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第 144 章 可能因為你恰好不是那……

關燈
第144章 第 144 章 可能因為你恰好不是那……

喬托和斯佩多的關系從此變得微妙了起來。

不僅是為了新建立的門外顧問, 也為了彭格列收縮勢力的決定。盡管負責了斯佩多提議的暗殺部隊,埃利奧仍然在收縮勢力這個問題上站在喬托那一邊,畢竟歸根結底, 是埃馬努埃萊二世看他們的軍隊不爽。

連自願上交兵權的加裏波第都被逮捕關押了好幾次, 難道國王樂意見到自己的國土上有這麽一大批持槍拿炮的武裝部隊嗎?要不是彭格列真有武裝勢力, 國王說不定早就把他們也抓進去了!所以, 為了避其鋒芒, 彭格列以身作則, 號召同盟家族解散軍隊、轉入地下的同時,第一個削減了自己的戰鬥人員。

斯佩多對此很不滿意。

埃利奧簡直懷疑他是想造反了。但由於斯佩多上次在會議上說要操縱國王的狂妄言論,埃利奧沒敢把這個猜測說出口;畢竟,他說不定是真的想造反!

要不是艾琳娜時常在斯佩多和喬托之間輾轉周旋, 笑語晏晏地打消這位首領和下屬、也是曾經的至交好友之間的微妙張力,他們大概早就鬧掰了。埃利奧為此很是敬佩這位女性的勇氣和魄力,她簡直像是駕馭野馬一樣駕馭她的未婚夫;只要輕輕收攏韁繩, 深愛她的斯佩多就會識相地放低聲音,放軟語氣,重新扯出笑臉。

不過, 這倒不是埃利奧敬佩她的唯一原因。

早在1861年的慶功宴上,艾琳娜就和瑪麗亞相識了。這位愛穿騎裝的貴族女性一看到褲裝的瑪麗亞, 自然是眼前一亮,興奮地抓著她談東談西。要不是瑪麗亞還能想得起來請示埃利奧,艾琳娜大概已經把自己塞進刺客組織了!

“不要把彭格列成員發展成我們的成員。”埃利奧嚴詞拒絕。

但這完全沒影響艾琳娜和瑪麗亞的私交。從刺客內務中抽出空來, 瑪麗亞時常教導艾琳娜如何抽刀,如何掏槍,如何作戰。偶爾,瑪麗亞也會滿臉興奮地和埃利奧談起, 艾琳娜是個多麽天賦出眾的家夥!

“就像愛麗絲·德·拉塞爾那樣!”瑪麗亞對她不吝讚譽,“我真是不敢想象,要是她是一個刺客……”

“或者一個聖殿騎士?”埃利奧插話。

瑪麗亞難得地瞪了他一眼,以示不滿。大約是覺得和埃利奧談不下去,她抱起信件,轉身就走,罕見地給埃利奧留下了一個氣鼓鼓的背影。

被落在身後的埃利奧也是難得地一臉茫然,最後只好對著空氣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在這一點上,斯佩多偶爾還是和他惺惺相惜的。

“我請求她少花些時間和瑪麗亞待在一起,陪陪她的未婚夫。”斯佩多這麽和埃利奧抱怨,“你猜她說什麽?”

“她說什麽?”埃利奧配合地問。

“‘我很確定你還有別的工作可以打發時間,親愛的,’”斯佩多學著艾琳娜的語氣說,“‘為什麽不試著像前天那樣和喬托大打出手呢?’”

埃利奧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斯佩多佯怒,“你還笑!能不能管管你們瑪麗亞?!”

“我可管不了她!”埃利奧連忙撇清,“我又不是上帝。”

斯佩多為這個爛透了的玩笑瞠目結舌。埃利奧一邊暗笑,一邊替他添酒,“太爛了?”

“太爛了。”斯佩多點頭。他一飲而盡,然後對埃利奧晃了晃空蕩蕩的酒杯,示意再來一杯。埃利奧只好再給他添了一杯,期間聽到斯佩多似乎有點醉醺醺地問他,“就因為你不再是他們的首領,刺客已經不再尊重你了嗎?”

“我從來都不是他們的首領,”埃利奧自己也喝了一口,“你是不是根本沒明白‘導師’的概念?”

“哦?還請前刺客導師指教。”斯佩多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誇張地行了一個禮。

“我不能否認幾百年前的刺客‘導師’象征至高無上的權威,”埃利奧擺了擺手,“他就像所有人的‘父親’和首領那樣。但你得知道刺客是什麽,斯佩多,所以刺客很快就把他殺了,因為他背離了刺客的理念。”

重新坐下的斯佩多難以理解地皺眉,“就因為他是所有人的‘父親’和首領?”

