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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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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邊

葉影斑駁,所見植物,枝條隨著金線擺動,雖說時節已經接近秋,卻還是一片生機昂然的模樣。

徐行止站在大殿之外,只見烏青的雲被風吹散,天空中雖然並未透出陽光,可遠處的山巒卻清晰可見。

季良辰勾著徐行止的指尖,冒出一句:“快到中秋了,哥哥?”

“嗯,怎麽了。”徐行止沒動,手心裏的觸感讓他有些不自在,拿著手機翻了翻日歷,發覺季良辰回來已經1月有餘。

最近發生的事,一件趕著一件,也是該休息幾天,手中緊了緊,徐行止側頭看向身旁的人:“久瞑?”

季良辰:“我很期待哥哥口中的集會,那集會與原先有什麽不同?”

徐行止回憶起千年前的集會,當時在京城中,夜晚的宵禁很嚴。

只有在元旦或者中秋,這些集會上百姓才能聚在一起,說是夜游更像是一場巨大的商街,兩側小攤上擺著各色的燈燭,更有些攤販會做些能拿在手上的小食。

因為沒有電燈,照明全靠著燈油與火燭。而他雖不喜歡湊熱鬧,但也抵不住季良辰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記憶裏的街道依然模糊,只剩下街上叫賣的甜果,甜果上掛著銀黃的漿在燈下亮的晃眼。

徐行止並未發覺自己在笑,只是開口時又些懷念:“現在沒有掛甜漿的果子,燈比原來更亮了些,人也更多。不小心怕是會被擠下湖,卻還是趕不上你在時熱鬧。”

記憶裏,季良辰的身影隨著明亮的燭火,在腦海中晃過,徐行止手中用力,“你在時就很熱鬧。”

“這樣嗎?”季良辰彎腰湊在徐行止的耳邊。

耳朵一麻,轉頭對上季良辰的眼睛,那眼睛中帶著得逞的笑。

徐行止意識到他是故意湊上來,擡手擋住自己的脖子摸了摸,說:“我帶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有點癢。”

季良辰站直了些靠著身後的墻壁,盯著徐行止,點頭輕聲回道:“我很期待。”

這聲期待,再次撞進徐行止的腦子,他臉上發熱,轉身去看飛進大殿中的姬八,試圖打岔卻發覺,卻身後原本正在念經的眾人齊齊看了過來。

楚楠逢輕咳一聲,瞬間眾人像是鴕鳥猛的將腦袋埋進書中。

姬八倒是沒低頭,反倒是“嘖”了一聲,低聲嘟囔:“多大人了還牽手,又不是三歲小孩了,難不成是怕丟?”

徐行止看著姬八扭過頭,一臉嫌棄,像是混混般的擡起爪子。

按在楚楠逢拿反的書上,往旁邊一扒拉:“躲什麽?你回h城不,徐行止他要回去,我得跟著他回家。”

楚楠逢點頭,隨後又馬上搖了搖頭,對上周圍人好奇的目光,厲聲道:“認真些,我和徐老板有些事要講,回來我抽查你們的功課。”

說著,他將站在桌子上的小鳥端了起來,出來時還不忘將殿門虛攏。

徐行止看著楚楠逢往外走,在跨過門檻時手中的姬八,隨著他的動作抖了抖。黑色的羽毛頂在他的胸口,像是爆了一顆沈甸甸的地雷,胖出了褶子。

楚楠逢不覺徐行止在看姬八,還往上顛了兩下,防止姬八滑下去,問:“徐老板,小八說您現在就要回去,這麽急,是有什麽事嗎?”

徐行止忍著笑,看著楚楠逢手上的姬八,只覺得胖的像個地雷。

面上不變,道:“沒什麽,只不過店裏沒人有些不放心,既然事情已經解決,我也該回去。何況快中元節,店裏會有東西來找。而且節後,你父親會同意讓你參加考試,我就不在這叨擾了。”

楚楠逢點頭,知道再過幾天就是中元節與授箓考試。

“我去和父親說一聲?”楚楠逢剛要回頭,就對上從後山走過來的楚東昂,“父親,您來了?”

