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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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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嬰

楚楠逢緊緊握著手機,就連指節都開始泛白,悶聲回道:“知道了,二叔,我問問徐老板。”

楚楠逢放下電話,再擡起臉時,臉色變得蒼白,唇微微顫抖:“徐老板。”

玻璃杯子被斟滿,淡綠的茶水,放在楚楠逢面前,徐行止點頭:“喝一口,慢點。”

楚楠逢深深吸了口氣,說:“我嫂子她肚子裏,好像…是個鬼嬰,她現在人醒不過來。醫院也沒辦法,我二叔把人接到了山上勉強將那鬼嬰壓下去。可鬼嬰已經成型了,現在就是吊著命。”

楚楠逢接下來的話,讓在坐的幾人都微微一怔。

楚楠逢雙手緊緊攥著,擡起頭,開口:“我很早之前就算給她算過,她命裏沒有這劫……”

姬八睜大眼睛,喊道:“命裏沒有的劫數?怎麽可能,你是不是學藝不精,算錯了,懷鬼嬰九死一活……”

徐行止皺眉,示意姬八別說了,看向楚楠逢,道:“把你哥哥和你嫂子的八字寫下來,我看看。”

他相信楚楠逢不會出錯,只不過眼下只有親自算過才能知道其中的事。

楚楠逢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紙,提筆在上面落下幾個字。

徐行止看著上面的字,手中掐算,半刻鐘後,搖了搖頭:“去年26歲和你哥哥結婚,今年3月份有的孩子,按照八字來說,你嫂子這一生都不會有大的災禍,只有今年有一個小小的意外。大概是磕碰會見點血,遠不會傷及性命。”

楚楠逢咽了咽口水,點頭:“對,所以這事不應該啊。”

“嗯,這鬼嬰不是她的因果,大概是染上了其他的因。”徐行止將紙還給楚楠逢,“這是有人故意下了咒術,將原本死去的鬼嬰引到她身上。”

楚楠逢看著那張紙,臉上滿是不解,問:“您這是什麽意思。”

徐行止手指點在木質的小桌上:“先去你家,把鬼嬰弄出來,具體的我也不太確定。”說完便站起身,正對上端著菜的牛妖,牛妖手中拎著用葉片裹好的菜。

牛妖:“剛才有個小哥出來,說您要打包。”

徐行止從口袋摸出銀塊,遞了過去,聽到他的話回頭看季良辰。

季良辰接過那些菜,貼在徐行止耳邊問:“哥哥,那道士家你去過嗎?”

徐行止知道他想要用陣法,低聲說:“那是道家聖地,你在那不要動手,更不要用陰氣,跟在我身邊,我有辦法。”

到了機場,一個中年男人坐在飛機上,見到徐行止站起身。

楚楠逢一楞:“哥?”轉身朝著幾人介紹道,“徐老板,這是我大哥,楚楠巡。”

“徐老板,楠逢這段時間承蒙您的照顧。”楚楠逢的哥哥並沒有留長發,和楚楠逢的眉眼,有個五六分的相似。眼底帶著青黑,滿身疲憊,“麻煩您了,我愛人的事。”

徐行止:“不麻煩,楠逢天賦很好幫了我很多。你和我講講具體發生了什麽,主要是遇到什麽奇怪的東西。”

楚楠巡輕嘆一口氣,說:“自從我愛人懷孕之後,她總是能看到臟東西,所以我每次出門都陪著。”

他眉頭死死的皺著,一副後悔的模樣:“直到前幾天,她產檢,我將她安置在椅子上去掛號。結果一回來,就看見她蹲在地上扶了一個孕婦。那個孕婦渾身是血,我愛人說,那個孕婦從樓梯上滑下來。她坐的最近,下意識就去幫忙,她自己月份不算太大……”

楚楠巡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白色的發絲異常明顯:“那孕婦很快就被拉進急救室,我也沒放在心上。產檢結果一切正常,剛到家我愛人就開始難受,說有黑影爬進她的肚子裏。我帶著她回醫院,檢查一切正常,醫生說可能是受到了驚嚇。”

“我陪著她在醫院住了幾天,結果我愛人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說肚子裏的黑影要吃了我們的孩子。”楚楠巡將一張B超單展開,滿臉痛苦,“可去檢查時,醫生告訴我,我愛人肚子裏憑空多出來一個孩子。”

黑白的B超上寫著“雙胎”,而一胎寫著22周另一胎則是38周。

楚楠巡手顫抖的拿著那張紙:“我現在只想保住我的愛人,孩子如果不行……”他的腰深深的陷了下去,他不知道如何開口說出放棄自己的孩子這樣的話。

徐行止接過那張B超單:“先去看看情況,不要太早下定論。”

“好。”楚楠巡點頭。

楚楠逢拉著他的哥哥往後走,“哥,我有點事想要問你。”

