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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邊與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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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邊與輪回

季良辰:“哥哥,你要去哪兒?”

徐行止只覺得他明知故問,可又不知如何解釋,低著頭說:“我……上去澆花,你想去嗎?”

季良辰雙眼微瞇,實現落在他的口袋上,語氣中藏著調侃:“是嗎?我以為哥哥要逃跑呢。原來只是澆花?

手不自覺的摸著口袋中發硬的本子,徐行止表情一凝,心想你都知道還問。

可面上卻不動,朝著季良辰僵硬的勾起唇。

徐行止:“既然你想去,那你便幫我上樓澆一下水,我先去休息一會兒,可以嗎?”

季良辰挑了挑眉,笑著開口:“當然,我只怕哥哥一會兒不是休息,而是去把那照片毀屍滅跡……”

徐行止嗯了一聲,反應過來他的話,立馬搖頭,低聲說:“不跑,很好看,等有機會,讓我親眼看看。”

季良辰一副了然的樣子,點了點頭:“會如你所願的。”

擺在一旁的水壺被他提起,泡在清澈見底的池子中,空氣灌進水壺,透明的氣泡在水面上炸開,泛出些細小的浪花。

他拎起水壺,擡起頭看向徐行止,慢悠悠的問:“哥哥,是不是忘記拿壺了?”

徐行止僵在原地,抖著手,想要他手中接過的盛滿水的壺。

指尖剛剛觸摸到沾滿水珠的把手,卻只見季良辰露出一個狡猾的笑,水壺往旁邊微微一躲,耳邊響起他的聲音:“難不成,哥哥剛才不打算帶我去?”

徐行止轉身,不再去拿他手中的壺,悶聲道:“沒,既然你如此想。久暝,麻煩你去替我上去澆一下,可以嗎?”口中說出的話雖與平常無異,可心臟卻像是被瘋鹿用力一踹,虛的要命。

季良辰歪著腦袋,像是發現了他的異常,道:“當然,哥哥的話我都會做到。”說完,便朝著樓上走去。

徐行止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處,長舒一口氣,心裏清楚樓上花園澆一次水,沒有半個時辰下不來。需要澆水的植株全是些成精的花妖,一旦遇上活人就會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直到掏出些難以啟齒的話才會放人離開。

想著趁機會幹脆休息一會,便扶著那晃動的搖椅,捂著臉,躺了下來。

站在樹上的姬八看見徐行止躺在搖椅上,下一秒,像是炮彈從樹杈上跳了下來。

黑色的翅膀展開,扇都沒扇就蹦到了一樓。

圓滾滾的黑團子,對著緊閉的房門喊到:“唐柳?你別和穆青雲玩了,快來管管院子裏這個人,他腦子都快冒煙嘍。”

徐行止扭頭,只看見麻薯般的小鳥,像是閃電朝著唐柳和穆青雲的房間,撞了上去。

一聲巨大撞擊聲,從手邊傳來,門上都出現一塊淡白色是姬八撞門留下的羽粉。

好一會,唐柳拉開門,脖子上掛著條毛絨絨的圍巾,還沒到九月身上就已經裹滿了厚厚的羽絨服,他打了個哈氣,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雙手一托,便將地上的黑鳥抱在懷裏,手摸著他的羽毛,問:“小八,腦袋撞到門會不會痛?青雲幾天前就出去了,不在房間。”

姬八扭頭朝著房間裏看,好似有些驚訝,喊道:“狐貍不在?!”

徐行止靠在躺椅上,瞅著清晨的霧氣還沒散開,從山上的道觀下來回到店裏才剛剛8點。

剛才被季良辰這麽一逗,腦子有些昏沈。

對上從房間裏走出的唐柳,擡了擡手,座椅從石桌下自動抽出。

徐行止瞥了一眼在唐柳懷中撒嬌的小鳥,黑色的腦袋埋在他的手心裏,圓溜溜的眼睛瞇成一條縫。

“別理小八,他在道觀睡了很久,現在正精神著找人鬧。”

唐柳順著椅子坐下,對上躺在椅子上翹二郎腿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徐行止,問:“事情解決的不順利,還是和前幾天帶回來的人不順心?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再說你身上這衣裳,看著與平常不同呢?”

徐行止擡腿輕晃,身下的躺椅,便隨著他的動作左右搖。

艷紅的衣衫耷在小腿上,手摸著一旁漆黑如墨的石桌,在桌沿上輕輕一掰。

暗格彈了出來,結果一袋沒開盒的堅果,安靜的躺在中間,他坐起身從裏面摸了出來。

“哢噠”,盒蓋在空中轉了一圈,落回桌面。

“沒。”徐行止往嘴裏丟了一個杏仁,不自覺的看向樓梯口,無端有些心虛。

唐柳伸出手從盒子裏抓了幾個杏仁,餵給懷裏的黑團子:“小八,你看行止不好意思呢。”

徐行止想張嘴反駁,又實在沒什麽底氣,索性捏著手裏的杏仁,一個勁的嚼。

晨霧還沒散,唐柳搓了搓手臂,“咳”了一聲。

徐行止睜開眼,輕聲開口:“小八,你別壓著唐柳,他身體不好。”

窩在懷裏的小鳥,聽見著話,擡起腦袋對上唐柳,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小唐柳,你不舒服為什麽臭狐貍還要出去不陪你?”