楚東昂視線落在姬八身上一怔,擡眼盯著自己的兒子,笑著說:“徐老板,很感謝您能幫我們將事情解決。”

徐行止擺手:“客氣。”從口袋將藥方拿了出來,“這是接下來的用藥,不過若是讓我說,最好還是下山去醫院住段時間,帶些辟邪的東西。”

雖然鬼嬰已經送進地府,但琴雅書身上還是沾染了鬼氣,身弱便容易見鬼,若是常人徐行止會建議他們在觀裏住著,以免被鬼跟上。可楚楠巡就算天賦不好也是道士,又怎麽會怕平常的孤魂野鬼,去醫院就是最好的選擇。

楚東昂笑著答好,遣人開車過來,將徐行止三人送到機場,還是那輛小飛機。

在機場楚楠逢抱著姬八有些不舍,將腦袋埋在那飽滿的鳥胸上深深吸了一口,頂著一個鮮紅的爪子印,一步三回頭的看著他們上飛機。

“小八,下次動腳輕一點。”徐行止擡手,戳了戳在座椅上裝黑麻團的姬八。

姬八腦袋埋在翅膀下面,有點後悔:“哼,又不是見不著,他過幾天不就回來。”

徐行止笑瞇瞇的說是,等著飛機落地,h城的陽光撒在停機坪上。

打了個車回到商業街,因為時間早,街上並沒有什麽人。

路過早點攤,老板剛擺上桌子,看見徐行止擡手打了個招呼。

“徐老板您今天也這麽早?”早餐攤老板招了招手,看了一會,驚訝道,“您這小鳥,看起來可比前段時間胖了不少。”

姬八在空中撲騰的翅膀一停,綠豆大小的眼睛裏滿是迷茫,看了一眼徐行止,徐行止忍著笑,倒是季良辰沈聲說:“能飛起來簡直就是奇跡。”

空中地雷沒出聲,沈默的跟著徐行止回到店裏。

推開店門的瞬間,便朝著後院飛去,站在樹杈上:“我胖了嗎,樹樹,我真的胖了嗎?沒有吧?!他瞎說的……”嘟嘟囔囔了半個多小時,樹枝在他身上拍了幾下,才從樹上挪了下來窩在躺椅上,一晃一晃。

徐行止在樹下看了一會,發現姬八除了嘟囔,什麽也沒做,笑笑想著姬八還是個小朋友,因為身材而焦慮。牽著季良辰進了廚房,從下面拿了壺自然的遞給他。

燃氣從爐子裏冒出,火焰裹挾在銀色的水壺上。

徐行止撩起袖子,從冰箱裏摸了幾個雞蛋,將雞蛋打進碗裏,筷子打散加水放進蒸鍋,一回頭就對上季良辰那雙漂亮的眼睛。

他不知道從哪拉了個馬紮,坐在上面,雙手撐著腿,歪著臉,一副乖巧的模樣。

徐行止洗幹凈手,拉出紙巾擦幹凈上面的水珠,不自覺的將手放在他頭頂摸了摸,直到手放上去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

尷尬的想要將手擡起來,卻對上季良辰的笑,咽了咽口水:“蒸雞蛋吃,一會上樓休息?”

季良辰倒是沒什麽反應,像是一只乖巧的狐貍,眼裏閃著光,點了點頭:“聽哥哥的。”

徐行止見他這副樣子,反倒是放下心來,洗了米上鍋。

直到飯“哢噠”一聲跳動,白色的煙順著出氣口冒出來,金色的蛋羹從鍋裏端出來,放在廚房裏的餐臺上。

香味順著打開的窗戶飄了出去,姬八變回人形,七八歲的模樣,短胳膊短腿探出個腦袋從門口往裏看。在看見蛋羹的瞬間,臉上閃過猶豫,手指死死的扣著門縫。

三碗瑩白的米飯,被從鍋裏打出來擺在桌上,徐行止從櫃子裏拿了空碗和勺,用來裝蛋羹。

季良辰接過遞來的碗,自然的從盆裏舀出一半擺回徐行止面前。

徐行止直接坐了下來,餘光掃過在門外的姬八,默不作聲,只對著季良辰輕聲說:“多吃些,有的小鳥嫌自己長胖不願意吃飯,我們把他的那部分吃掉?”

