成績好，做什麽都事半功倍，效率特別好。我他媽特別羨慕他，但後來一想，陳行牛逼，我又喜歡陳行，那就是我喜歡的人牛逼。
那四舍五入，就等於我牛逼。
那就好像也還不錯。
他最嫌棄的就是我做什麽都三分鐘熱度。這確實是事實。從我有印象開始，我就沒對什麽東西長情過。
人活著就那麽回事兒，有生有死，和花草樹木飛鳥走獸也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我心態其實挺好的，死了就是死了，大不了就是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我了。有人說，人死了不是真正死了，要等到整個世界再沒有牽掛他、記得他的人，那才叫他媽真正的死了。
十年的時間，不管想什麽也都應該想明白了。我覺得陳行應該不愛我。
我想著，這道理很簡單，就和人吃飯喝水是一個道理。
要是讓誰一輩子只吃某一種菜，那才真的是惡心至極。我越想越明白，也就覺得陳行做得也不無道理了。
再往前推一步，陳行應該是真心實意喜歡過我的，畢竟他曾經願意和我結婚。我一開始是這麽推理的。我想，陳行不喜歡我就不會和我結婚，到後來只是不喜歡了。
這場夢做得很久，久到我看完陳行的十年。
光陰在我的夢裏折疊穿梭，變成一幅又一幅讓人眼花繚亂的畫面。
有很多幾乎是重疊的畫面在我的眼前呈現。陳行幾乎過著無限重覆循環的日子，就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
他早晨起床，要打好領帶穿好衣服，然後“叫醒”睡在床上的我，去衣櫥裏挑好我要穿的衣服，再去準備早餐。中午要趕回來和我睡午覺，睡午覺之前要聽一首安靜的助眠歌曲，半小時後又會起床。
夜晚回來依舊如此重覆。只有兩個日子會有所不同。
一個是我的生日，一個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一直以為陳行話很少，以前我們兩個人待在一起也是我說的話比較多，他總是隨便聽聽。有時候我甚至懷疑他其實沒有聽我說話，我總覺得他對我說的東西不怎麽感興趣，對我說的內容也不太上心。
但我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陳行也會說很多話。
到了這兩天他會輕輕地起床，把訂做好了的蛋糕拿回家，等到時間差不多再叫我起床。吃完飯他會坐在客廳內的沙發上，抱著一本相冊集一頁一頁翻看，不斷和我說話。他什麽都說，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說了幾個小時之後他就和那張大大的結婚照面對面，微微仰起頭看著相框裏的人，然後說一句“生日快樂”。
我覺得這好像不是夢。我嗓子裏好像哽了塊石頭，不上不下卡得我呼吸不上來。
這是陳行十年來生活的真實寫照。
我的腦袋幾乎要炸裂，接受太多信息之後開始發熱、疼痛，天旋地轉，幾乎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一切都太過詭異，我的眼睛開始模糊。
風開始吹，我的衣擺開始隨風飄動。
夕陽很溫暖，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種溫暖，這是十年都沒再體會過的感受了。
那本詩詞集被風吹得胡亂飛，翻了一頁又一頁。
畫面定格。
陳行擡起頭看我，我的心收成了小小的一團。
我對著他笑，看見他瘦得不成樣子的臉龐要哭又要笑，一動也不敢動，只靜靜地看著我。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沾濕我的手背，又順著落到陳行的手背上。他驚顫了下。
“陳行。”我叫他的名字，他沒有回應。
我只好繼續叫他的名字。
他好像看到了極易破碎的幻影，好像擔心稍微一動作夢境就會破碎掉。
過了五分鐘，我依舊沒有消失。他手指顫抖著閉了閉眼睛，打開手機要撥打電話。是個心理醫生。
我只好沖上去抱住他。
“陳行，你他媽傻逼嗎？我是真人，不是鬼，也不是幻影。”
這下他真的成了雕塑，手機掉了下去，砸在地板上碎成了蜘蛛網。我只感覺到溫熱的眼淚滾在頸邊，沒有呼吸聲。
陳行好像忽然說不出話來，張開嘴連呼吸也不能，只能一遍遍用嘴唇叫我的名字。
我只好捧住他的腦袋幫他平覆呼吸。
“林執...林執...”他終於發出聲音，把我緊緊摟在懷裏。
這是我死後的第十年，也是我再次見到陳行的第一年。
人死之後，如果沒有人記得他了，他才算是真正死去。可如果有人願意一直記得，每年為他過生日，過結婚紀念日，那麽他就要一直等待，等到合適的時機，再次回到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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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搬家了，還是搬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房子換成了新的，離陳行很近了
夜晚換了新的朋友繼續啃食我的房子，可是我的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這場夢做得很真實，我回到了我們的家。
這個家和印象裏很像，桌角邊擺放著我們兩個人的合影。那張大照片還擺在客廳中央的位置，沒人遵循我的遺囑，可這不是關鍵。
我看見陳行站到穿衣鏡前系好領帶，秒針滴滴答答轉了一圈又一圈。這條領帶看上去有些舊了，很不符合他的身份，他的拇指摩挲，而後依舊戴在身上。
房間裏擺著雙人枕頭，我的睡衣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邊。他打開衣櫥，我看見裏面擺滿了我的衣服。那些衣服看起來幹凈整潔，沒有半點常年不用的跡象。他來回挑了很久，最後選了件淡藍色短袖襯衫和灰色半長褲。
“林執，我把衣服選好了，早飯要吃，別賴床。”
我看見他對著空空的房間說話。
