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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衣驚魂與百鬼的執念(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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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衣驚魂與百鬼的執念(續)

黑氣席卷而來的瞬間,袖袖幾乎是憑著本能將桃木劍橫在身前,劍身微弱的紅光驟然暴漲,像一道燃燒的火墻擋在眾人面前。可這道屏障在白衣詭狂暴的怨氣面前,不過是薄紙一張——“嗤啦”一聲,紅光應聲碎裂,袖袖被氣浪掀飛出去,重重撞在戲樓斑駁的木柱上,一口鮮血順著嘴角滑落,染透了胸前的衣襟。

“袖袖!”林深目眥欲裂,他奮力掙紮著想要掙脫藤蔓,可那些黑色的觸須卻像有生命般,越纏越緊,尖銳的倒刺已經刺破褲腿,深深紮進他的皮肉裏,刺骨的寒意順著傷口往骨髓裏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氣正隨著體溫一起快速流失,胸口的舊傷也在此時劇烈疼痛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陳魃反應最快,她一把抓過背包裏的青銅羅盤碎片,將三張符紙按在碎片上,指尖飛快地在符紙上劃過,口中念起晦澀的咒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敕!”符紙瞬間燃起幽藍色的火焰,她將碎片朝著枯井的方向擲去,火焰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黑氣最濃郁的地方,發出“滋滋”的聲響,黑氣像是被灼燒的油脂般,瞬間向後退去幾分。

“快!用陽氣壓制她的怨氣!”陳魃大喊著,從背包裏掏出一把糯米,朝著白衣詭的方向撒去。糯米落在白衣詭的裙擺上,立刻冒出陣陣白煙,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影在黑氣中劇烈晃動起來。可這短暫的壓制不過是杯水車薪,枯井裏源源不斷地湧出新的黑氣,很快就將糯米的效果覆蓋,白衣詭的笑聲再次響起,帶著徹骨的寒意:“沒用的!這口井裏埋著我百年的怨恨,你們這點手段,根本傷不了我!”

李野拖著受傷的後背,將斷成兩截的登山杖用力插進地裏,支撐著身體站起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熒光棒,用力掰斷後朝著眾人扔去:“接住!用光線照她!邪物都怕強光!”熒光棒落在地上,發出刺眼的綠光,照亮了周圍被黑氣籠罩的區域。果然,白衣詭在綠光的照射下,身影明顯變得透明了幾分,纏繞在林深腿上的藤蔓也松動了些許。

林木楠立刻抓住這個機會,他從背包裏翻出一把手電筒,調到最強檔位,朝著白衣詭的臉直射過去。光束穿透黑氣,照在她垂落的發絲上,隱約能看到她藏在發絲後的臉——那是一張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臉,眼眶深陷,嘴唇是烏紫色的,嘴角卻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別用這種眼神看我!”白衣詭尖叫著,揮手甩出一道黑氣,手電筒瞬間被黑氣包裹,“啪”的一聲碎成了幾塊。

孟瑤嚇得渾身發抖,她蜷縮在墻角,雙手緊緊抱著頭,可看到林深和袖袖都在拼命抵抗,她咬了咬牙,從背包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香囊——那是她出發前,奶奶給她求的平安符,裏面裝著曬幹的艾草和朱砂。她顫抖著將香囊扔向林深:“林深哥!用這個!奶奶說這個能驅邪!”

香囊落在林深手邊,他立刻伸手抓住,用力扯開繩結,將裏面的艾草和朱砂朝著藤蔓撒去。朱砂落在藤蔓上,像是滾燙的烙鐵般,藤蔓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快速收縮著退了回去。林深終於掙脫了束縛,他踉蹌著站起來,撿起地上的匕首,朝著白衣詭沖了過去:“阿繡!你醒醒!百年前害你的人已經不在了,你這樣下去,只會被怨氣吞噬,永遠都得不到解脫!”

“解脫?”白衣詭停下了攻擊,她低頭看著自己蒼白的雙手,聲音裏帶著一絲迷茫,可很快又被瘋狂取代,“我不需要解脫!那些人害死我,搶走我的荷包,讓我在這枯井裏待了一百年,我憑什麽要解脫?我要讓所有踏進青烏鎮的人,都陪我一起下地獄!”她說著,再次揮手甩出無數條藤蔓,這一次,藤蔓上還纏繞著黑色的霧氣,看起來更加兇險。

袖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她捂著胸口,桃木劍上的紅光雖然微弱,卻依舊沒有熄滅。她看著白衣詭,眼中滿是不忍:“阿繡姐姐,你的遭遇很可憐,可你不能把怨氣撒在無辜的人身上。我們答應幫你把荷包埋在枯井邊,就一定會做到,只要你願意放下怨恨,我們可以幫你超渡,讓你早日投胎,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白衣詭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她望著袖袖,眼神覆雜,“我還能重新開始嗎?我已經被怨氣纏了一百年,我的手沾過血,我的心早就被恨填滿了……”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身上的黑氣也開始微微晃動,像是在掙紮。

就在這時,枯井裏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井底蠕動。緊接著,一道黑影從枯井裏竄了出來,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輪廓,它朝著白衣詭的後背飛去,瞬間鉆進了她的身體裏。白衣詭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她轉過頭,看著眾人,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你們以為,憑你們幾句話,就能讓我放下怨恨嗎?太天真了……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林深心中一沈,他立刻明白過來,之前操控白衣詭的黑影,竟然一直藏在枯井裏!難怪白衣詭的怨氣會突然變得這麽強,原來是被黑影控制了。他握緊匕首,對眾人說:“大家小心!黑影在她身體裏,我們要先想辦法把黑影逼出來!”

