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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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月光
許晴宵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那可是第一碗面！他哥沒給他也就罷了，居然還被沈盡歡故意給灑了！
是的，故意。
許晴宵看得清清楚楚，碗交接到沈盡歡手裏的時候還好好的，但就在江照臨放手之後，沈盡歡忽然手一抖，直接把整碗面條扣地上了！
憤怒之餘，許晴宵的後背還升上一股涼意。
這個心機男，不會覺得他哥沒什麽背景，也不愛表現，就想利用他哥虐粉吧？
江照臨對許晴宵腦袋裏的陰謀論一無所知，他不能理解沈盡歡為什麽要浪費糧食，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然而下一秒，讓他更不能理解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沈盡歡楞了兩秒，然後沒有絲毫猶豫地俯身撿起地上的面條準備往嘴裏塞。
江照臨腦袋一嗡，忙截住他的手：“你幹什麽？”
握上那節骨骼凸起的手腕時，江照臨才發現這人比看起來還要瘦，他想起中午發生的事，其他人或許還吃了早餐，但沈盡歡吐得那麽厲害，是實打實餓了一天。
他眉頭忍不住皺得更深，覺得這個人既不愛惜自己，也不尊重別人。
撿面條完全是條件反射，被人一攔，沈盡歡馬上意識到這裏是物質充足的和平年代，這樣的行為實在太過怪異。
沈盡歡依依不舍地丟下面條，想抽回手，抽了一下卻沒抽動，一擡頭才發現江照臨在走神。
正當他要開口提醒時，江照臨先一步放開手：“小心瓷片。”
沈盡歡被他冷淡的眼神看得心虛，訥訥點頭。
見兩人間氣氛稍有緩和，莫輕語站出來打圓場，提議每個人分一點給沈盡歡。
沈盡歡哪裏敢同意，節目組給的食物本來就剛剛夠八個人吃，每人分他一點，就每個人都吃不飽。而且他知道這裏的人都不太喜歡他，特別是孫新宇，他今天要是敢點頭說好，孫新宇後面幾天還不知道怎麽給他下絆子呢。
“不用了，我不餓，你們吃吧。”沈盡歡用幹凈的那只手撓了撓臉，“地上的東西我來收拾。”
把地面掃幹凈，沈盡歡擡著老式簸箕去小院外倒垃圾的時候，被狗狗祟祟在門口徘徊的小陳嚇了一跳。
“沈老師。”她眼睛一亮，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說，“過來一下，尹導找你。”
小院裏。
所有人都餓急了，吃飯的時候沒一個人說話，就連一向舉止最斯文優雅的莫輕語都忍不住卷起一大筷子面條塞進嘴裏，兩腮像倉鼠一樣鼓起來，可愛得彈幕一片尖叫。
飛快扒拉完晚餐，嘉賓們都沒動彈，坐在原地聊怎麽改造這個院子。
“我覺得可以做一個秋千，然後在周圍種上花。”
“那秋千上可以爬葡萄藤，又好看又能吃。”
“再搭一個涼亭吧，可以在涼亭裏煮茶吃點心，然後再順著圍墻墻根撒一圈花種……”
江照臨托著腮聽他們討論，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總是想起剛剛沈盡歡彎腰去撿面條的那一幕，如果他的眼睛沒有問題的話，沈盡歡的動作確實是直直地往嘴裏送去的。
就算是為了作秀，就算是為了節目效果，真的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更何況，碗打翻那一刻，沈盡歡眼中的震驚不像是假的。
當然，沈盡歡是一個演員，硬要說的話，他是可以演出來的。
但江照臨還是有一點在意。
猶豫片刻，他還是悄悄起身，打算去看看沈盡歡在做什麽。
