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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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吃完飯天氣很好，顧雋和左茗預備出門捉蜻蜓玩。
顧雋全沒有半分經驗，在他們那邊，蜻蜓都很少見。這時候河邊的喇叭花上、爬藤玫瑰上全部都落著蜻蜓，看起來特別新奇。
左茗帶著顧雋去了情人塔，不過這次走的是另外一條小道，道路很窄，兩個人只能勉強通行。路又很陡峭，左茗便一手提著刀，另一只手臂彎曲，“哥，你挽著我。前面的路不太好走，我怕你摔倒。”
顧雋出門穿的長袖和長褲，走在路上還是免不了要被路邊生出來的藤條和枝蔓絆住腳跟。左茗就一只手挽著他，另一只手揮著刀，利落地清理路面上的障礙物。
最後到達目的地，顧雋褲腳沾了點泥土，鞋邊濕漉漉的，除此之外，倒也沒有什麽受傷的地方。
左茗袖口挽起來，露出一截結實有力的小臂，似乎常年幹活，很有經驗。
他劃出一塊松軟幹凈的土壤，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布疊了又疊，然後催促顧雋去一邊坐下。他則用來時的那把刀彎腰砍下竹枝，手起刀落，分外利落。
這片竹林處於半山腰，四周的樹木都要比它們高，偏陰。但絲毫不影響它們生長的軌跡，每一棵都長得翠綠挺拔。
腳邊有一小灘水窪，顧雋垂著腦袋聽左茗動作的聲音，葉片如同森林裏的奏樂者嘩啦啦陣陣響，那些混亂的影子倒映在這片水窪裏。
他稍微變換了個角度，就看見左茗的背影。
左茗做起來很輕松，他於是起身，接過他手裏的刀，開始一手握住竹身，彎下腰，揮起刀，精準地砍進了竹身，然後卡在中間不能進不能退，拔不出來了。
而耳邊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
他回頭，左茗撐在另一棵竹子上，抱著手臂，“哥，你的姿勢好像一半雙曲線函數。”
顧雋低頭看了看，站直了身子，但這樣又不太好用力，來來回回，反正不好弄。
左茗就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他身邊，手指握住他的手腕，教他如何發力，用什麽角度最合適。隔著那層潔白的襯衫，他感受到那種溫度，似乎比他自己的手掌心溫度要高一些。
“哥，你怎麽看著我？學會了麽？”
“嗯。”
左茗退開，“那你自己試試吧。”
刀被拔出來，顧雋重新嘗試，很好，又一次卡了進去。他動動手，還是扯不出來。
又是同樣的笑聲。
顧雋默默松開了那把刀，回到了軟布上坐好，看左茗整理。
最後他們拖著那捆竹子下山，回家之後左茗就低頭在屋子外面整理，顧雋坐在窗臺邊看一會兒，覺得看不太清，又搬了小凳子坐到他身邊去看。
左茗用了很多工具，大一些的刀，小一些的刀，還有磨具。做出來兩條魚竿，又削了許多細條，手指穿梭著，編織成了竹席，還耐心地用手心試了試，把所有尖銳毛刺的地方全部用銼刀重新整理了一遍。
顧雋看他忙來忙去，最後跟著他上樓。
他推開自己的房間，把竹席鋪好放到床上，大小竟然剛剛好。
“給我的？”顧雋不免震驚。
這項工程雖說熟練，但一整套做下來也花費了不少時間。
“當然。”左茗在床的一邊躺下，拍拍另一邊，“哥，你來試試。”
顧雋於是走過去躺下，隔著薄薄的衣服感受到那種涼意，比先前的布料要舒服，更涼快。
他忍不住翻了兩次身，著實覺得很好。他還從沒睡過這樣的床，很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樣轉來轉去的，一打眼就看見左茗正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裏面幹幹凈凈的，幾乎都可以從裏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哥，你怎麽長這麽好看。”
