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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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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

徐行止待在原地,擡起頭對上季良辰看過來的目光。

“哥哥,怎麽了?”

徐行止想起季良辰剛才的話,指尖相互搓了搓,最終變成一聲輕嘆,道:“對不起,我也忘記很多原來發生的事。”

季良辰一楞,擡指勾住徐行止落在額頭上的發絲,輕聲道:“這有什麽?我難不成要求,你記下所有人?只要你還在,其餘的我都不在乎。不用把自己和他們相比,我們不同。”

聽聞此言,徐行止垂下眼,慢悠悠的拉著他,坐在櫃臺中想著給他們點空間把話說開。

季良辰倒是樂的自在,拿起桌上的書開始翻看。

徐行止餘光掃過他神色無異,蹲下身,看著被狐貍拱開的櫃門。

暗紅的櫃子上沾著些白毛,徐行止擡手從椅子下抽出根雞毛撣子。

撣子掃在櫃門上將絨毛卷走,原本光潔的木材上出現幾道劃痕。

“這臭狐貍,拿我這當磨爪子的家具了?”徐行止捏了捏鼻梁,不免有些頭疼。

秉持著看不見,等於沒發生的心態,坐了回去。

季良辰見他這副模樣,輕笑著問:“等回頭我去替哥哥找一塊相似的木頭,換上去。”

徐行止下意識搖頭,說:“沒事,等讓小八拿方便面補,他早就想試試,現在正好有機會。”

季良辰倒是沒反應,拉著徐行止的手,點頭:“聽哥哥的。”

徐行止反應過來他好像不知道,什麽是方便面,就聽到後院中傳來的爭吵聲。

不由得擡腿,想要朝後面走去,剛邁開步子就被季良辰拽住。

“哥哥。你現在湊上去做什麽?”季良辰拉住徐行止的手臂,將他按回椅子上,說:“不如讓他們把誤會解開,畢竟如今的事都是他們自己選擇的,以後的路也要自己去過,哥哥不可能插在中間。”

徐行止一聽,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想著確實如同他口中所言,自己廢了那麽多功夫,也不是想看唐柳郁郁寡歡。

姬八從後面彈了出來,撞在桌子上,大聲喊道:“小唐柳打狐貍了,徐行止你不去看嗎?好刺激。”

說著刺激,飛到徐行止面前指著後院的方向。

徐行止從櫃臺中,繞出來,抱起桌上的小鳥:“不用管,這是他們的事。再說了,那狐貍皮糙肉厚,只是一巴掌,沒關系的。我們一塊看看,不插手。”

姬八“哦”了一聲,窩在徐行止手上,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你別說,這比在後面看還方便。他們剛才差點踩著我,還好我敏捷。”

通往後院的門敞開,徐行止單手抱著鳥,拉著凳子坐在過道中間,季良辰跟著走了出來。

季良辰不知何時手中出現一袋瓜子,放在徐行止面前:“哥哥?”

徐行止接過來,自己沒磕,拿了幾個塞在姬八爪子中。想起原來自己也這樣帶著他爬墻沿,看隔壁吵架,一時臉上有些熱。

想說點,冠冕堂皇的借口,掩蓋吃瓜的想法,卻被瓷器碎裂的聲音,打斷。

聞聲徐行止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只見地面上,躺著個青白色的瓷杯,那瓷杯碎成幾瓣。而穆青雲,臉上浮現出5個通紅的指印。

唐柳站在原地,捂著臉,對著面對人說:“你走吧,我現在不知道怎樣面對你,給我點時間。”

穆青雲臉被打的朝著一旁偏過,明黃色的瞳孔,在聽見這話時猛然一縮。身體像是洩氣的氣球,蹲在地上,不斷顫抖,問:“阿柳,你是後悔了嗎?”

穆青雲眼眶中的淚水,一點點的滾落,打在地面上。

唐柳垂著眼睛,不去看他:“不是後悔,只是我想不起來,我想不起來你是誰,可你口口聲聲說我們過去相愛過。又有什麽用,我不是他!”

