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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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那天顧雋走的時候似乎往袖口處裝了什麽，臨走時對他的態度很奇怪，提醒他下雨要帶傘，又提醒他晚上睡覺要鎖好門，有種交代很多事情、再也不回來了的架勢。
左茗低頭看他，“哥，外面雨這麽大，一定要出去嗎？”
“嗯，一定要出去。”
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兩道身影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前面一道上了出租車，後面一道也跟著上了另一輛出租車。
顧雋坐到餐廳中央的餐桌旁，和他面對面的是個男人，滿臉鄙夷和輕視，說的每一個字都成為能夠引爆左茗神經細胞的導火索，他壓抑著心頭狂起的怒火，每一寸神經都在被撕扯、叫囂、碰撞，生理性的疼痛混雜在一起。
他聽著男人清晰、滿不在乎地詆毀一個自己奉之為神明的存在，又志得意滿地要挾。理智幾乎包裹不住那層層增長的痛苦，直到那陣刀尖寒光閃過，他才發覺藏在顧雋袖口的，是一把小型刀，刀刃鋒利，在指尖摩挲。
心往下沈了沈，深深地呼吸，閉了閉眼睛，他走到屋外，撥打顧雋的電話。
又是一個同樣的雨夜，一個暴雨傾盆的雨夜。
顧雋趕回來的時候見到那個縮成一團的身影時，眼皮狠狠跳了下。
左茗就縮在黑暗的樓梯間內，整個人的狀態都像是回到了地震當晚，好像一不小心就會不省人事再也醒不過來。
顧雋彎腿蹲下去，低聲叫他的名字，伸手探他額頭的溫度，可還沒等觸碰到那層皮膚，他的手掌心就被扣下，落入一個滾燙的懷抱。
“哥，哥。”左茗就這樣重覆叫他，聲音又那麽脆弱那麽害怕。顧雋忽然想起好多個夜裏，他把人留在工作室的時候，他會不會也想現在這樣害怕，像現在這樣無助呢。
“嗯，我在，不怕，別怕。”他擡手拍拍少年的後背，看他被雨水淋得濕漉漉的頭發和眼睛，上面還綴著淚珠和雨珠。他揩了揩，那雙眼睛也跟著顫了顫。
“哥。”左茗的手掌心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到了他的後頸，帶著一陣不可抗拒的力道，他不得不更靠近一些，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錯。
“怎麽了，是很難受嗎？”顧雋聽著那聲撒嬌般帶著鼻音的呼喚，又要試探他額頭的溫度。
可來自於後頸的力道這次更大了些，也更不容抗拒了些。顧雋呆楞在原地，過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兩個人的唇齒接觸、交纏。
空曠的樓道裏，雨幕遮擋住水聲，可這些聲音又一齊被困在耳邊，在耳蝸裏旋轉徘徊，讓人心跳極速升高。
左茗的力氣很大，這是在阡陌小鎮時顧雋就見識過的。可即便如此，此刻他還是為兩個男人之間力量的懸殊而慨嘆。
舌尖一開始只是試探，可雙方剛已接觸，呼吸聲便粗重起來。左茗開始更深更瘋狂地在口腔裏打轉，勾得水漬順著嘴角落下。
顧雋試著抵住這種侵略般的吻，但無濟於事。他擡手狠狠拍打少年的肩膀，也毫無作用，甚至雙手又被禁錮著鎖到身前。
動彈不得的姿勢。
他“唔唔”地叫著，耳根卻被摩挲著，一遍又一遍。視線失焦，掙紮到最後只有被迫仰起頭的分。一聲聲的“哥”落在耳邊，舌尖被吮到發麻，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場沒有硝煙的鬥爭才終於停歇。
左茗靠在他的肩膀上喘息，顧雋無力地垂下手臂，思考一切怎麽會變成這樣。他已經刻意保持了距離，還是把一個好孩子帶壞了。
“你發燒了，吃藥，好好睡一覺吧。”
“好好睡一覺嗎？然後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嗎？”左茗擡起頭看向他，那雙眼睛裏的侵略性強得可怕，又亮又帶著無窮的占有欲，說出的話卻可憐又委屈。
“哥是要白占便宜麽？”
“你今天不清醒，所以才會這樣。”
“我不是不清醒的。哥，我喜歡你，我清楚明白地知道我喜歡你，這樣你能聽得懂嗎？別再裝傻了，我不要你刻意地保持距離，不要什麽都不說，不要你看都不看我一眼總是擦肩而過，我再也忍不了了。”
“你只是...只是到了陌生的環境，心理變得脆弱了，我和你又認識，所以你會產生這種感情也很正常，但這絕對不是愛情，這只是...”