節目組挑選的這個山，其實是個地勢平緩的低矮小丘，丘上也不只有那一座小院，再往上走走，還有一處比這裏更加幹凈整潔的、名叫蒼松居的院落。拍攝期間，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就住在那裏，監視器之類的大型器械也放在那裏。
既然沈盡歡不在小院，就只能在節目組的地盤了。
順著小徑一路向上，江照臨很快就到了蒼松居外，他長得高，視線輕易越過低矮的院墻看見裏面的情形。
節目組也正開飯呢，吃的是火腿雞蛋炒飯——看起來還不如他們的肉絲面。沈盡歡的長相無論是丟到普通人裏還是明星裏都稱得上顯眼，江照臨一眼就看見了他，抓著勺子吃得兩眼發光，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碗裏。
真是多餘操心他。
江照臨一哂，轉身走了。
沈盡歡扒著飯，隱約察覺到一道視線，擡頭看去，又什麽都沒看見。
小陳端著碗蹭過來，猶猶豫豫地問他：“沈老師，你覺得這飯好吃嗎？”
沈盡歡回過神，點頭：“好吃啊！”
顆粒飽滿的大米飯粒粒分明，雞蛋和火腿也給得很足，加了鹽和味精，鹹香鹹香的。
小陳一臉不可置信。
副導樂得直拍大腿：“看看，這才是識貨的人，你們一群沒品的東西。”
尹導給他一肘：“人家客氣客氣你還當真了。”
沈盡歡卻認真地說：“真的很好吃！”
說完又扒拉了兩大口。
小陳舀起一勺油放多了、鹽也沒炒勻、火腿粒大大小小的蛋炒飯塞進嘴裏嚼了幾下，釋懷了。
人與人的口味是不同的……說不定沈盡歡是吃米其林長大的呢。
尹長天興致缺缺地戳著碗裏的飯，擡眼打量沈盡歡的臉色。
被小陳帶過來時，這位臉色灰白得好像要馬上撅過去一樣，這會兒吃上飯，喝上熱水終於有了點血色，他也算是能跟秦楓交代了。
“等會兒別忘了吃藥，你還有三天的藥，不能斷的。”
沈盡歡嚼嚼嚼：“嗯嗯。”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任務比較重，可以多和鏡頭做做互動。”尹導提醒他，“這次節目平臺讓我跑通直播模式，光信息流廣告的預算都有一千萬，你可得抓住機會。”
沈盡歡扒飯的動作頓了頓，隨後繼續嚼嚼嚼：“嗯嗯嗯。”
聽不懂，光信息流是啥？
不過是什麽也不重要了，他不打算繼續當明星，原主勤勤懇懇八年，倒欠公司五百萬，說什麽他也不幹了。
在蒼松居蹭完飯，沈盡歡又輕手輕腳地溜回小院中，眾人正在聊度假的事，他有點尷尬，也插不上話，就搬了個小馬紮坐在一邊當背景板。
梁玉也在遠離人群的地方，看沈盡歡貓貓祟祟地縮在角落，沖他友好的笑了笑。
沈盡歡也扯起嘴角回以一個笑容。
最開始他們聊的內容沈盡歡還能聽懂一點，什麽自駕游啊，出國游之類的，但到後面提到航線報備、Los Cabos、草原狩獵、船潛……他就完全沒概念了。
天可憐見，上輩子喪屍危機爆發時，他還是個被暑假作業淹沒的16歲高一學生，連飛機都沒坐過，末世降臨後就更不用說了，那會兒最豪華的交通工具是裝甲全地形車。
沈盡歡在心裏不斷祈禱別cue我別cue我，然而越怕什麽越來什麽，柳岸偷瞟了他好幾眼，終於逮住一個談話間隙，問：“沈哥工作之餘喜歡做什麽呢？”
問完還鼓勵地看了沈盡歡一眼。
沈盡歡：“……”
本來沒兩個人註意到沈盡歡回來了，他這一問，不管態度是否友善，總之七雙眼睛連帶著鏡頭就齊刷刷地對準了角落裏的沈盡歡。
沈盡歡只好壓下心裏的雜念，開始思考他工作之餘……沒有工作之餘，都末世了，人都活不下去了，還想著休假呢？研究所每天都恨不得有八百個實驗要做，他大部分時間連睡覺都在實驗室打地鋪，如果非要說當時他有什麽娛樂的話……
“沈哥，沈哥？”
沈盡歡回過神來，抿了抿唇：“我業餘時間……喜歡看星星。”
“看星星？”
梁玉附和：“我知道，是去那種低汙染區用望遠鏡觀星吧？我們學校天文社經常組織這種活動。”
沈盡歡想了想，好像也算是這樣。