唐柳面色一沈,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搖頭:“青雲他好像有點怕我,所以我就讓他先回家,等我身體好一點再回家。他和我待在一起很奇怪……”

徐行止聞言坐起身,盯著他,眉頭微微皺起,從口袋中摸出一根紅線。

紅線在空中一滑,繞在唐柳的手腕上,另一段朝著門外消失。

“後悔了?”徐行止托著下巴,輕聲問,只不過問的不是面前的人。

唐柳沒意識到問的不是他,腦袋搖的像個撥浪鼓,想要起身,膝蓋用力懷裏的黑團子順著“哐當”滾落在地上。

“不是,不是後悔。”

唐柳一邊解釋,一邊手忙腳亂的去抱摔在地上,趁機攤成一團的姬八。

“鳥餅”卻像一團液體,從羽絨服上滑了出去。手指在柔順的羽毛上穿過,抖了半天也沒把地上的鳥撈起來。

徐行止站起來,手從鳥團的翅膀下穿過,一把撈了起來。

“duang”的放在石桌上,飽滿的胸膛晃了晃。

徐行止看著唐柳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擡手在他腦袋頂上摸了摸,溫聲問:“你想見臭狐貍嗎?”

唐柳怔楞著擡起臉,原本長出些肉的臉,再次變得瘦削。

徐行止眉頭一皺,擡腿朝著前廳走去。

腳下的步伐加快,心中的煩躁浮了出來,想不通穆青雲當時如此急切的求到自己面前,而現在唐柳活生生的站在面前卻躲著不見。

唐柳見他出去,跟在他的身後往前廳走。

前廳裏的燈沒開,窗花欄透過點點光斑。青黑色的地磚上映射著繁雜的影子,櫃臺後發出突兀的“哢噠”聲,徐行止擡腿走進櫃臺。

書整齊的擺在櫃子外,櫃門外突兀的甩著幾條雪白的尾巴。

那尾巴像是意識到了來人,尖端的毛毛不停的往櫃子裏縮。

徐行止看著自己原本藏書的櫃子,裏鉆進去一只狐貍,心裏的怒氣更盛,轉身拉過身後的唐柳。

在他的肩膀上輕拍,笑著說:“把這狐貍抓出來,我替你問問這臭狐貍是不是後悔了。後悔了,我弄死他……”

他笑的可怕,唇勾著卻沒有一絲笑意。

唐柳喉頭滾動猶豫著,彎下腰,沒等他觸碰到櫃子裏的狐貍。

棕色的櫃子中傳出“哈氣”,徐行止心裏剛浮出的憤怒隨著櫃子裏狐貍的哈氣聲到達頂峰,擡腿踢在櫃門上。

姬八站在他的肩膀上看熱鬧,撐著翅膀往裏看:“噶?哈哈哈哈哈哈,狐貍仔,你在裏面睡著了。你知不知道小唐柳以為你不願意見他,一個人很傷心?”

狐貍腦袋從櫃子中探了出來,原本柔順的毛因為狹小的櫃子變得非常混亂。雪白的毛發有些打綹,成團掛在身上,張開嘴,哈氣還沒打,就對上徐行止黑著臉和唐柳一臉郁悶。

上挑的眼尾立馬耷拉下來,四只爪子將自己從櫃子中扒拉出來。

擡起腦袋蹭過面前的人,對上徐行止質問的表情。

穆青雲有些迷茫,粉色的舌頭蹭過唐柳,嘟嘟囔囔:“小書生,我做夢呢?”

徐行止:“……”

唐柳一頓,眼底閃過些無助,哆嗦著說:“哪裏有書生?”

雪白的狐貍聽到這句話,原本朦朧的眼睛瞬間睜開,看清面前的人與自己胸口透出的紅繩。

徐行止“呵”了一聲 ,低聲說:“唐柳,這個狐貍睡懵了。你可能不記得,這狐貍他夢回情緣……”扭頭對上站定在門口的季良辰,想起自己記性也沒多好,悄悄閉上了嘴。

季良辰不知何時從樓上走了下來,站在門口沒說話,可聲音在徐行止的腦海中響起:“哥哥,怎麽不說了?”

徐行止暗嘆還是自己有眼力勁,但凡在多說點,怕是又要惹他生氣,眨了眨眼睛,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穆青雲垂著柔軟的耳朵,輕聲說:“我只是想起我們第一次相遇,沒再想別人。”

聽了這話,唐柳臉色變得煞白,呆呆的松開抱著狐貍的手,便朝著後院走。就連腳步都有些踉蹌,在臺階上差點摔過去,還是被季良辰薅了一把才站穩。

唐柳連眼睛都沒擡道了個謝,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徐行止看著唐柳離開,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不妥。他沒有輪回轉世,記憶只是想不起來,但身體沒變。

而唐柳不同,他輪回了數十次,不用說最初的記憶,就連身體都是新的。忽然聽見自己的愛人說著過去的回憶,哪怕是夢話,也無法接受。

徐行止看著在地上一臉迷茫的狐貍,開口說:“說錯話了,別坐著了去道歉。”

地上的狐貍,猛的擡頭,像是反應過來了,擡起爪子朝著後面跑去,身後姬八悄咪咪的跟上去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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