徐行止看著窗外的雲層,白色的雲在機翼兩側滑過。

一個用樹葉包好的饅頭,出現在他的眼前。

季良辰托著夾滿菜的饅頭,木質的筷子被塞進他的手中,“哥哥,吃點東西,這麽久吃東西,不會難受嗎。”

徐行止接在手中反應過來,從張家出來後,兩人就沒吃過一口東西。咬了一口,餓到沒有感覺的胃,在食物落進去的瞬間開始泛痛。

悄悄用手肘頂住,放慢咀嚼的速度,“不會難受,沒關系。”

用力壓在腹部的手肘被握住,季良辰無奈開口:“哥哥,你真的不會說謊。”說著手下輕柔,疼痛隨著季良辰手上的溫度減弱。

季良辰垂眸看著他,將註意力全部放在了徐行止的身上,他一字一頓的說:“臉色比我還白,不要騙我,哥哥。”

徐行止楞了楞,看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和季良辰說的差不多,原本就很白皙的臉上沒有血色,額頭因為疼痛,沒法控制的浮出一層冷汗。

沒法反駁,被他說中撒謊,有些心虛的用力咬下饅頭。

“哥哥,那鬼嬰你想怎麽辦?”季良辰湊近,微微簇著眉,“不要以身試險,好不好?”

徐行止小口嚼著脆爽的葉片,點頭:“嗯。”有些心虛,鬼嬰弄出來的方法不多,最容易的就是替他重新找一個宿主。

飛機很快落地在j城,機場並沒有太多人,冷清的過分,只有公事公辦的播報聲在頭頂響起。

窗外彌漫著濃重的白霧,遠處的山林蹭蹭疊疊,水汽糊在車窗上,只能看到偶爾閃過的車燈,從玻璃中散射進來。

車裏的氣氛有些沈悶,楚楠逢與楚楠巡從後艙回來後沈著臉,一言不發。

姬八想要說話卻見徐行止搖頭,擡起爪子捏住自己的鳥喙,老實的坐在楚楠逢的肩膀上。

徐行止鼻尖中飄進他,身上那股沈水木頭的香味,減輕了胃裏的絞痛。疼痛消失,原本腦子緊繃的弦變得松懈,不停的點頭。季良辰自然的擡手,把徐行止的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季良辰:“睡吧。”

徐行止也沒勉強自己,餘光看了一眼車上的表,8點半,說早也不晚點時間,索性閉上眼睛,

車順著山路前進,太陽徹底落山,只剩下空中明亮的繁星。

星星在空中閃過,灰色的煙順著遠處的建築冒出,紅色的瓦墻樹立在高聳的山頂。

“我們到了。”季良辰貼在徐行止耳邊,輕聲說,“等回去之後,休息一段時間吧,哥哥。”

“嗯。”徐行止睜開眼,時鐘上的數字變成11,睡了2個多小時。

從將季良辰帶回來,這小半個月一直連軸轉,已經許久沒有這麽疲憊。

車緩緩停下,朱紅的大門並沒有合攏,反倒是燈火通明。

香爐上插滿了紅色的燭臺,香煙裊裊升起,在空中凝聚又被風吹散。

徐行止看到無數金色的絲線,在觀頂環繞像是山間的溪水不停流動,帶來新的生氣。

一排整齊的小樓在道觀的最後,上面貼著對聯,灑著淡淡的金箔。院中擺著一張方桌,幾個胡子泛白的男人,不停的看著門外的方向。

楚楠巡一回來,他們站起身,視線落在身後的徐行止身上。

為首的人停在徐行止面前,在看見季良辰的瞬間一滯。

隨即恢覆如常,開口:“徐老板,您來了。”

“楚叔。”徐行止點頭,握了握他伸出的手,“好久不見,身體還好嗎。”

面前的人就是與桂叔吵架的人楚東昂,也就是楚楠逢的父親,他鬢邊花白,中氣十足,很有精氣神的模樣。

楚東昂:“與原來沒什麽區別,就是年紀大了。徐老板還是和原來一樣,沒有半分變化。我這犬子跟著您,本就是添麻煩。結果現在還要請您幫忙,我們實在是不好意思。”

徐行止搖頭,道:“不必如此客氣,楠逢可以稱得上是天才,更何況是我主動帶他去的。又何來麻煩一詞?”

“你我也算是舊識,知道我沒那麽多規矩,只不過平時出門少,才會落得個難請的名聲。”

楚東昂聽到舊識兩個字,神情一怔:“是我客氣了,那麻煩您先進去看看,應該如何解決。”

徐行止:“好。”

木門緩緩打開,裏面貼著各種黃色的符箓,紅線從門框上的鈴鐺系出,朝著床幃高懸,隱隱只能看到被子下高高隆起的一團。

徐行止擡腿朝裏面走去,發現空氣中飄著苦澀的中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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