末世裏不管是重工業還是輕工業都遭到了毀滅性打擊，曾經在無人區才能清晰看見的星空，他在研究所的天臺上就能看到，算是當時鳳毛麟角的好消息。
“嗯，差不多。”
看星星的說法比較討巧，不會出錯，也沒有多少討論度，三兩句就帶過了。
一行人聊到最後，每個人都分享了自己度假的方式，結果只有江照臨和孫新宇最讓人羨慕，前者假期多，沒事就去周邊各國散步，後者更是不上班也不上學，每天都在度假，想去哪去哪，把幾個跑通告和996的大忙人羨慕得直咬牙。
沈盡歡也很羨慕，曾經他和爸爸媽媽約定高考完去環游全國，但世界沒有等到他長大。
直播到九點半結束，嘉賓們挨個和鏡頭說了晚安，直播間關閉後，所有人的臉色都肉眼可見地疲憊起來。他們沒再繼續聊什麽，洗漱好就各自躺進了睡袋裏。
睡袋空間狹小，又遠不如床墊柔軟，熄燈之後總有翻身的聲音，也不知道是誰在失眠輾轉。
沈盡歡閉著眼睛試圖入睡，但人一安靜下來，身上的蚊子包就開始刷存在感，他忍了又忍，忍無可忍，只好伸手下去撓癢。
結果指頭伸下去一陣刺痛，才想起來手上的木刺還沒拔，打翻碗後他仔細觀察指根刺痛的位置，發現紮進了幾根木刺，應該是掰樹枝時紮進去的。
本來打算掃完地就處理掉，被小陳一打岔就忘了。
簡陋的房間裏連窗簾都沒有，明亮的月光輕紗一般鋪落在沈盡歡身上，他支起上半身趴在睡袋上，借著月光用指甲去拈指根細小的刺，試了幾次都不成功，臉上便浮現苦悶的神色。
擇床半天睡不著的江照臨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直到看見沈盡歡誇張又無聲地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縮回睡袋裏，他才跟著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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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晴宵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那可是第一碗面！他哥沒給他也就罷了，居然還被沈盡歡故意給灑了！
是的，故意。
許晴宵看得清清楚楚，碗交接到沈盡歡手裏的時候還好好的，但就在江照臨放手之後，沈盡歡忽然手一抖，直接把整碗面條扣地上了！
憤怒之餘，許晴宵的後背還升上一股涼意。
這個心機男，不會覺得他哥沒什麽背景，也不愛表現，就想利用他哥虐粉吧？
江照臨對許晴宵腦袋裏的陰謀論一無所知，他不能理解沈盡歡為什麽要浪費糧食，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然而下一秒，讓他更不能理解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沈盡歡楞了兩秒，然後沒有絲毫猶豫地俯身撿起地上的面條準備往嘴裏塞。
江照臨腦袋一嗡，忙截住他的手：“你幹什麽？”
握上那節骨骼凸起的手腕時，江照臨才發現這人比看起來還要瘦，他想起中午發生的事，其他人或許還吃了早餐，但沈盡歡吐得那麽厲害，是實打實餓了一天。
他眉頭忍不住皺得更深，覺得這個人既不愛惜自己，也不尊重別人。
撿面條完全是條件反射，被人一攔，沈盡歡馬上意識到這裏是物質充足的和平年代，這樣的行為實在太過怪異。
沈盡歡依依不舍地丟下面條，想抽回手，抽了一下卻沒抽動，一擡頭才發現江照臨在走神。
正當他要開口提醒時，江照臨先一步放開手：“小心瓷片。”
沈盡歡被他冷淡的眼神看得心虛，訥訥點頭。
見兩人間氣氛稍有緩和，莫輕語站出來打圓場，提議每個人分一點給沈盡歡。
