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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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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早了

“看過了,樓上的房間什麽都沒有,只有八個睡袋……”

“廚房裏都是雜物,還沒有天然氣,也沒有煤氣,也沒有竈臺,什麽都沒有。”

“就算有竈臺,咱們也沒有食材啊。”

“我剛問了工作人員,說是今晚的食材可以提供,但以後的需要我們自力更生。”

“那竈臺怎麽辦?”

“我會搭,我來搭吧,正好這裏有石頭。”

“那我們去把雜物整理一下,我看裏面有些東西還能用。”

“哇!這個外酥裏嫩的浴室是怎麽回事?絕了,毛胚房配一個五星級酒店的浴室……”

“我去,還有浴缸啊!”

樓上咋咋呼呼的格外熱鬧,沈盡歡側耳聽了一會兒,才重新低下頭去看地上的東西。

他掀起木板,從下面拎出一包嶄新的食用鹽放進籃子裏。

嗯,眾所周知,半山腰上的廢棄農院裏能采集到嶄新未開封的生抽白砂糖陳醋食用鹽。

“沈老師!”跟拍他的實習編導小陳兩手攏在嘴邊用氣音提醒,“說話啊說話!”

“……”沈盡歡仰頭望天裝沒聽見,提起籃子逃也似地出去了。

小陳:“???”

說話說話,沈盡歡真不知道說什麽,最開始小陳提醒他的時候,他還試圖對著鏡頭說兩句,可憋了半天也只幹巴巴地介紹了兩句手裏的調料,驚得小陳眼睛都瞪圓了——而且還沒看鏡頭——他根本不知道看哪裏才是看鏡頭。

沈盡歡拎著自己撿來的“戰利品”來到搭建中的竈臺邊,正想問還有什麽能做的,梁玉就開口了:“沈老師,你現在沒事的話,可以和姚先生一起去撿一些木頭回來嗎?咱們沒有煤氣,得燒木頭了。”

撿木頭他擅長啊,基地出外勤的時候不知道撿過多少木頭,絕對又快又好。

“沒問題。”沈盡歡精神一振,放下籃子,高興道,“姚先生,我們走吧。”

他語調輕快,雙眸明亮,看得姚鴻楞了一會兒才跟上去。

小院最大的優點就是綠化好,出門沒幾步就找到一片樹林,樹林裏光下昏暗,空氣清新,地上零星的不知名小花如星子一般點綴著。

姚鴻如驢車上一般沈默寡言,沈盡歡也不知道說什麽,兩個人各自沈默著去撿拾地上的樹枝。

跟在後面的小陳看著直播間的彈幕,頭都要扣禿了。

【還以為是我靜音了】

【又又今天話好少,是身體還不舒服嗎?】

【能不能照顧一下病人啊,居然讓他到這麽陰冷的林子裏撿木頭】

【看不懂在幹什麽,無聊】

【能理解粉絲,但這是他的工作好麽】

【沈盡歡本人:可以;其他嘉賓:可以;粉絲:不行】

【好無聊,還是莫莫那邊有意思】

【管理員亖了嗎???這麽明顯的黑子還不禁言?】

沈盡歡對小陳的苦惱和彈幕的爭執一無所知,進樹林後他發現一件麻煩事:前幾天下過雨,林子裏稍大一點的木頭都濕漉漉的。

濕木頭也可以燒,但點火困難不說,煙氣也大,除非極端情況沒人會用它們當燃料。

當然,這難不倒沈盡歡,他挑挑揀揀找了許多好點燃的細枝條和富含油脂的松樹皮,這些多收集一點,做一頓飯是夠了。

然後他一擡頭就看見姚鴻唰唰撿起三根形狀規整、手臂粗細的木頭。從斷面來看裏面還十分潮濕。

沈盡歡:“……”

樹林裏陰暗潮濕,雜草長得有小腿那麽長,姚鴻在裏面沒待幾分鐘就被隔著褲子咬了好幾口。他撓著腿上又熱又癢的包,眉間立起深深的褶皺。

抓緊撿完回去吧。

這樣想著,姚鴻的衣擺忽然被人輕輕扯了扯,力道很輕,猶豫的心情在動作間表現得淋漓盡致。

他回過頭,看見沈盡歡認真的臉龐。

姚鴻並不追星,也不愛看電視劇,但他在參加節目之前就聽說過沈盡歡的事跡。在他的認知裏,沈盡歡即便黑料滿天也要不擇手段維持熱度,一定是一個很有心機的麻煩人物。

此時此刻,很有心機的麻煩人物指著他手裏的木頭,那張總是顯得城府深沈的漂亮臉龐呈現出與花邊新聞中截然不同的耿直和呆萌,不帶一點迂回地說:“姚先生,你撿的這些木頭又大又潮濕,點不著,點著了也都是煙。野外生火最難的是點燃,所以要挑幹燥的、小一點的木頭。”

沈盡歡還展示出自己撿的樹枝,用自以為熱情的語氣說:“看,要這樣的,如果你不能確定,可以拿過來問我。”

誰料姚鴻聽完非但沒有接過樹枝,還臉色陰沈地瞪他一眼,留下一句“你懂什麽”就大步走遠了。

沈盡歡:“?”

