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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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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匠4

王凡笑著,眼淚卻落了下來:“你覺得我會不知道,那人是在騙我嗎?我沒得選了,我什麽都沒了,我只能按照他說的去做。”

“既然你們來了,就告訴我啊!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

徐行止心中雖沒有多少同情,卻也不想再刺激他。

紙上面的方法,並不是什麽治病救人的偏方,反而是陰毒的咒術。

把鬼裝到同一個容器中,容器就變成了爐鼎。無數鬼魂爭搶著這個容器,容器如果與鬼匠有血緣,一旦操作不當便會被反噬。

就如王凡所說,他的妻子代替他被反噬,死在他“兒子”手中。

季良辰見徐行止皺眉,輕輕把紙抽出,掃過上面的內容:“所以你把你的妻子和父親的靈魂束縛住,驅使他們去抓其他的生魂。把你的親人,困在你身邊,讓他們永不超生?”

王凡幹裂的嘴唇抖了抖,任由淚滑從疲憊的臉上滑落,開口說:

“我只能用這種方法留下他們,我孩子沒有生魂會死,我能怎麽辦呢。”

“哈哈哈哈,都沒了,我的家人都沒了!殺了你們,我就能救下我的孩子。”

他掏出手機,指著上面最後的那條信息:殺了來找你的人,換你的孩子活下去。

手機被他摔在墻上,四分五裂,王凡雙眼猩紅:“管他是不是真的,我沒辦法了!我沒有辦法……”

隨著他的話音,病床上的少年坐起身。身上的繃帶落下,他青紫的皮膚,開始恢覆成正常的顏色。

陣陣陰風從地下吹出,腳下的地面開始變軟,似乎要將人吞下去。

屋子中漸漸出現無數的人影,密密麻麻的擠滿了屋子。

楚楠逢咬牙,道:“徐老板,這人是瘋子。醫院住的人本來就體弱,這聚魂陣,抓來的全是生魂。我艹?他怎麽連著自己也捅啊!”

王凡從口袋拿出一把手術刀,劃在自己的手臂上,任由著鮮血流淌。

地面開始下陷,整個房間變為一個巨大融爐。

周圍的鬼魂四處奔逃,卻被無法離開,“救救我,救”,“我不想死啊!”哭喊聲,與叫罵,“我不喝酒了,我不會再…”穿雜著各種懺悔,此起彼伏。

徐行止看著對面的王凡,冷冷開口:“你想把虛無的未來改變,轉過頭卻將別人的未來終結。”

“所以呢?我救了那麽多人,現在我只不過是想救我自己的孩子。”王凡說著說著,身體開始搖晃,用盡全力的對著徐行止喊道,“我做不到,世界上也沒有醫生能救他!你讓我看著自己的孩子去死。”

徐行止將收在口袋裏的彈丸拿出,青色的靈力裹在上面。

朝空中拋出,彈丸轉了個方向。

徐行止心中無奈,對著病床上的人問:“孩子就願意看到這幅場景嗎?”話畢,彈丸停在少年面前。

王無虞只感覺外面有一股力量,將自己從角落拉回身體。一睜開眼睛,周圍擠滿了穿著病號服的人。

自己的父親,像是一夜間蒼老的數十歲,“爸爸?”

王凡楞在原地,擡起頭去看病床上的孩子,隨後猛的咽了咽口水,顫抖雙手著。

下意識將留血的傷口,藏在背後。

“爸爸,這是怎麽回事?”王無虞按著自己的腦袋,母親死在眼前的記憶猛的出現在眼前,恐懼的縮在床上,“不是我,媽媽……”

屋子裏的鬼魂四處亂撞,生魂無法碰到徐行止他們與王凡。

聽見王無虞開口,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將視線投了過去,甚至還有伸手去扯王無虞的身體。

王凡從懷中掏出鈴鐺,猛的搖響,在空中揮動。拼命的撕扯著,那些朝著自己孩子伸出的手。

“別碰我的孩子!小虞沒事,沒事爸爸在。”他抱著王無虞,不停的搖動這手中的鈴鐺,隨著鈴聲響起,墻壁漸漸開始脫落。

鮮紅的字體浮出,楚楠逢手中的符紙被徐行止拿過,混著青色的靈力貼在了墻壁上。

地面恢覆了原樣,躁動的生魂像是按下了暫停鍵。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只有眼珠還死死的盯著他們父子二人。

徐行止阻止了開始消散的陣法,直到符紙慢慢飄了下來,那些生魂被青色的靈力扯出房間,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徐老板?”楚楠逢看向蘇醒的王無虞,有些驚訝:“這小孩靈魂是從哪跑出來的,不應該被其他的鬼魂吃了?”

