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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威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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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威並施

“滴滴滴”的儀器聲忽然響起,原本高聳的被子往回縮了些,嬰兒的哭聲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那聲音空蕩蕩的在腦子裏響起,用手捂住卻沒有任何作用。

“太晚了,應該早些來找我的。”徐行止皺眉,手在空中一劃,青色的火焰落在床上人的頭頂。

手在空中挺住,回頭去看身後的跟著的眾人:“往後退些。”

青色的火焰分裂,兩團火焰忽明忽滅,屋中懸掛的鈴鐺無風搖擺,發出清脆的震蕩聲,隨著“叮鈴”一聲,那兩團火焰不再變暗。

徐行止瞇著眼睛,手按向床幃上的紅弦,鈴鐺聲隨著他的動作停下。

床上人的肚子中竄出一團黑煙,黑煙的死死的繞在那團稍大的命火上。

“哇!”尖銳的哭聲,在房間中響起那啼哭聲越來越響,仿佛要將房頂掀開。

下一秒紅線崩斷,徐行止緊緊將那崩斷的絲線,攥在手中。

徐行止閉上眼睛,冷冷開口:“不知好歹,冤有頭債有主。你不去報仇,卻想要借著人家肚子出生,還想害人家母子?”

嬰兒的哭聲戛然而止,將那原本就極為暗淡的青色命火,被纏的隱隱有熄滅的架勢。

徐行止手中用力,斷成兩截的紅線硬生生重新拽在一起,指尖用力,紅線上出現一個死結。

床上原本昏迷的女人,猛的睜開眼睛,眼中翻白。直挺挺的坐起身,頭扭了半圈死死的對著徐行止。

她從枕頭下摸出一把金色的剪刀,剪刀泛著的淡淡的寒光。

雙腳落地,手攥著閃著寒光的剪刀便朝著徐行止捅了上來

鋒利的刀刃被徐行止閃身躲過,下一秒,孕婦雙眼緊閉朝著地面倒了下去。

徐行止皺眉將孕婦扶住,想將她手中的剪刀拿下。

“呲”的一聲,銀白的剪尖刺進他的肩頭。

空中響起尖銳笑聲:“嘻嘻嘻!你怎麽不躲了,不還是要這個孕婦的命嗎?既然想要她的命,就讓她把我好好生下來呀。”

剪刀的刃口惡意的扭了幾下,刀尖頂在肩胛骨上。

鮮紅的血從他肩頭滲了出來,染紅原本青白的衣服,血砸到在地面上。徐行止握住刺在肩頭的剪刀,擡眼看著“她”因為用力,扭曲變得猙獰的五官。

徐行止厭惡的開口:“死不死和我有什麽關系?”下一秒,“她”的手“哢噠”一聲,失去控制垂落下來。

青色的絲線,從徐行止袖口中滑出,將“她”束縛在原地。落下血珠從地上浮起,落在楚楠巡妻子的手臂上。

“啊!”痛苦的尖叫從她肚子中冒出,她的肚子起伏不停,肚皮被撐的泛白能卡到裏面正在跳動的血管,仿佛下一秒肚子就要被撕開,伸出一只發紫的手。

徐行止拔下臺面上的正在燃燒的安神香,抓起香灰灑在她的身上,身體在接觸香灰的瞬間開始扭曲,掙紮卻被絲線死死釘住。

徐行止轉過身,冷聲說:“大不了我替她超度,送這對,被你害死的母子投個好胎。她們死了,抓你還難嗎?到時候我將你折磨一番,送進閻羅殿,關在油鍋地獄中永生永世也算為她們母子報仇。”

稚嫩的童聲消失,女人眼睛不再翻白,嘶啞的聲音響起:“救,救救我的孩子。”

她沾染血液的皮膚上,滿是灼燒的痕跡。

楚楠巡見到自己的妻子蘇醒,便往裏面沖了進來,卻沒料到一根藤蔓從面前出現,將橫掃甩飛在遠處的柴門邊。

徐行止餘光掃過楚楠巡,對著季良辰忽的一笑,漫不經心的說:“你覺得這裏會有人能攔住我嗎?”

哭聲戛然而止,女人閉上眼睛倒在床上。

童聲從她的肚子中響起:“我答應你,我不會讓這孕婦死掉。”

徐行止蹙眉,扭頭對上季良辰陰沈的像能滴出墨水的臉,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伸出手。

“拿把刀給我,我把這死崽子刨出來。”

季良辰“呵”的笑了一聲:“哥哥,你肩膀上那個用不了?”

徐行止:“……”他早知道就拔下來,再說這個話了。現在拔,怕是會和水槍一樣滋出小血流,到時候自己還怎麽威脅鬼嬰。

而且就季良辰現在這個臉色,一會他還不知道怎麽解釋,更不用提血滋出來。

徐行止在地上找了一圈,發現連個地縫都沒有。心一橫,手按在金色的連桿上。

下一秒,季良辰一吼:“哥哥!”