回去的時候,姚鴻手裏的除了最初撿的濕木頭以外,還有沈盡歡推薦的幹枯樹枝。

“……”

沈盡歡看在眼裏,心想,這不是願意聽建議嗎,裝什麽啊!

回到小院的時候,院子裏只有那個叫做江照臨的青年在做竈臺的收尾工作了。

兩人把木頭放在他指示的地方,沈盡歡拍幹凈手上的草屑,起身去找水喝。

姚鴻留在原地整理帶回來的木頭,他猶豫了一會兒,把最開始撿的那幾根粗木頭放在了最上面。

“食材拿回來了。”孫新宇提著一兜子面條和瘦肉回來,吐槽道,“節目組真摳,晚上就給點瘦肉和掛面。”

江照臨接過袋子,拿到一邊處理瘦肉。

孫新宇蹲下來準備生火,他拿起粗木頭打量幾眼,哈了一聲:“這肯定是沈盡歡撿的,笑死了,什麽都不懂,撿一堆濕木頭回來,有什麽用。”

姚鴻一僵,伸手想拿回來:“我去扔了吧。”

江照臨切肉的手微微頓住,看了他們一眼。

孫新宇站起身來,剛好看見沈盡歡提著水壺從門口走出來,嘿然一笑,三兩下撿起木頭:“不用,我去。”

沈盡歡拎著裝滿水的水壺晃晃悠悠走到前院,迎面遇上了孫新宇。

就算對人際關系遲鈍如他,也多少能感受到孫新宇莫名的惡意,於是皺了下眉就想避開。

但孫新宇卻沒有說什麽,而是一邊挑釁地看著他,一邊把那幾根濕木頭當著他的面晃了晃,然後掄圓了胳膊,遠遠地甩出院子。

“?”

沈盡歡不禁又離他遠了一點。

神經病,這也是個莫名其妙的。

繞開神經兮兮的孫新宇,沈盡歡將水壺坐在簡易竈臺的其中一個口上,見火還沒點,便揉著發酸的胳膊問:“有打火機嗎?”

江照臨指了指砧板前:“這裏。”

想到馬上能喝到熱水,沈盡歡心情都好了不少,眉眼彎彎地向江照臨道了聲謝,拿著打火機回到爐竈前,動作麻利地將細枝掰斷搭好,放上松樹皮和枯草引燃。

這時瘦肉也切好了,沈盡歡挑了幾根粗一點點的樹枝塞進竈膛,然後把位置讓給江照臨。

然後他就不知道要做什麽了。

看看別人,即便沒有活幹,好像也能找到有趣的事情,要麽像孫新宇一樣舉著破爛的工具對鏡頭吐槽,要麽像許晴宵和柳岸一樣用撿來的玩具打鬧,再就是像梁玉和莫輕語一樣坐在臺階上談心。

但這些沈盡歡都做不來,即便在滿地I人的研究所,他也屬於很內向的那一批。

站在原地思考一會兒,沈盡歡幹脆自暴自棄地坐在竈臺邊上等開飯。

隨著肉絲滑入油鍋的劈啪聲漸漸變小,瘦肉和調料的香氣也散發開來,沈盡歡的肚子很配合地發出一陣咕咕聲。

聞見香氣的嘉賓們都圍了上來。

早上舟車勞頓,來了又埋頭幹活,大家早就餓得肚皮癟癟,平時不屑一顧的肉絲面在這時候聞起來都像是山珍海味。

其他人和江照臨不熟,都像沈盡歡一樣捧著杯熱水眼巴巴的看,只有許晴宵勇敢上前:“熟了嗎?熟了嗎?”

“一分鐘。”江照臨手裏抓著地裏摘的小野蔥,用胳膊肘支開許晴宵,“去拿碗筷。”

沈盡歡早就洗好了,聞言直接遞上去。

江照臨看了他一眼,微一點頭,開始在七雙眼睛的註視下盛面條。

鍋很大,但再大的鍋也煮不下八碗面條,江照臨只能一半一半地煮。

第一碗盛出來,七雙直勾勾的眼睛就盯了過來。

江照臨:“……”

他拿鍋鏟的手頓了頓,又多盛出幾塊瘦肉,然後將碗遞給了沈盡歡:“小心燙。”

沈盡歡受寵若驚,忙伸手去接:“謝謝。”

其實江照臨也不是特別關照沈盡歡,他只是看他太瘦了。

他知道鏡頭會把人拍胖,演員們線下看都瘦得厲害,但今天一看,哪怕是和同為演員的莫輕語相比,沈盡歡都消瘦得過分。

那不像是為了事業而保持身材,更像是某種疾病所致。

面湯滾燙的溫度飛快浸透碗壁,沈盡歡嘶了一聲,想用手掌去承托碗底,指根卻在觸碰到的瞬間泛起針紮似的刺痛,他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碗身隨之傾斜。

瞬息之間,傾斜的碗身、從碗中飛出的面條像電影中的升格鏡頭一般呈現在沈盡歡眼前,他幾乎能看清每一滴面湯飛濺的軌跡,但他卻不是電影裏力挽狂瀾的大俠。

所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碗面連湯帶面還有江照臨特地多盛的那幾塊肉一起,啪嘰一聲,撲進大地與塵土的懷抱。

滿院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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