姬八聽見這話,原本猶豫的腳瞬間邁了進來,端起碗,坐在季良辰旁邊。

“誰說我不吃!”姬八端著碗,眼睛死死的盯著雞蛋羹。

徐行止一勺蛋羹,蓋在他的米飯上:“乖,沒說你不吃,我說的是有的小鳥。更何況小八不胖,只是還在長身體。”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幾聲嘰嘰喳喳的動靜,不知從哪落下來兩只小麻雀,朝著裏面看,他捏了些小米撒在地上。麻雀蹦跶下來,咬起地上的食物,“啾”了一聲。

“是不是?”徐行止笑瞇瞇的說,端起碗坐在季良辰旁邊。

暖風從窗外吹了進來,徐行止嫌熱,沒吃幾口就找了個小電扇,對著季良辰吹。

冷風順著飄過來,姬八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了挪。

徐行止剛好吃完,季良辰將碗托了過去,“哥哥,我洗,你歇一會。”

他也沒拒絕,順手從冰箱裏摸出一個陳年蘋果切開,塞了一塊給季良辰,將剩下咬著朝著躺椅走了過去。

沒啃幾口,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前廳走了進來。

桂黃平手裏提著兩大包,慢悠悠的晃了過來:“行止,回來了?”

徐行止嚼著蘋果點頭,笑瞇瞇的回:“桂叔,來找我又有什麽事。”

“這不是中元節嘛,老樣子想請你幫忙,燒些東西。”桂黃平也沒客氣,將那兩袋金元寶漏了出來,“東西準備好了,成不?”

徐行止:“嗯。沒問題,不過桂叔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中元節鬼門打開,同樣的也有許多找不到回家啊的鬼魂會從地下出來,每年桂黃平都會拜托徐行止給燒一些,畢竟他教學生文物發掘,說好聽點是發掘,通俗點就是“挖墳”,難免會遇上些不好說話的。

稍微燒點東西也算是補償,雖然不是補償正主,但燒了總能留下個好名聲,再遇上也知道明年能飄過來拿點錢,不至於為難學生。

季良辰拎著那壺熱水,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手裏還提溜著徐行止的小風扇。風扇被擺在身後,頓時冷風便飄了過來。

桂黃平見這副樣子,也是一楞,有些驚奇:“還有這法子呢?”

徐行止倒是臉上一熱,沒料到季良辰的動作這麽自然:“是,久暝身上冷,吹出來的風也涼。”

“挺好的,挺好的。”桂黃平一副了然的模樣,掏了掏口袋,從裏面摸出本子。

本子緩緩翻開,徐行止看清了裏面的東西,是在墓裏被氧化石壁的照片,原本鮮艷的色彩已經消失,石壁上只剩下雕刻而出的痕跡。

上面的痕跡讓他有些驚訝,那痕跡雖沒了色彩確實活靈活現,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要從石壁中走出,就連手中的紅梅都似在擺動。

那本子中不只是石壁的照片,更多的是一尊尊巴掌大小的石像,那石像全是他的模樣,有騎在高頭大馬垂眸時的樣子,也有在半夜端著酒杯對月時的模樣,更有他合眼休息時……

各式各樣,每一尊都栩栩如生,那些石像就連睫毛,神態都與他一模一樣。

徐行止盯著照片,接過那小本子,手按在那照片上,不自覺的有些顫。

若不是自己的石像,或許他還能誇一句,精妙絕倫,若不是竭盡心血,絕不可能到達如此程度,驚嘆著雕刻者的細致入微……

可這石像雕的是他,許多場景徐行止自己都不記得,更不知道季良辰在場。

扭過頭對上季良辰,他的表情有些冷,視線落在他手中的照片上,本就蒼白的指節攥的發紫。

季良辰一雙眸子,像是看不見底的深潭,輕嘆出聲:“哥哥,我不打算讓你發現的。”

徐行止拿著本子上,只覺得手中的本子發燙,磕磕絆絆蹦出來一句:“很好看,我都不知道。”

說完這句話,他猛的站起身,將本子合攏,塞進自己的口袋。

他對著桂黃平,說:“先回去吧,桂叔,你先回去,等中元節你再過來……”

桂黃平像是沒料到兩人是這副反應,在徐行止說完後,沒猶豫站起身就朝著門外走。

“哥哥?”

徐行止被他這一聲,喚的一抖,擡起頭卻不敢看眼前的人,扭過頭,便朝著樓上走。

起身時,碰倒桌上的水杯,水四濺而出,順著桌面滾落在他的衣角,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浮出些迷茫,手按在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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