顧雋一笑，“你不也很好看嗎。那天我在橋上見到你，心裏還想，喲呵，這是哪家的孩子，等以後再長開一點，不知道多帥呢。”
“那天我在橋上看見你，也覺得你好看。”
顧雋哈哈大笑，“所以這是商業互吹嗎？”
中午吃過飯以後，左茗用剩下的邊角料做了捉蜻蜓用的網。
一支大約一點五米長的竹竿，頂端彎成橢圓，放進頂端的小孔裏面，再纏上蜘蛛網，捕蜻蜓的工具就做好了。
顧雋跟在左茗身後，手裏抓著根竹竿，往河邊去。
蜻蜓成片成片低低地飛在半空中，仿佛一伸出手就能捉住，因而顧雋垂下竹竿，擡起手攤開手掌心輕輕一握，空中的蜻蜓四散，他沒捉到一只。
身旁有小孩子經過，竊竊私語，還忍不住嘲笑他，“大哥哥好笨。”
顧雋不太服，又伸出手悄悄挪動腳尖。這次特別謹慎小心，再次出手的片刻，旁邊的兩個小朋友就坐在小山坡上，嘴裏叼著棒棒糖看他如何降服蜻蜓。
當然還是沒有。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倆小孩兒爆發出更加直接的笑聲。
“哥，用竹竿試試。”左茗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坐到了小山坡上，手裏舉著那只相機對著顧雋，邊拍照邊提示。
“好。”
顧雋遠遠地盯住一直藍色的蜻蜓，把粘粘的網面對準蜻蜓，緩緩的，緩緩的，接著他攥緊竹竿的手指上就停下了一只深紅色的蜻蜓。
透明薄如蟬翼的翅膀在陽光底下閃著淺淡的光，紅色的尾巴隨著輕微的動作而上下顫動著，雙眼如同一對琥珀，靜靜地和顧雋對視。
不遠處，一人兩只蜻蜓落入了不大的相機界面，左茗在鏡頭的畫面裏看到了明媚的夏天，和難以磨滅的怦然。
顧雋從沒這樣近距離觀察過蜻蜓。這只紅色的蜻蜓離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他全然忘記要捕捉藍蜻蜓，只一心一意觀察這只主動靠近他、近乎天意的紅色蜻蜓。
大約過了兩分鐘，蜻蜓沒動，人也沒動。
直到顧雋手臂發酸，動了動手指，漂亮的蜻蜓才終於閃動翅膀悠然飛走，沒有半分害怕。
“好漂亮的蜻蜓。”顧雋也坐到小山坡上。
天空已經被晚霞暈染，紅透了半邊天。擡頭就是透亮如同精心打磨過的鏡面，顧雋很放松。
“這種紅色蜻蜓我們叫‘小辣椒’。”
“小辣椒？因為顏色是紅色的嗎？”
“不止。小辣椒很聰明，最難捉的蜻蜓就要數這一類。而且，小辣椒還很喜歡咬人，不過看來它很喜歡你。”左茗看向顧雋，“哥真厲害，不用網就能讓最聰明的小辣椒主動上鉤。”
“真的嗎？我有這麽幸運啊。”
“對啊。”左茗看向他，“哥喜歡小辣椒嗎？”
“當然喜歡。它剛剛湊我那麽近，我觀察得挺仔細的。它長得很精致。”
“哥。”左茗忽然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向自己，而後舉起手中的相機，“我們合張照。”
顧雋經常拍照片，但自己拍照不多。此時被左茗摟住，只會偏頭做剪刀手。
鏡頭裏的兩個人其實看不出什麽年齡差，喊著茄子拍下了一張帶笑的照片。照片出來左茗拿走了一張，順便帶他去小鋪買了一些零嘴。
顧雋已經適應了穿著涼拖走路的生活，小海豚隨著他走路的姿勢一動一動的，就像他吸起果凍肉時候癟下去又鼓起來的臉頰。
原本左茗幫他做好了魚竿，等真正到了河邊，用魚竿釣到了兩條極小的魚又不得不放生後，他又挽起袖口和褲腿，下河之前看了左茗一眼。
“哥，我會游泳，不用怕。”左茗的魚竿穩穩地落在河水裏。
他的桶裏面魚倒是已經有了三條，個頭也可觀。
河水不深，顧雋就踩著裏面的石子，找準時機彎腰下手。樹蔭下的陽光斑駁，落在他的後背上，也落在他的眼角眉梢。他時而認真嚴肅時而屏住呼吸，時而滿懷期待時而失望嘆息。
當然捉魚也是一門相當需要技巧的活。
顧雋捉了半小時發現實在不太好捉，於是撿了幾顆漂亮石頭朝遠處扔去，濺起一陣水花，晶瑩剔透的水珠沾濕衣角和發絲。涼涼的。
他還找了個角度拯救了好幾條快要被左茗成功釣起來的魚。好險就要讓左茗釣到五條魚了。