“你別說了，我確定我喜歡你。從阡陌小鎮你下河捉魚、摔倒在水渠裏、坐在情人塔的石頭上、連竹子都砍不好的時候，從我第一次在拱橋上遇見你的那時候起，我就喜歡你了。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顧雋聽著左茗連串的告白，震驚到說不出話。他從來不知道那些舉動在左茗這裏意味著什麽，也不知道少年的情愫可以來得這樣快這樣兇猛。
等反應過來，他盯著左茗的眼睛，“你想起來了？”
少年盯著他開合的嘴唇，低低“嗯”了一聲。
“我...左茗，我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
雨天的潮氣順著腳後跟往上爬，顧雋覺出渾身都是黏黏膩膩的，那種被王冕圍繞著褪不去的混亂和慌張又不禁爬上來。
他幾乎是神經質地重覆著這句話，每說一遍眼眶裏的淚水就更滿溢。
直到被打橫抱了起來，被攬入一個寬闊的懷抱。
左茗踢開門又帶上，把他送進浴室。兩個人都渾身濕透，顧雋站在鏡子邊，左茗擡手調節水溫，等調節到合適的溫度，轉過身解開一顆襯衫紐扣，顧雋就猛地往後退去，手指緊緊握住瓷磚，修剪整齊的指甲扣在上面顯得更加蒼白無色。
“哥，別怕。你別摔倒了，有事叫我。”
左茗聲音溫柔又耐心，說完就把門帶上出了浴室。鏡面上開始升騰起一陣霧氣，顧雋就站在鏡子前，一時之間看不真切任何畫面。
他的心仿佛被分割成兩半，在撕扯糾結。看不清鏡子裏的人到底是什麽表情，他一邊厭棄自己為什麽發生那些事情之後還能夠禍害左茗這樣的孩子，一邊竟然又在想，左茗的擁抱和親吻都讓他下意識心跳加速。
這並不是一件很妙的事情。
左茗極其有耐心地等著他出門，做好了梨湯遞到他的手裏，轉身拿了衣服去浴室。到這時候他才有空看手機。
王冕今晚很難得沒有再發消息過來，這樣也好，至少能讓他騰出心思來思考另一段關系。
左茗洗澡很快，出來吹頭發時就站在顧雋對面。顧雋手裏端著的那碗梨湯還沒喝完，一陣淡淡的梨子味道彌漫在水汽中。
顧雋在這種直白坦率的眼神裏敗下陣來，進而舉了舉手裏的碗，“我去給你盛一碗麽？”
“好。”
梨湯端過來的時候左茗一只手捏著吹風機，另一只手接過碗來喝下去，顧雋兩手空空站在一邊，感受到吹風機溫熱的風吹過來，吹得左茗臉頰上的發絲跟著晃，喉結上下動著。
他移開了眼睛，揉了揉。
夜晚他照例要爬上去睡，然而左茗卻靠在門邊看他，“哥，你確定要到上面睡麽？我怕睡不下兩個人。”
顧雋剛擡上去的一只腳又停在了原地，手指捏緊了欄桿，“我們不能睡在一起。”
“為什麽呢，哥，之前可以，現在卻不行麽？”
左茗不知道什麽時候趁著背對著他的時候走近，從身後虛虛摟住顧雋，修長勻稱的手指抓住欄桿，“哥，為什麽呢，為什麽說不行呢？”
“左茗...”