說完他又出了房間擠好牙膏，到廚房做了兩份早飯，一份放在自己的位置上，另一份放在對面。
電視機打開，裏面在播報財務新聞。
新聞說，陳行的公司盈利很好，能夠為Beta提供生育機會是造福人類，給了他們擁有自己的小孩的機會，這讓整個社會變得更加平衡穩定。
項目從一開始運營到現在，利潤理想，資金長勢良好。
他定定地看著有關這個項目的陳述內容，眼神仿佛沒有聚焦，好像心思飄到了某個過於寒冷的冬夜，沒有什麽溫度。最後他皺了皺眉，手指扶在額間，電視就被關上了。
坐回到餐桌，他開始低頭吃早餐。房間裏還是有些暗，他咬了一口煎蛋。
“煎蛋火候沒控制好，不過咖啡味道還行。”他擡起頭看著對面，彎了彎唇角，“林執，吃完飯要出去逛逛嗎，今天天氣很不錯。”
空氣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人回答。
陳行等了一會兒，又繼續說道，“不想出去也行。昨晚是不是沒休息好？等會兒可以睡個回籠覺。我要得先去工作了。”
我看著桌對面，空空如也。
陳行站起身，垂首看了看那條領帶，又走到窗臺邊把打開自動窗簾。光束照進來，把我們那張結婚照照得亮堂堂的。
他站在那裏停了很久，我都懷疑他怎麽會走神。
我印象裏的陳行從來不會走神。那時候他學習成績好，做什麽都事半功倍，效率特別好。我他媽特別羨慕他，但後來一想，陳行牛逼，我又喜歡陳行，那就是我喜歡的人牛逼。
那四舍五入，就等於我牛逼。
那就好像也還不錯。
他最嫌棄的就是我做什麽都三分鐘熱度。這確實是事實。從我有印象開始，我就沒對什麽東西長情過。
人活著就那麽回事兒，有生有死，和花草樹木飛鳥走獸也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我心態其實挺好的，死了就是死了，大不了就是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我了。有人說，人死了不是真正死了，要等到整個世界再沒有牽掛他、記得他的人，那才叫他媽真正的死了。
十年的時間，不管想什麽也都應該想明白了。我覺得陳行應該不愛我。
我想著，這道理很簡單，就和人吃飯喝水是一個道理。
要是讓誰一輩子只吃某一種菜，那才真的是惡心至極。我越想越明白，也就覺得陳行做得也不無道理了。
再往前推一步，陳行應該是真心實意喜歡過我的，畢竟他曾經願意和我結婚。我一開始是這麽推理的。我想，陳行不喜歡我就不會和我結婚，到後來只是不喜歡了。
這場夢做得很久，久到我看完陳行的十年。
光陰在我的夢裏折疊穿梭，變成一幅又一幅讓人眼花繚亂的畫面。
有很多幾乎是重疊的畫面在我的眼前呈現。陳行幾乎過著無限重覆循環的日子，就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
他早晨起床，要打好領帶穿好衣服，然後“叫醒”睡在床上的我，去衣櫥裏挑好我要穿的衣服，再去準備早餐。中午要趕回來和我睡午覺，睡午覺之前要聽一首安靜的助眠歌曲，半小時後又會起床。
夜晚回來依舊如此重覆。只有兩個日子會有所不同。
一個是我的生日，一個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一直以為陳行話很少，以前我們兩個人待在一起也是我說的話比較多，他總是隨便聽聽。有時候我甚至懷疑他其實沒有聽我說話，我總覺得他對我說的東西不怎麽感興趣，對我說的內容也不太上心。
但我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陳行也會說很多話。
到了這兩天他會輕輕地起床，把訂做好了的蛋糕拿回家，等到時間差不多再叫我起床。吃完飯他會坐在客廳內的沙發上，抱著一本相冊集一頁一頁翻看，不斷和我說話。他什麽都說，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說了幾個小時之後他就和那張大大的結婚照面對面，微微仰起頭看著相框裏的人，然後說一句“生日快樂”。
我覺得這好像不是夢。我嗓子裏好像哽了塊石頭，不上不下卡得我呼吸不上來。
這是陳行十年來生活的真實寫照。
我的腦袋幾乎要炸裂，接受太多信息之後開始發熱、疼痛，天旋地轉，幾乎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一切都太過詭異，我的眼睛開始模糊。
風開始吹，我的衣擺開始隨風飄動。
夕陽很溫暖，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種溫暖，這是十年都沒再體會過的感受了。
那本詩詞集被風吹得胡亂飛，翻了一頁又一頁。
畫面定格。
陳行擡起頭看我，我的心收成了小小的一團。
我對著他笑，看見他瘦得不成樣子的臉龐要哭又要笑，一動也不敢動，只靜靜地看著我。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沾濕我的手背，又順著落到陳行的手背上。他驚顫了下。
“陳行。”我叫他的名字，他沒有回應。
我只好繼續叫他的名字。
他好像看到了極易破碎的幻影，好像擔心稍微一動作夢境就會破碎掉。
過了五分鐘，我依舊沒有消失。他手指顫抖著閉了閉眼睛，打開手機要撥打電話。是個心理醫生。
我只好沖上去抱住他。
“陳行，你他媽傻逼嗎？我是真人，不是鬼，也不是幻影。”
這下他真的成了雕塑，手機掉了下去，砸在地板上碎成了蜘蛛網。我只感覺到溫熱的眼淚滾在頸邊，沒有呼吸聲。
陳行好像忽然說不出話來，張開嘴連呼吸也不能，只能一遍遍用嘴唇叫我的名字。
我只好捧住他的腦袋幫他平覆呼吸。
“林執...林執...”他終於發出聲音，把我緊緊摟在懷裏。
這是我死後的第十年，也是我再次見到陳行的第一年。
人死之後，如果沒有人記得他了，他才算是真正死去。可如果有人願意一直記得，每年為他過生日，過結婚紀念日，那麽他就要一直等待，等到合適的時機，再次回到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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