“他母親死時護住了一部分,藏在彈丸裏。”徐行止看著對面的人,輕嘆:“王無虞,在你生病的這段時間,你父親殺了很多的人。”

王無虞伸手抱住自己的父親,身上完整的皮膚,再次開始潰爛。

擡手擦著父親蒼老的臉,用手按住自己父親那淌血的傷口。

他的眼淚從眼眶中落出,哽咽著:“我看見媽媽在等我,爺爺也在等我,我不害怕的。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應該生病的……”

王凡一個勁的搖頭,“不是你的錯,生病怎麽會是你的錯呢,是爸爸不好,沒給你健康的身體……”

他只感覺自己的兒子身體慢慢變涼,王無虞自從那個儀式開始,幾乎每個月只有幾天清醒的時間。

就算醒了,也吃不下去任何東西,靠著吊瓶撐了大半年,皮包著骨頭。

手臂幹幹巴巴的,卻安慰的拍著自己的後背。

那輕輕的安慰,把他心中的執念拍散。

“小虞,錯,爸爸承擔,你留下來。爸爸替你去見媽媽,好不好。留下來,爸沒了你,活不下去。你小,爸去贖罪,爸去。”他的聲音隨著儀器停止而停下,滴滴聲宣告著他所有家人的離開。

他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將手術刀對著自己的脖子,徐行止伸手抓住那把手術刀。

徐行止開口,冷聲陳述著事實:“你只要活著,所有的罪孽都與你的孩子無關。閻王也無法將那些錯誤算在你的妻子與父親身上,畢竟是你操控了一切。”

“如果你死了,那麽錯便會扯上你的家人。”有些厭惡,“就算你用盡全力活著,死後也要在地獄贖罪,不急於這一時下去。”

王凡聽了徐行止的話,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

握著手術刀的手松開,刀吧嗒一聲落在地上,。

窗外,雨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下。太陽升起,可陽光卻無法傳出雲層,冷白的燈光晃的人心驚。

徐行止站在一邊,對眼前發生的事有些唏噓。

王凡抱著王無虞冰冷的屍體,壓抑著自己的哭聲:“等爸爸贖罪,你和媽媽帶著爺爺早些走,不要等爸爸了。對不起,都是爸爸的錯……”

龍青推開門,將房間中沈寂的氛圍打破。

打量了一眼周圍,“都結束了,剛剛不是很多鬼?怎麽突然都沒了?”他身後跟著一群靈異局的人,湧了進來。

徐行止擡眼,看著周圍的符文,總覺得有些熟悉,說:“龍青,這次出的報告記得發我一份,還有輿論可能需要處理一下。”

龍青一楞,問:“徐老板你能說的稍微具體一點嗎,啥輿論啊?”

徐行止攤了攤手,想起剛才房間裏擠滿的鬼魂,說:“就這一棟樓的病人,大多病人的都魂魄都被拘過來了,記憶這方面可能得處理一下。”

“啊?”龍青長大嘴,震驚的問:“這一棟樓??!”

徐行止拍了拍他的肩膀,點頭道:“嗯,這次波及的生魂都被送了回去,但還是有死去的人。這邊的本家是誰?”

龍青帶著痛苦面具:“張家……”

徐行止聽到張家,有些頭疼。

當地的玄學氏族,雖然變換不大。但對於自己來說實在是太多了,根本記不住。

在腦海裏尋嶺南張家的的記憶,結果也沒想起來。

只能裝作想起來的模樣,點頭說:“這事和他們脫不了關系,都已經大半年了。一點風聲沒走漏,是不可能的,去查查吧。”

龍青一臉愁容,長嘆一口氣:“知道了。”

王凡見徐行止要出去,忽的開口:“我的家人,真的,不會被我連累嗎?”

徐行止對他沒什麽好臉色,無論理由是什麽。將他人的生命視如草芥,終歸是難以原諒。

徐行止冷聲開口:“不會。”可看見床上的孩子,還是心軟,“下一世,你的孩子和愛人還會再見面,只不過你沒機會了。”

王凡擡起頭,用力點擦著臉上流不盡的淚:“謝謝,對不起,我……”

徐行止沒再看他,徑直走了出去。走廊上已經清空,拉起了隔離帶。

徐行止一出來,便看見姬八坐在過道裏,懷裏抱著一袋黃澄的的果子。

“小八,好玩嗎?”徐行止開口問,從他懷裏拿了幾個果子,分給站在一旁的季良辰。

季良辰伸手接過,見徐行止臉色不太好,低聲道:“哥哥,我們先回去歇一會,我累了。”

徐行止捏了捏眉心,問:“好,楠逢你回去嗎?”

楚楠逢站在病房門口,一個勁的朝裏看,聽見徐行止的話,連忙搖頭:“徐老板,我想在這邊多看看。”

徐行止也沒強求,點頭:“小八,你留下陪楠逢,等張家來了,記得給我打個電話。”

說完,跟著季良辰朝著樓梯間走去,樓梯間裏只有綠色的安全出口標識泛著光。

“直接回去吧。”季良辰牽著徐行止,拉著他走進法陣,瞬間便回到了酒店的房間。

徐行止坐在床上,看向桌面上的陶罐,起身將陶罐收好。

心中浮上些無可奈何的失重感,在嶺南之前,自己就已經發現林澄椿的魂魄不全。被其他的鬼魂吞噬了一部分,此刻便真的消失在了天地中。

關於她出事的新聞,也已經被龍青發了過來。

林澄椿在外出采風的時候,因為躲雨,遇到了在附近施工的江工長。

江工長見色起意,猥褻了林澄椿。

王凡的父親上山祈福,恰好看到了這一幕,下山後林澄椿報警,在醫院向王凡父親求證時,王凡得知了林澄椿生辰。便讓父親回家,不要作證。

王凡匿名成知情人,在網絡上大肆宣揚,倒打一耙。

鋪天蓋地的謾罵,在林澄椿家人收下和解費的那天

像洪水一樣,無法控制的湧了出來,惡毒的語言,堵助林澄椿求救時張開的嘴,將她的血肉撕開。

她不再是受害人,而是一個處心積慮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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