顧雋就這麽過著小鎮生活，學了不少好玩兒新奇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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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天氣很好，顧雋和左茗預備出門捉蜻蜓玩。
顧雋全沒有半分經驗，在他們那邊，蜻蜓都很少見。這時候河邊的喇叭花上、爬藤玫瑰上全部都落著蜻蜓，看起來特別新奇。
左茗帶著顧雋去了情人塔，不過這次走的是另外一條小道，道路很窄，兩個人只能勉強通行。路又很陡峭，左茗便一手提著刀，另一只手臂彎曲，“哥，你挽著我。前面的路不太好走，我怕你摔倒。”
顧雋出門穿的長袖和長褲，走在路上還是免不了要被路邊生出來的藤條和枝蔓絆住腳跟。左茗就一只手挽著他，另一只手揮著刀，利落地清理路面上的障礙物。
最後到達目的地，顧雋褲腳沾了點泥土，鞋邊濕漉漉的，除此之外，倒也沒有什麽受傷的地方。
左茗袖口挽起來，露出一截結實有力的小臂，似乎常年幹活，很有經驗。
他劃出一塊松軟幹凈的土壤，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布疊了又疊，然後催促顧雋去一邊坐下。他則用來時的那把刀彎腰砍下竹枝，手起刀落，分外利落。
這片竹林處於半山腰，四周的樹木都要比它們高，偏陰。但絲毫不影響它們生長的軌跡，每一棵都長得翠綠挺拔。
腳邊有一小灘水窪，顧雋垂著腦袋聽左茗動作的聲音，葉片如同森林裏的奏樂者嘩啦啦陣陣響，那些混亂的影子倒映在這片水窪裏。
他稍微變換了個角度，就看見左茗的背影。
左茗做起來很輕松，他於是起身，接過他手裏的刀，開始一手握住竹身，彎下腰，揮起刀，精準地砍進了竹身，然後卡在中間不能進不能退，拔不出來了。
而耳邊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
他回頭，左茗撐在另一棵竹子上，抱著手臂，“哥，你的姿勢好像一半雙曲線函數。”
顧雋低頭看了看，站直了身子，但這樣又不太好用力，來來回回，反正不好弄。
左茗就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他身邊，手指握住他的手腕，教他如何發力，用什麽角度最合適。隔著那層潔白的襯衫，他感受到那種溫度，似乎比他自己的手掌心溫度要高一些。
“哥，你怎麽看著我？學會了麽？”
“嗯。”
左茗退開，“那你自己試試吧。”
刀被拔出來，顧雋重新嘗試，很好，又一次卡了進去。他動動手，還是扯不出來。
又是同樣的笑聲。
顧雋默默松開了那把刀，回到了軟布上坐好，看左茗整理。
最後他們拖著那捆竹子下山，回家之後左茗就低頭在屋子外面整理，顧雋坐在窗臺邊看一會兒，覺得看不太清，又搬了小凳子坐到他身邊去看。
左茗用了很多工具，大一些的刀，小一些的刀，還有磨具。做出來兩條魚竿，又削了許多細條，手指穿梭著，編織成了竹席，還耐心地用手心試了試，把所有尖銳毛刺的地方全部用銼刀重新整理了一遍。
顧雋看他忙來忙去，最後跟著他上樓。
他推開自己的房間，把竹席鋪好放到床上，大小竟然剛剛好。
“給我的？”顧雋不免震驚。
這項工程雖說熟練，但一整套做下來也花費了不少時間。
“當然。”左茗在床的一邊躺下，拍拍另一邊，“哥，你來試試。”
顧雋於是走過去躺下，隔著薄薄的衣服感受到那種涼意，比先前的布料要舒服，更涼快。
他忍不住翻了兩次身，著實覺得很好。他還從沒睡過這樣的床，很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樣轉來轉去的，一打眼就看見左茗正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裏面幹幹凈凈的，幾乎都可以從裏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哥，你怎麽長這麽好看。”
顧雋一笑，“你不也很好看嗎。那天我在橋上見到你，心裏還想，喲呵，這是哪家的孩子，等以後再長開一點，不知道多帥呢。”
“那天我在橋上看見你，也覺得你好看。”