穆青雲尾巴瞬間垂了下來,手懸在半空中,想去碰唐柳卻又好似不敢。

只聽見他悶聲,說:“可你是我的愛人,一直是這樣的。”

唐柳滿臉迷茫,偏過頭不去看他口中念叨著:我不知道,既然你不走,我走。

對上吃瓜的徐行止三人,徐行止拍了拍身上的灰,下意識將懷裏的姬八放在身側的人手中,“久暝,幫我拿一下。”完全沒註意到,姬八聽到這話的驚恐。

季良辰順著他的動作,端住遞上來的小鳥,臉上帶著笑。

沒等徐行止走上前,只見穆青雲抓住唐柳的衣角,沈默了許久,才磕磕絆絆的開口:“好好照顧自己,我會在家裏等你。”說完,緩緩松開手中的衣角。

快步走出後院,停在徐行止面前,麻煩他照顧唐柳。

徐行止點頭,側身將路讓出,看著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長街上。

唐柳扶著椅子坐下,朝著徐行止露出個笑:“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沒有。”徐行止見他這副樣子,坐在一邊,寬慰道:“不用勉強自己,該散的總會散,該留的也跑不了。”

季良辰站在徐行止身側,忽然開口,帶著些嘲諷:“如果他就這樣放棄,那對你來說也沒什麽損失。只不過是違背了自己訂下的誓言,你也完全可以當作,這是他對你的補償,畢竟在你看來都是他想要將你留下。”

說著將他在櫃臺上看到的書頁打開,擺在桌面上,“命契”兩字在紙頁上出現。

唐柳接過桌面上的紙,猶豫著說:“我……我不討厭他,我也不想讓他付出這樣的代價,我甚至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

唐柳說著他這段時間,雖然記憶並沒有多少缺失,只不過他像是一個游客,觀察著別人的生活。而穆青雲的愛,讓他無所適從,他既不能接受也不想拒絕。直到有關自己死亡的回憶湧現,他親眼目睹了自己一次次的慘死與穆青雲的痛苦,他不理解為什麽自己會堅持下來。

秋天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從頭頂吹落,地面上的碎瓷片還突兀的躺在原地。樹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徐行止擡起頭,樹葉正好落下,輕飄飄的停在他的指尖。

徐行止聽了他的話,有些擔心,想了想溫聲問:“我記得,你想去上學?我問過桂叔,你可以跟著他去聽課,出去逛逛,總比待在家裏胡思亂想要好。”說完便將桂叔的電話寫在紙上,“唐柳你沒忘記桂叔吧?”

唐柳“嗯”了一聲。

電話一接通,事情很快便訂了下來,唐柳明天開始就跟著桂叔去學校,以助教的身份去旁聽。

隨著這件事告一段落,徐行止徹底變得悠閑下來。

白天看著唐柳跟著桂叔出門上學,沒有客人,就拿著電腦給季良辰科普現代生活。姬八還在七月半當天,去了一趟J城,盯著楚楠逢認真考級,成功進階授箓。

在楚楠逢成功授符之後,便被姬八扯著住了進來。

徐行止倒也樂的自在,平日只要是安全的活,便推給楚楠逢。稍微難些的,自己帶著季良辰在旁邊看著,遇到危險了再出手解決。

時間過的飛快,隨著溫度開始降低,中秋也在不知不覺中到來。

姬八招呼著院子裏兩人一樹一狐一僵屍掛防水布,防止冬天下雪,打濕徐老板的專屬搖椅和餐桌。原本光禿禿的搖椅,隨著秋天的來臨被套上絨布,就連神樹都被徐行止裹上了鮮紅的棉被,試圖讓它看起來暖和一點。

隨著相處,姬八也不再害怕季良辰,偶爾徐行止做飯出來,還能看到姬八湊在季良辰旁邊嘟嘟囔囔。

穆青雲倒是收斂不少,櫃子裏的花襯衫再也沒有出現。每天穿的板板正正,送唐柳和桂叔去學校,放學將兩人送回來一起吃飯,為此還給徐行止交了一大筆飯錢。

徐行止心中雖想著將季良辰變成僵屍的人,可那人就像是在人間蒸發了一樣,除了七月半當天氣急敗壞打來的一通電話,再無任何痕跡。

姬八飛在空中指揮著方向,徐行止本想上去幫忙卻被推進了廚房,要求他專心致志做月餅。

中秋的月餅是幾個人一起寫了單子,穆青雲派人送來的食材,滿滿當當的擺了一大桌。本想著只是包點五仁,但桂叔在送來一瓶銀杏果後,徐行止為了大家的肚子,改變了註意。

防水布一支開,姬八便帶著唐柳跑了進來。

姬八:“走走走,端出去一起包!”