徐行止握在連桿上的手抖了抖,心虛擡起頭。

季良辰瞳孔一縮,大步朝著他走了過來。握住他懸在空中的手,藤蔓卷住金色的把手,一抽剪刀從肩膀中拽出,落在地上。

徐行止低頭,發現血沒有飛出來,悄悄松了口氣。

游靈花堵住血洞,像是在報覆般將根深深紮在肉中。銀白的花上生出紅色的葉片,繞著他的肩頭生長。他伸手按下那些肆意的花莖,肩上的疼痛消失,隨之而來的是整個肩頭卻變得麻木。

下意識想扭扭,註意到季良辰陰沈的臉色,忍了下來。

門外的人臉色都不太好,或是被徐行止要活刨的話一驚,更多的是忌憚季良辰。

徐行止將地上的剪刀撿起來,刃口上面沾上細小的肉沫,“嘖”了一聲。

從口袋摸出帕子擦了擦,卻發現因為手沒有知覺,哆嗦的不停,完全擦不幹凈。

“徐……徐老板,這有刀。”楚楠逢手中手中拿著把水果刀,那刀連著把只有手掌大小,刀遞了過來。

徐行止點頭,將那把小刀從楚楠逢手中接過,隨意的看了看便朝著床上的人走去。

女人口中不停的冒出白色泡沫,就連床板都因為她的抽搐,發出吱呀的響聲。

“哇!”哭聲越來越響,徐行止皺著眉,不耐煩的說:“我手抖,而且你哭的太吵,下刀可能會有點重,不過沒關系,比起閻羅殿裏的刑罰這很輕。”

刀刃上染上他的靈力,刀劍懸在空中,距離肚子半寸的位置,一團黑色的煙。從肚子中竄了出來,死死的纏在女人的脖子上,“放我走,我不在她的肚子裏了。”

徐行止捏著刀把,收回靈力凝聚的絲線,挑了挑眉:“血弄出來黏糊糊的太臟,你的身體不從肚子裏出來。不過靈體跑出來也好,畢竟血不會亂濺。”

“神經病,你是哪跑出來的神經病!”童聲消失,粗啞的男聲響起,“媽的,遇上你這種神經病,艹,滾開!門口那群傻叉,不想讓這個女人死就給我滾開!”

徐行止指尖敲在刀背上,一陣風從房間中刮出,將門外的人吹散。

黑影抓住這個機會,從人群中竄了出去。

徐行止扯過床幃的黃符,一把貼在女人的額頭上,絲線一段落在她的肚子上,另一段纏在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楚楠巡心口。

徐行止長出一口氣,將手中的刀折回刀鞘,說:“暫時沒事了,楚楠巡你守在房間裏。只要你心口的紅弦還在,在那鬼嬰就不能回到你妻子的肚子裏,這樣他的身體就不會在長大。”

楚楠巡這幾步跑的七零八碎,他的腿剛才摔在地上。一瘸一拐的走進房間,牽著他妻子的手,哆嗦著開口:“那這鬼嬰能拿出來嗎?”

“只要肚子裏的東西不會長大,就不回迫使你妻子生產,你妻子和孩子就都沒有性命之憂。”徐行止拽著季良辰走出房間,將門合攏,對上門外數人的目光,“我先寫個藥方,先將藥煎出來。”

楚東昂:“好好好,紙筆。”

桌上早就擺著紙和毛筆,徐行止捏著毛筆的手抖不成樣子,輕聲一嘆:“久暝,你來。”

季良辰抿著唇,從徐行止手中接過毛筆,一言不發。

“當歸6錢,白芷6錢,地熟8錢……水煎兩次服,先喝兩次。等胎向穩些,再想辦法將鬼嬰取出來。”

徐行止站在桌邊,季良辰的字跡透過紙頁,咽了咽口水,他總覺得季良辰好像寫的不是藥方,寫的像是對他的控訴。

徐行止拿起桌上的藥方,檢查過後遞給楚東昂。

楚東昂派人將藥方拿走,對上徐行止身上的血跡,說:“徐老板您這傷口,需不需要下山去醫院。”

“沒事,讓楠逢帶我去客房換身衣服。”徐行止擺手,半邊肩膀沒有知覺,只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肉中蠕動。

楚東昂:“好,好,楠逢快帶徐老板去休息。”

楚楠逢連忙在前面引路,問:“徐老板,您這肩膀需要我拿些什麽東西嗎?”

徐行止不懂他為什麽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擺手道:“沒事,久暝,幫我收拾一下就好。”

姬八站在楚楠逢的肩膀上,盯著徐行止的肩膀,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季良辰。黑色的鳥喙張開,“啊”了一聲。

翅膀擋在眼睛上個,決絕的說:“你一會還是看看鏡子,比起傷口,你現在這幅樣子還挺嚇人的。”

徐行止眨了眨眼,心想再嚇人也不會比季良辰那陰沈的表情恐怖了。

楚楠逢推開一間朱紅的院門,說:“徐老板,這件房是不對外開放的,您先休息,等藥煎好我過來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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