顧雋哈哈大笑，“所以這是商業互吹嗎？”
中午吃過飯以後，左茗用剩下的邊角料做了捉蜻蜓用的網。
一支大約一點五米長的竹竿，頂端彎成橢圓，放進頂端的小孔裏面，再纏上蜘蛛網，捕蜻蜓的工具就做好了。
顧雋跟在左茗身後，手裏抓著根竹竿，往河邊去。
蜻蜓成片成片低低地飛在半空中，仿佛一伸出手就能捉住，因而顧雋垂下竹竿，擡起手攤開手掌心輕輕一握，空中的蜻蜓四散，他沒捉到一只。
身旁有小孩子經過，竊竊私語，還忍不住嘲笑他，“大哥哥好笨。”
顧雋不太服，又伸出手悄悄挪動腳尖。這次特別謹慎小心，再次出手的片刻，旁邊的兩個小朋友就坐在小山坡上，嘴裏叼著棒棒糖看他如何降服蜻蜓。
當然還是沒有。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倆小孩兒爆發出更加直接的笑聲。
“哥，用竹竿試試。”左茗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坐到了小山坡上，手裏舉著那只相機對著顧雋，邊拍照邊提示。
“好。”
顧雋遠遠地盯住一直藍色的蜻蜓，把粘粘的網面對準蜻蜓，緩緩的，緩緩的，接著他攥緊竹竿的手指上就停下了一只深紅色的蜻蜓。
透明薄如蟬翼的翅膀在陽光底下閃著淺淡的光，紅色的尾巴隨著輕微的動作而上下顫動著，雙眼如同一對琥珀，靜靜地和顧雋對視。
不遠處，一人兩只蜻蜓落入了不大的相機界面，左茗在鏡頭的畫面裏看到了明媚的夏天，和難以磨滅的怦然。
顧雋從沒這樣近距離觀察過蜻蜓。這只紅色的蜻蜓離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他全然忘記要捕捉藍蜻蜓，只一心一意觀察這只主動靠近他、近乎天意的紅色蜻蜓。
大約過了兩分鐘，蜻蜓沒動，人也沒動。
直到顧雋手臂發酸，動了動手指，漂亮的蜻蜓才終於閃動翅膀悠然飛走，沒有半分害怕。
“好漂亮的蜻蜓。”顧雋也坐到小山坡上。
天空已經被晚霞暈染，紅透了半邊天。擡頭就是透亮如同精心打磨過的鏡面，顧雋很放松。
“這種紅色蜻蜓我們叫‘小辣椒’。”
“小辣椒？因為顏色是紅色的嗎？”
“不止。小辣椒很聰明，最難捉的蜻蜓就要數這一類。而且，小辣椒還很喜歡咬人，不過看來它很喜歡你。”左茗看向顧雋，“哥真厲害，不用網就能讓最聰明的小辣椒主動上鉤。”
“真的嗎？我有這麽幸運啊。”
“對啊。”左茗看向他，“哥喜歡小辣椒嗎？”
“當然喜歡。它剛剛湊我那麽近，我觀察得挺仔細的。它長得很精致。”
“哥。”左茗忽然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向自己，而後舉起手中的相機，“我們合張照。”
顧雋經常拍照片，但自己拍照不多。此時被左茗摟住，只會偏頭做剪刀手。
鏡頭裏的兩個人其實看不出什麽年齡差，喊著茄子拍下了一張帶笑的照片。照片出來左茗拿走了一張，順便帶他去小鋪買了一些零嘴。
顧雋已經適應了穿著涼拖走路的生活，小海豚隨著他走路的姿勢一動一動的，就像他吸起果凍肉時候癟下去又鼓起來的臉頰。
原本左茗幫他做好了魚竿，等真正到了河邊，用魚竿釣到了兩條極小的魚又不得不放生後，他又挽起袖口和褲腿，下河之前看了左茗一眼。
“哥，我會游泳，不用怕。”左茗的魚竿穩穩地落在河水裏。
他的桶裏面魚倒是已經有了三條，個頭也可觀。
河水不深，顧雋就踩著裏面的石子，找準時機彎腰下手。樹蔭下的陽光斑駁，落在他的後背上，也落在他的眼角眉梢。他時而認真嚴肅時而屏住呼吸，時而滿懷期待時而失望嘆息。
當然捉魚也是一門相當需要技巧的活。
顧雋捉了半小時發現實在不太好捉，於是撿了幾顆漂亮石頭朝遠處扔去，濺起一陣水花，晶瑩剔透的水珠沾濕衣角和發絲。涼涼的。
他還找了個角度拯救了好幾條快要被左茗成功釣起來的魚。好險就要讓左茗釣到五條魚了。
顧雋就這麽過著小鎮生活，學了不少好玩兒新奇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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