“哥，原來哥這麽討厭我麽？可能，我本來就不該來的，那天如果我沒來，哥是不是會開心一些呢？”
顧雋聽見他聲音裏的哽咽，微微偏過頭，瞥見微紅的眼角，心頭一緊，他下意識安慰，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沒有，討厭你。”
顧雋感覺今天一天經歷的事情太多太覆雜，他很難理清其中的道理，怎麽講也講不清楚。
左茗於是把腦袋埋進他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擡頭看向他，在他耳邊輕輕啄了一口，叫了一聲很輕的“哥”，然後把他帶到了下面的單人床上。
這張單人床要比先前那張更小，但左茗幾乎是緊緊摟住了他，他沒有什麽動彈的餘地，只能聽得見微弱的光亮裏兩個人交疊的呼吸。
顧雋其實很怕左茗會做些什麽，他已經清楚兩個人之間實力的懸殊，也很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好在，他什麽都沒做，只是那樣摟著，和第一天來到工作室一樣摟住他，手掌心穩穩地貼在他的後頸和肩膀貼合的位置，閉上了眼睛安靜地睡了起來。
就在這種靜謐的氛圍裏，顧雋終於把一顆緊繃的心鋪平，也閉起了眼睛。
“哥，哥，別怕，不怕，我在，我在。”
熟悉的聲音把掙紮到不知道該如何呼吸的人從夢魘中拖出來，掌心貼著一下下順著後背。
顧雋楞神了有兩分鐘，聽著左茗極其有耐心地解釋一切都是夢，不是真的，才終於從那種恐懼失重中抽離，恢覆了理智和穩定。
那聲音極其耐心，引導著他。
“哥，”左茗朝後退了退，兩雙眼睛在黑暗裏透著光，觸碰在一起，如滴滴雨水敲打在嫩綠的葉片上，又驚醒一池春水，“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左茗沒有說一切會怎麽好，可是顧雋就那樣相信了。
他忍不住盯著左茗那雙漂亮的眼睛看了很久，才終於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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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顧雋走的時候似乎往袖口處裝了什麽，臨走時對他的態度很奇怪，提醒他下雨要帶傘，又提醒他晚上睡覺要鎖好門，有種交代很多事情、再也不回來了的架勢。
左茗低頭看他，“哥，外面雨這麽大，一定要出去嗎？”
“嗯，一定要出去。”
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兩道身影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前面一道上了出租車，後面一道也跟著上了另一輛出租車。
顧雋坐到餐廳中央的餐桌旁，和他面對面的是個男人，滿臉鄙夷和輕視，說的每一個字都成為能夠引爆左茗神經細胞的導火索，他壓抑著心頭狂起的怒火，每一寸神經都在被撕扯、叫囂、碰撞，生理性的疼痛混雜在一起。
他聽著男人清晰、滿不在乎地詆毀一個自己奉之為神明的存在，又志得意滿地要挾。理智幾乎包裹不住那層層增長的痛苦，直到那陣刀尖寒光閃過，他才發覺藏在顧雋袖口的，是一把小型刀，刀刃鋒利，在指尖摩挲。
心往下沈了沈，深深地呼吸，閉了閉眼睛，他走到屋外，撥打顧雋的電話。
又是一個同樣的雨夜，一個暴雨傾盆的雨夜。
顧雋趕回來的時候見到那個縮成一團的身影時，眼皮狠狠跳了下。
左茗就縮在黑暗的樓梯間內，整個人的狀態都像是回到了地震當晚，好像一不小心就會不省人事再也醒不過來。
顧雋彎腿蹲下去，低聲叫他的名字，伸手探他額頭的溫度，可還沒等觸碰到那層皮膚，他的手掌心就被扣下，落入一個滾燙的懷抱。