沈盡歡哪裏敢同意，節目組給的食物本來就剛剛夠八個人吃，每人分他一點，就每個人都吃不飽。而且他知道這裏的人都不太喜歡他，特別是孫新宇，他今天要是敢點頭說好，孫新宇後面幾天還不知道怎麽給他下絆子呢。
“不用了，我不餓，你們吃吧。”沈盡歡用幹凈的那只手撓了撓臉，“地上的東西我來收拾。”
把地面掃幹凈，沈盡歡擡著老式簸箕去小院外倒垃圾的時候，被狗狗祟祟在門口徘徊的小陳嚇了一跳。
“沈老師。”她眼睛一亮，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說，“過來一下，尹導找你。”
小院裏。
所有人都餓急了，吃飯的時候沒一個人說話，就連一向舉止最斯文優雅的莫輕語都忍不住卷起一大筷子面條塞進嘴裏，兩腮像倉鼠一樣鼓起來，可愛得彈幕一片尖叫。
飛快扒拉完晚餐，嘉賓們都沒動彈，坐在原地聊怎麽改造這個院子。
“我覺得可以做一個秋千，然後在周圍種上花。”
“那秋千上可以爬葡萄藤，又好看又能吃。”
“再搭一個涼亭吧，可以在涼亭裏煮茶吃點心，然後再順著圍墻墻根撒一圈花種……”
江照臨托著腮聽他們討論，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總是想起剛剛沈盡歡彎腰去撿面條的那一幕，如果他的眼睛沒有問題的話，沈盡歡的動作確實是直直地往嘴裏送去的。
就算是為了作秀，就算是為了節目效果，真的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更何況，碗打翻那一刻，沈盡歡眼中的震驚不像是假的。
當然，沈盡歡是一個演員，硬要說的話，他是可以演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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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片刻，他還是悄悄起身，打算去看看沈盡歡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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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沈盡歡不在小院，就只能在節目組的地盤了。
順著小徑一路向上，江照臨很快就到了蒼松居外，他長得高，視線輕易越過低矮的院墻看見裏面的情形。
節目組也正開飯呢，吃的是火腿雞蛋炒飯——看起來還不如他們的肉絲面。沈盡歡的長相無論是丟到普通人裏還是明星裏都稱得上顯眼，江照臨一眼就看見了他，抓著勺子吃得兩眼發光，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碗裏。
真是多餘操心他。
江照臨一哂，轉身走了。
沈盡歡扒著飯，隱約察覺到一道視線，擡頭看去，又什麽都沒看見。
小陳端著碗蹭過來，猶猶豫豫地問他：“沈老師，你覺得這飯好吃嗎？”
沈盡歡回過神，點頭：“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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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長天興致缺缺地戳著碗裏的飯，擡眼打量沈盡歡的臉色。
被小陳帶過來時，這位臉色灰白得好像要馬上撅過去一樣，這會兒吃上飯，喝上熱水終於有了點血色，他也算是能跟秦楓交代了。
“等會兒別忘了吃藥，你還有三天的藥，不能斷的。”