徐行止一轉身的功夫,桌子連帶著炒好的月餅餡便被擡了出去。

防水布下掛著幾盞暖黃的燈,將每個人都照臉色發黃,徐行止端了一盆砂糖橘出來,吐槽了一句。

為此姬八表示吃砂糖橘會黃的只有人類,他作為小鳥,是不會黃的。

說著想要去拿月餅皮,被徐行止勒令包月餅的都要去洗手。

一大群人,又熱熱鬧鬧的跑去洗手。

徐行止鉆回廚房,月餅是零食,今天早上季良辰陪著他去買了很多菜,用來打火鍋。

一群人熱熱鬧鬧的圍在桌子邊,徐行止笑著開口:“月餅當零食吃,晚上打火鍋哦。”

話音剛落,姬八落在桌邊,爪子還沾著沒擦幹凈的水珠:“上次楚楠逢帶的牛肉卷超嫩,今天要多下幾盤。”

徐行止擡手將他趕出去:“我下午去冰櫃裏看過了,狐貍送了兩箱雪花肥牛,夠咱們吃的。”他說著看向在外面整理月餅餡的桂叔,“也備了清湯鍋,桂叔不能吃辣。”

季良辰不知何時站到了徐行止身邊,指尖替他拂去肩上沾的面粉。

徐行止楞了楞,轉頭看他,就見季良辰眼底帶著淺淡的笑意。

“我陪哥哥在裏面收拾。”

這邊正說著,桂叔拄著拐杖從屋裏出來,手裏還拿著個紙包:“行止啊,我這有罐陳年的桂花蜜,包月餅的時候加些?”他走到桌邊打開紙包,剛一露出來,就被姬八湊過去聞。

徐行止看著眼前熱熱鬧鬧的景象,心裏中一暖。

從廚房中走出,托起餅皮打算把這群人教會。

季良辰站在他旁邊,手中動作不停,還沒等徐行止說便已經按了出來。

“哥哥教的,好看。”季良辰輕聲說,“原來教的,我還記得。”

一邊的小鳥,倒是沒那麽多講究。

徐行止對上那些隨心所欲的形狀,與餅皮上的小洞,輕笑:“一會自己做的自己吃掉哦?”

姬八擡著腦袋。“當然!”幹脆捏了個小鳥形狀的“月餅”,得意地舉到徐行止面前:“你看!像不像我!”

徐行止忍著笑點頭:“像,包的真好。”

楚楠逢和唐柳坐在對面,一個包得規規矩矩,一個偶爾會走神,穆青雲就坐在唐柳旁邊,見他餡放少了,就悄悄往他的餅皮裏再添一勺,兩人偶爾對視一眼,都帶著淡淡的笑意。桂叔則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包著,時不時給大家遞塊砂糖橘,場面溫馨得不像話。

徐行止見月餅包的差不多,才想起來和大家說餡不一樣。

看著桌面上亂七八糟的月餅,一不做二不休,端著一屜屜月餅放進烤箱。

沒過多久,院子裏飄起甜香,天也漸漸黑了下來。

徐行止把火鍋端到桌上,麻辣鍋中的紅油咕嘟咕嘟冒泡,清湯鍋裏飄著玉米和蔥段,旁邊擺著碼得整整齊齊的青菜。。

“吃飯嘍!”姬八第一個坐到桌邊,變回人形,等著徐行止上桌。

徐行止給每個人都盛了碗酸梅湯,又夾了自己包的的桂花月餅。

放在季良辰盤裏,輕聲說:“嘗嘗,看甜不甜。”

季良辰咬了一口,點了點頭:“好吃,哥哥做的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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