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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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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在沈沈夜色的包裹下,宰相府仿若一頭蟄伏的巨獸,靜謐無聲。

一道黑影,恰似暗夜中的鬼魅,靈活且悄然地翻墻而入,於屋瓦間輾轉騰挪。

沿途的門衛家丁,仿若被施了定身咒,對這黑影的潛入毫無察覺。

宰相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幾人凝重的面龐。

宰相悠然端坐主位,身旁孫興身姿筆挺,神色警惕。眾人仿若早已知曉這夜客的到訪,正靜靜等候。

片刻,書房門無聲無息地被推開,身著一襲黑色夜行衣的茍七閃身而入。他身形佝僂,面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閃爍著精明光芒的眼睛。

宰相擡眸,目光仿若兩把銳利的寒刀,在茍七身上來回打量,隨後慢悠悠開口,聲音仿若從九幽地府傳來:“茍七,紅楓會待你不薄,你卻背叛舊主轉投於我,叫我如何信你不會再度背叛?”

茍七聞言,不慌不忙,微微欠身,聲音低沈卻堅定:“大人,在下不過一介俗人,只信金錢的力量。大人所求,在下竭力助您達成;而在下所需,大人慷慨給予。你我之間,不過是一場公平的交易,利益相連,又何須談什麽忠誠。”

宰相聽聞,微微頷首,與孫興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孫興心領神會,轉身從身後取出一個包裹,重重地放在桌上。包裹落地,發出沈悶聲響,似在宣告其中物件的分量。

茍七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包裹。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包裹的瞬間,孫興猛地將包裹往後一抽,眼神如鷹,冷冷說道:“這是答應你的黃金,可你得先把那丫頭帶過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公平合理。”

茍七動作一滯,眉頭瞬間擰成一個“川”字,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他沈思片刻,權衡利弊,終是咬了咬牙,沈聲道:“好,我答應你們。不過,黃金必須分毫不少,那丫頭我定會帶來。”

與此同時,羅三瑥家中,氣氛卻截然不同。自從見過李胤後,羅三瑥仿若換了個人,往昔的失神落寞褪去,眼眸中重新煥發出光彩。

屋內,燈光昏黃,秀蘭坐在床邊,正專註地疊著衣物。羅三瑥走到母親身旁,輕聲勸阻:“娘,夜深了,您也勞累一天了,趕緊歇著吧。”

秀蘭頭也不擡,手上動作不停,溫柔回應:“我不累,這些活兒平日裏也都是要做的。倒是你,跑了一天,趕緊去休息。”

秀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羅瑥,你……是不是埋怨你爹?”

羅三瑥聞言,楞了楞神,腦海中浮現出父親的身影,思索片刻後,認真說道:“因為他讓娘和我過得辛苦嗎?”

秀蘭停下手中動作,輕輕點了點頭,神色間滿是疲憊與無奈。

羅三瑥看著母親,目光柔和,緩緩說道:“娘,如果是正確的事,總得有人去做。爹做的,或許就是他認為正確的。”

秀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你說得對,可娘更希望他是能一直陪在我們身邊的家人,所以,娘心裏是有埋怨的。”

羅三瑥調皮一笑,調侃道:“娘,我看您是想說,您很想念他吧。”

秀蘭臉頰瞬間泛紅,佯裝嗔怒:“好了好了,別貧嘴了,趕緊睡覺去。”

羅三瑥笑著點頭,剛要轉身回房,突然想起屋外種的花草還沒收進來,連忙說道:“娘,我去把花草收進來,馬上就回。”說罷,便快步走向屋外。

秀蘭起身,披上一件外衣,將門拉開一條小縫,透過門縫對羅三瑥喊道:“動作快點,外面冷,別凍著了。”

羅三瑥手腳麻利地收拾著花草,就在她抱起最後一盆花準備進屋時,不經意間擡頭,卻見秀蘭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快速開合,似乎在急切地呼喊著她的名字。

羅三瑥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只見一道黑影如惡狼撲食般向她襲來。那一刻,她仿若被定住了一般,呆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緊接著,一聲淒厲的哀嚎劃破夜空,是母親秀蘭的聲音。

羅三瑥心急如焚,想要朝著母親跑去,可身後黑衣人手中的利刃寒光閃爍,離她後背僅有分毫之距。

千鈞一發之際,又一道黑影如閃電般竄出,手中長劍一揮,精準地格擋住了那致命一擊。隨後,黑影手腕一抖,長劍如靈蛇般探出,挑開了對手的劍。

偷襲的黑衣人顯然沒料到會半路殺出程咬金,微微一楞,很快便反應過來,迅速調轉目標,向後來的黑衣人發起攻擊。

只見後來的黑衣人劍法淩厲,身形靈動,幾個回合下來,便占了上風。偷襲的黑衣人見勢不妙,心知今日任務難以完成,果斷放棄擄走羅三瑥的計劃,轉身如喪家之犬般逃竄。

那“保護”羅三瑥的黑衣人見狀,本想追出去,可臨行前,他的目光掃到正緊緊摟住母親的羅三瑥,頓了頓,終是轉身,朝著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羅三瑥此刻滿心滿眼都是昏迷不醒的母親,根本無暇顧及其他,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肆意流淌。她絲毫沒有察覺到,那黑衣人臨走時望向她的眼神中,滿是覆雜與熟悉。

冷月如鉤,斜斜掛在暗沈的檐角,將庭院裏的青石板照得泛著冷光。尾刀握著長劍的手青筋暴起,劍尖直指面前的黑衣男子,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怒火:“你這是幹什麽?”

夜風卷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落在兩人腳邊。

“出賣紅楓會,當季克的走狗的人是你嗎?”

“沒錯,是我。” 茍七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挑釁,“你想怎麽樣?若我今日死在此處,紅楓會藏在暗處的據點,明日便會被季大人連根拔起。你和尚公,又能落得什麽好下場?”

尾刀的劍又往前遞了半寸,劍尖幾乎要觸到茍七的衣襟,卻見茍七依舊泰然自若:“所以,你能奈我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尾刀緊繃的側臉,語氣愈發尖銳,“你這個一輩子被安插在太子面前的眼睛,日日看著太子待你親如手足,卻要時時向紅楓會傳信,是不是光是想想,就覺得心口發堵?”

“我不是給你說過嗎?太子終究不是你的朋友。”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長劍便要刺向尾刀心口。

“住手!”

一聲沈喝從院門外傳來,尾刀和茍七同時轉頭望去。

只見身著鎧甲的魏崢帶著一隊侍衛快步走來,魏崢看到尾刀,神情訝異,躬身行禮,疑惑道:“大人,您怎麽會在這裏?”

魏崢走到茍七面前,示意侍衛將人拿下,才轉頭對尾刀解釋:“是接到殿下的命令,出來逮捕此人的。殿下早已察覺他與紅楓會私通,今日便是要將他繩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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