沈盡歡嚼嚼嚼：“嗯嗯。”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任務比較重，可以多和鏡頭做做互動。”尹導提醒他，“這次節目平臺讓我跑通直播模式，光信息流廣告的預算都有一千萬，你可得抓住機會。”
沈盡歡扒飯的動作頓了頓，隨後繼續嚼嚼嚼：“嗯嗯嗯。”
聽不懂，光信息流是啥？
不過是什麽也不重要了，他不打算繼續當明星，原主勤勤懇懇八年，倒欠公司五百萬，說什麽他也不幹了。
在蒼松居蹭完飯，沈盡歡又輕手輕腳地溜回小院中，眾人正在聊度假的事，他有點尷尬，也插不上話，就搬了個小馬紮坐在一邊當背景板。
梁玉也在遠離人群的地方，看沈盡歡貓貓祟祟地縮在角落，沖他友好的笑了笑。
沈盡歡也扯起嘴角回以一個笑容。
最開始他們聊的內容沈盡歡還能聽懂一點，什麽自駕游啊，出國游之類的，但到後面提到航線報備、Los Cabos、草原狩獵、船潛……他就完全沒概念了。
天可憐見，上輩子喪屍危機爆發時，他還是個被暑假作業淹沒的16歲高一學生，連飛機都沒坐過，末世降臨後就更不用說了，那會兒最豪華的交通工具是裝甲全地形車。
沈盡歡在心裏不斷祈禱別cue我別cue我，然而越怕什麽越來什麽，柳岸偷瞟了他好幾眼，終於逮住一個談話間隙，問：“沈哥工作之餘喜歡做什麽呢？”
問完還鼓勵地看了沈盡歡一眼。
沈盡歡：“……”
本來沒兩個人註意到沈盡歡回來了，他這一問，不管態度是否友善，總之七雙眼睛連帶著鏡頭就齊刷刷地對準了角落裏的沈盡歡。
沈盡歡只好壓下心裏的雜念，開始思考他工作之餘……沒有工作之餘，都末世了，人都活不下去了，還想著休假呢？研究所每天都恨不得有八百個實驗要做，他大部分時間連睡覺都在實驗室打地鋪，如果非要說當時他有什麽娛樂的話……
“沈哥，沈哥？”
沈盡歡回過神來，抿了抿唇：“我業餘時間……喜歡看星星。”
“看星星？”
梁玉附和：“我知道，是去那種低汙染區用望遠鏡觀星吧？我們學校天文社經常組織這種活動。”
沈盡歡想了想，好像也算是這樣。
末世裏不管是重工業還是輕工業都遭到了毀滅性打擊，曾經在無人區才能清晰看見的星空，他在研究所的天臺上就能看到，算是當時鳳毛麟角的好消息。
“嗯，差不多。”
看星星的說法比較討巧，不會出錯，也沒有多少討論度，三兩句就帶過了。
一行人聊到最後，每個人都分享了自己度假的方式，結果只有江照臨和孫新宇最讓人羨慕，前者假期多，沒事就去周邊各國散步，後者更是不上班也不上學，每天都在度假，想去哪去哪，把幾個跑通告和996的大忙人羨慕得直咬牙。
沈盡歡也很羨慕，曾經他和爸爸媽媽約定高考完去環游全國，但世界沒有等到他長大。
直播到九點半結束，嘉賓們挨個和鏡頭說了晚安，直播間關閉後，所有人的臉色都肉眼可見地疲憊起來。他們沒再繼續聊什麽，洗漱好就各自躺進了睡袋裏。
睡袋空間狹小，又遠不如床墊柔軟，熄燈之後總有翻身的聲音，也不知道是誰在失眠輾轉。
沈盡歡閉著眼睛試圖入睡，但人一安靜下來，身上的蚊子包就開始刷存在感，他忍了又忍，忍無可忍，只好伸手下去撓癢。
結果指頭伸下去一陣刺痛，才想起來手上的木刺還沒拔，打翻碗後他仔細觀察指根刺痛的位置，發現紮進了幾根木刺，應該是掰樹枝時紮進去的。
本來打算掃完地就處理掉，被小陳一打岔就忘了。
簡陋的房間裏連窗簾都沒有，明亮的月光輕紗一般鋪落在沈盡歡身上，他支起上半身趴在睡袋上，借著月光用指甲去拈指根細小的刺，試了幾次都不成功，臉上便浮現苦悶的神色。
擇床半天睡不著的江照臨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直到看見沈盡歡誇張又無聲地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縮回睡袋裏，他才跟著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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