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顧雋喝醉酒了，情緒崩潰了，可哭起來還是安安靜靜的，沒有特別讓人難以控制。

他沒再吐了，手機什麽時候被眼前的人丟進垃圾桶也不知道。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衣服已經換過了，躺在床上，只是腦袋有點疼，記不清楚昨晚發生的事情。

想摸出手機看看時間，卻發現根本沒有手機。

起身在床頭櫃摸了一番，沒有；掀開被子四處查看，還是沒有。最後他趴下去在床底尋找的時候，左茗進來了，手上端著一碗醒酒湯。

“哥，你醒了。”左茗把醒酒湯遞到顧雋手裏，聞起來有股檸檬的酸味，“頭疼麽？”

“有一點吧。”顧雋邊擡起碗喝下去邊回憶昨晚發生的事情，想從某些蛛絲馬跡裏面找到一些細微的線索。

但沒有，什麽都沒有。

“在找什麽嗎？”左茗面色分毫不動，拉了張凳子在一邊坐下看他，最後停在了他的眼皮上，“哥的眼睛腫了。”

“啊？”顧雋下意識擡手摸了摸眼睛，“我手機好像丟了。昨晚的事情想不起來。”

“哥你昨晚...”欲言又止。

顧雋心下一驚，“昨晚怎麽了嗎？”

左茗不知道想到什麽很好笑的事情，嘴角彎了彎。

八月份的夏天特別熱，但阡陌小鎮水多，總不會那樣令人煩躁。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他的這個笑，也莫名讓顧雋長時間壓在心裏的煩躁減少許多。

“昨晚哥不知道接了誰的電話，很生氣，罵了很多臟話，我沒聽過的，很多。”

顧雋聽著他說，一向對什麽都游刃有餘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破綻，不自覺彎下了腦袋。

“而且哥罵完之後就把手機丟進垃圾桶了。”

這時候顧雋已經沒有心去思考手機扔到了哪裏，只覺得在一個聽話懂事的好學生面前罵了很多臟話這件事情不太禮貌，也不太說得過去。

“哥，你昨晚為什麽哭？”

“我昨晚，哭了嗎？”顧雋已經很想找個地洞鉆進去了，只是絕對不能。不好好解釋的話只會更尷尬才對。

“嗯，哭得很嚴重，而且不願意走，一直待在花壇邊。”

“額...”顧雋聽完這話不免起了懷疑，但左茗的神色不似撒謊，滿是真誠。

“我喝完酒就是會那樣，多少有一點兒。可能是太難受了，也可能是...想起了一些從前的事情。都沒什麽可提的。”

“那哥知道最後你是怎麽回來的嗎？”

“怎麽...”

“哥一定要讓我抱，才願意回來。所以我就把哥從街上抱回來了。”

......

......

......

沒有回答，在左茗直接的視線註視下，顧雋漸漸地呼吸變輕了，慢慢地動了動手指，重新掀開被子躺了進去，蓋住了臉。

被子外傳過來一聲很輕的笑，由遠及近，透過被子傳進耳朵裏，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接著被子被一只手掀開，兩雙眼睛對視。

左茗手臂動了動，半撐在床邊沿，在顧雋的腦袋旁邊壓下一個弧度，“哥，我騙你的。你沒哭，我也沒抱你，你自己走回來的。”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顧雋的眼皮還腫著，這是事實。

他眨眨眼睛預備轉身去，接著左茗又開口，“哥，早餐有涼粉，特別爽口，要吃麽？”

還沒回答，他就感覺到呼吸聲在靠近，左茗的聲音也很近，能接收到聲音裏磁性的電流，“哥。”

單單只有一句“哥”，顧雋最後還是在他的逼迫下起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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