陳魃點了點頭,她再次掏出青銅羅盤碎片,將所有的符紙都貼在碎片上,然後遞給蘇晚:“蘇晚,你跟我一起念咒語,用羅盤碎片的力量,逼出黑影!”蘇晚立刻點頭,她接過一半的碎片,和陳魃一起站在兩側,開始念起咒語。

兩道幽藍色的火焰從碎片上燃起,朝著白衣詭的方向飛去,在空中交匯成一個圓形的屏障,將白衣詭困在裏面。屏障上閃爍著金色的符文,不斷地壓縮著範圍,白衣詭在屏障裏瘋狂掙紮著,她嘶吼著,甩出無數條藤蔓,想要沖破屏障,可每次藤蔓碰到屏障,都會被火焰灼燒,快速收縮回去。

“快!趁現在!”林深大喊著,他和李野、林木楠一起朝著白衣詭沖去,匕首和登山杖同時朝著她身上的黑影位置刺去。黑影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它在白衣詭的身體裏劇烈掙紮著,想要逃出來,可屏障卻死死地困住了它,讓它無法動彈。

白衣詭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她看著林深,眼中閃過一絲清明:“救我……快救我……黑影在控制我……”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身上的黑氣也開始慢慢消散。

林深心中一動,他立刻停下攻擊,從懷裏掏出之前那個繡著鴛鴦的荷包,朝著白衣詭遞過去:“阿繡,你看,這是你的荷包,我們幫你帶來了,只要你能掙脫黑影的控制,我們就把荷包埋在枯井邊,讓它陪在你身邊。”

荷包的出現,像是一道光,照亮了白衣詭的眼神。她伸出手,想要抓住荷包,可黑影卻在此時發起了最後的掙紮,它控制著白衣詭的身體,朝著林深撲了過去,想要搶走荷包。林深早有準備,他側身躲開,同時將荷包扔給袖袖,然後轉身朝著白衣詭的後背刺去——匕首上沾著朱砂,刺進白衣詭的身體裏,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

“啊!”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從白衣詭的身體裏竄了出來,想要朝著枯井逃去。陳魃和蘇晚立刻加大了咒語的力度,屏障瞬間收縮,將黑影困在裏面。幽藍色的火焰不斷地灼燒著黑影,黑影在火焰中痛苦地扭曲著,很快就變得越來越淡,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黑影消失後,白衣詭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身上的黑氣也徹底消散了。她躺在地上,呼吸微弱,臉色依舊蒼白,卻比之前多了一絲血色。袖袖立刻跑過去,將荷包放在她的手裏,輕聲說:“阿繡姐姐,黑影已經被我們消滅了,你安全了。”

白衣詭睜開眼睛,看著手裏的荷包,眼中落下兩行清淚。她慢慢地坐起來,望著枯井,聲音哽咽:“一百年了……我終於擺脫它了……”她轉過頭,看著眾人,眼中滿是感激,“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我可能永遠都要被黑影控制,永遠都活在怨恨裏。”

林深松了一口氣,他走到白衣詭身邊,輕聲說:“我們答應幫你把荷包埋在枯井邊,現在就幫你做到。”

白衣詭點了點頭,她抱著荷包,慢慢走到枯井邊。林深拿起匕首,在枯井邊挖了一個小坑,將荷包輕輕放了進去,然後用土埋好。白衣詭跪在地上,對著小土堆深深鞠了一躬,眼中的淚水再次落下,這一次,卻不再是怨恨,而是釋然。

“好了,”白衣詭站起身,看著眾人,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我的心願已經了了,我也該走了。”她的身體開始慢慢變得透明,像是要消失在空氣中。

袖袖看著她,眼中滿是不舍:“阿繡姐姐,你要去哪裏?”

“去我該去的地方,”白衣詭笑著說,“放下怨恨,我才能真正得到解脫,重新投胎。謝謝你們,讓我明白了,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自己更加痛苦。”她說完,身體徹底化作一縷白光,消失在空氣中。

看著白衣詭消失的方向,眾人都松了一口氣。林深看著枯井邊的小土堆,輕聲說:“終於解決了一件事,不過,青烏鎮的危機還沒有結束,那個黑影只是其中一個,我們還要繼續小心。”

眾人都點了點頭,雖然經歷了一場兇險的戰鬥,每個人都受了傷,疲憊不堪,可他們的眼神卻依舊堅定。他們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可只要他們團結在一起,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難,找到青烏鎮的秘密,平安地離開這裏。

太陽慢慢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青烏鎮的石板路上,驅散了夜晚的寒意。眾人收拾好東西,朝著下一個目的地走去,他們的身影在陽光下被拉得很長,帶著堅定的信念,繼續踏上了渡厄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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