“哥，哥。”左茗就這樣重覆叫他，聲音又那麽脆弱那麽害怕。顧雋忽然想起好多個夜裏，他把人留在工作室的時候，他會不會也想現在這樣害怕，像現在這樣無助呢。
“嗯，我在，不怕，別怕。”他擡手拍拍少年的後背，看他被雨水淋得濕漉漉的頭發和眼睛，上面還綴著淚珠和雨珠。他揩了揩，那雙眼睛也跟著顫了顫。
“哥。”左茗的手掌心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到了他的後頸，帶著一陣不可抗拒的力道，他不得不更靠近一些，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錯。
“怎麽了，是很難受嗎？”顧雋聽著那聲撒嬌般帶著鼻音的呼喚，又要試探他額頭的溫度。
可來自於後頸的力道這次更大了些，也更不容抗拒了些。顧雋呆楞在原地，過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兩個人的唇齒接觸、交纏。
空曠的樓道裏，雨幕遮擋住水聲，可這些聲音又一齊被困在耳邊，在耳蝸裏旋轉徘徊，讓人心跳極速升高。
左茗的力氣很大，這是在阡陌小鎮時顧雋就見識過的。可即便如此，此刻他還是為兩個男人之間力量的懸殊而慨嘆。
舌尖一開始只是試探，可雙方剛已接觸，呼吸聲便粗重起來。左茗開始更深更瘋狂地在口腔裏打轉，勾得水漬順著嘴角落下。
顧雋試著抵住這種侵略般的吻，但無濟於事。他擡手狠狠拍打少年的肩膀，也毫無作用，甚至雙手又被禁錮著鎖到身前。
動彈不得的姿勢。
他“唔唔”地叫著，耳根卻被摩挲著，一遍又一遍。視線失焦，掙紮到最後只有被迫仰起頭的分。一聲聲的“哥”落在耳邊，舌尖被吮到發麻，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場沒有硝煙的鬥爭才終於停歇。
左茗靠在他的肩膀上喘息，顧雋無力地垂下手臂，思考一切怎麽會變成這樣。他已經刻意保持了距離，還是把一個好孩子帶壞了。
“你發燒了，吃藥，好好睡一覺吧。”
“好好睡一覺嗎？然後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嗎？”左茗擡起頭看向他，那雙眼睛裏的侵略性強得可怕，又亮又帶著無窮的占有欲，說出的話卻可憐又委屈。
“哥是要白占便宜麽？”
“你今天不清醒，所以才會這樣。”
“我不是不清醒的。哥，我喜歡你，我清楚明白地知道我喜歡你，這樣你能聽得懂嗎？別再裝傻了，我不要你刻意地保持距離，不要什麽都不說，不要你看都不看我一眼總是擦肩而過，我再也忍不了了。”
“你只是...只是到了陌生的環境，心理變得脆弱了，我和你又認識，所以你會產生這種感情也很正常，但這絕對不是愛情，這只是...”
“你別說了，我確定我喜歡你。從阡陌小鎮你下河捉魚、摔倒在水渠裏、坐在情人塔的石頭上、連竹子都砍不好的時候，從我第一次在拱橋上遇見你的那時候起，我就喜歡你了。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顧雋聽著左茗連串的告白，震驚到說不出話。他從來不知道那些舉動在左茗這裏意味著什麽，也不知道少年的情愫可以來得這樣快這樣兇猛。
等反應過來，他盯著左茗的眼睛，“你想起來了？”
少年盯著他開合的嘴唇，低低“嗯”了一聲。
“我...左茗，我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
雨天的潮氣順著腳後跟往上爬，顧雋覺出渾身都是黏黏膩膩的，那種被王冕圍繞著褪不去的混亂和慌張又不禁爬上來。
他幾乎是神經質地重覆著這句話，每說一遍眼眶裏的淚水就更滿溢。
直到被打橫抱了起來，被攬入一個寬闊的懷抱。
左茗踢開門又帶上，把他送進浴室。兩個人都渾身濕透，顧雋站在鏡子邊，左茗擡手調節水溫，等調節到合適的溫度，轉過身解開一顆襯衫紐扣，顧雋就猛地往後退去，手指緊緊握住瓷磚，修剪整齊的指甲扣在上面顯得更加蒼白無色。
“哥，別怕。你別摔倒了，有事叫我。”
左茗聲音溫柔又耐心，說完就把門帶上出了浴室。鏡面上開始升騰起一陣霧氣，顧雋就站在鏡子前，一時之間看不真切任何畫面。
他的心仿佛被分割成兩半，在撕扯糾結。看不清鏡子裏的人到底是什麽表情，他一邊厭棄自己為什麽發生那些事情之後還能夠禍害左茗這樣的孩子，一邊竟然又在想，左茗的擁抱和親吻都讓他下意識心跳加速。
這並不是一件很妙的事情。
左茗極其有耐心地等著他出門，做好了梨湯遞到他的手裏，轉身拿了衣服去浴室。到這時候他才有空看手機。
王冕今晚很難得沒有再發消息過來，這樣也好，至少能讓他騰出心思來思考另一段關系。
左茗洗澡很快，出來吹頭發時就站在顧雋對面。顧雋手裏端著的那碗梨湯還沒喝完，一陣淡淡的梨子味道彌漫在水汽中。
顧雋在這種直白坦率的眼神裏敗下陣來，進而舉了舉手裏的碗，“我去給你盛一碗麽？”
“好。”
梨湯端過來的時候左茗一只手捏著吹風機，另一只手接過碗來喝下去，顧雋兩手空空站在一邊，感受到吹風機溫熱的風吹過來，吹得左茗臉頰上的發絲跟著晃，喉結上下動著。
他移開了眼睛，揉了揉。
夜晚他照例要爬上去睡，然而左茗卻靠在門邊看他，“哥，你確定要到上面睡麽？我怕睡不下兩個人。”
顧雋剛擡上去的一只腳又停在了原地，手指捏緊了欄桿，“我們不能睡在一起。”
“為什麽呢，哥，之前可以，現在卻不行麽？”
左茗不知道什麽時候趁著背對著他的時候走近，從身後虛虛摟住顧雋，修長勻稱的手指抓住欄桿，“哥，為什麽呢，為什麽說不行呢？”
“左茗...”
“哥，原來哥這麽討厭我麽？可能，我本來就不該來的，那天如果我沒來，哥是不是會開心一些呢？”
顧雋聽見他聲音裏的哽咽，微微偏過頭，瞥見微紅的眼角，心頭一緊，他下意識安慰，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沒有，討厭你。”
顧雋感覺今天一天經歷的事情太多太覆雜，他很難理清其中的道理，怎麽講也講不清楚。
左茗於是把腦袋埋進他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擡頭看向他，在他耳邊輕輕啄了一口，叫了一聲很輕的“哥”，然後把他帶到了下面的單人床上。
這張單人床要比先前那張更小，但左茗幾乎是緊緊摟住了他，他沒有什麽動彈的餘地，只能聽得見微弱的光亮裏兩個人交疊的呼吸。
顧雋其實很怕左茗會做些什麽，他已經清楚兩個人之間實力的懸殊，也很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好在，他什麽都沒做，只是那樣摟著，和第一天來到工作室一樣摟住他，手掌心穩穩地貼在他的後頸和肩膀貼合的位置，閉上了眼睛安靜地睡了起來。
就在這種靜謐的氛圍裏，顧雋終於把一顆緊繃的心鋪平，也閉起了眼睛。
“哥，哥，別怕，不怕，我在，我在。”
熟悉的聲音把掙紮到不知道該如何呼吸的人從夢魘中拖出來，掌心貼著一下下順著後背。
顧雋楞神了有兩分鐘，聽著左茗極其有耐心地解釋一切都是夢，不是真的，才終於從那種恐懼失重中抽離，恢覆了理智和穩定。
那聲音極其耐心，引導著他。
“哥，”左茗朝後退了退，兩雙眼睛在黑暗裏透著光，觸碰在一起，如滴滴雨水敲打在嫩綠的葉片上，又驚醒一池春水，“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左茗沒有說一切會怎麽好，可是顧雋就那樣相信了。
他忍不住盯著左茗那雙漂亮的眼睛看了很久，才終於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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