“才不是,”埃利奧說,“因為他被權力腐蝕,成為了聖殿騎士。他碰到了力量,被力量迷惑,想用力量統治刺客,徹底掌控人們的頭腦;而這是刺客最不能容許的事情。自由,你懂嗎?我們必須擁有自由,不然就不是我們了!”

“但要是能成為掌權者,誰願意回到底層?”斯佩多指出,“要是能操縱別人的命運,誰願意允許自己的命運被人操縱?如果能成為制定秩序的那個,如果能推動整個世界滾滾向前,親筆書寫歷史,誰願意寂寂無名?”

埃利奧沒說話,只是瞇起眼睛。他的表情看起來像是醉了,又像是高深莫測。斯佩多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埃利奧的反擊,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家夥不久前剛剛把自己從歷史上抹去,自己選擇了從權力巔峰重新墜落到社會底層。

“說不過你,”斯佩多嘀咕,“等到你發現只有權力和武裝才能保護你想要保護的東西的時候,早就晚了!”

埃利奧輕輕笑了。他和斯佩多最後碰了一下杯。

說出去可能沒人信,但埃利奧和斯佩多之間還是有那麽幾分“友誼”在的。事實上,彭格列裏的每一個成員和另一個成員——隨便挑哪一對出來都是這樣——都是有友誼存在的。他們並肩作戰過,開懷大笑過,一起滴落過淚水,一起流淌過鮮血,一起在戰場上怒吼,一起咒罵過敵人;無論他們願不願意承認這一點,他們都是至交好友。

就連剛開始和斯佩多不怎麽對付的阿諾德,也是和他在普魯士的戰場上並肩作戰過,甚至曾經在力竭時靠在一起,互相譏諷地鼓勁的。

然而,也正是阿諾德在發現斯佩多的小動作之後,沒有一點猶豫地把那份情報捅到了喬托面前。在下一次例行會議,喬托委婉地問到這回事的時候——不明所以的埃利奧還在神游,想著待會午餐吃什麽——斯佩多冠冕堂皇地為自己辯解,說他只是和倫敦黑邦合作,又不是和聖殿騎士合作的時候,埃利奧猛地回了神,意識到了他們在談論什麽。

“倫敦黑邦?”埃利奧介入話題,“聖殿騎士?你們在說什麽?”

“很顯然,某人在卑鄙地嗅聞我的行蹤,卻沒搞清楚我在做什麽,”斯佩多翹高了腿,甚至是把他擦得閃閃發亮的皮靴架到了桌上,從桌後的視角傲慢地瞪了阿諾德一眼,然後很是無辜地攤開雙手,“我怎麽會和聖殿騎士合作呢?我難道不知道那是我們親愛的埃利奧最討厭的衣冠禽獸嗎?放心吧,一世,我只是和倫敦的黑邦合作!那和我們黑手黨又有什麽區別呢?”

“所以這事和聖殿騎士有什麽關系?”埃利奧堅持問。

斯佩多沈吟了一會兒,“也許是因為羅斯先生被聖殿騎士委托管理倫敦的街頭?他工作能力突出又不是我的錯。”

“什麽羅斯?”埃利奧沈聲,“什麽羅斯,斯佩多?”

斯佩多心裏一驚。但他仔細一想,認為已經算得上脫離刺客兄弟會的埃利奧不該對鄰國的鄰國英格蘭本土的情況那麽清楚,於是聳聳肩膀,灑脫地回答,“馬克斯維爾·羅斯,一個熱愛藝術的劇院老板。怎麽了,你認識?”

埃利奧簡直被他逗笑了。在他笑出聲的時候,不僅斯佩多,一直註意著埃利奧神情的喬托也詫異地挑了一下眉毛,接著就看到埃利奧捋起袖子,幹凈利落地把袖劍拆了下來,丟到桌上。

喬托欲言又止。但他假裝沒猜到埃利奧要做什麽,只是往後靠了靠,很體貼地給埃利奧騰出了空間。果然,在斯佩多狐疑的註視下,埃利奧把椅子往後一推,掌心一撐就跳到了桌上,一路直沖斯佩多。沒等斯佩多反應過來——他大概早就忘了刺客的直線式行動思維——埃利奧就沖到了斯佩多面前,揪住他的衣領,往他臉上就是一拳。

會議室頓時一片嘩然,滿座皆驚。

“一個熱愛藝術的劇院老板?”埃利奧抓著斯佩多的衣領,沖他冷笑,“馬克斯維爾·羅斯?我怎麽會不認識他!那個崇尚自由和暴力的瘋子!如果你想拖彭格列下水,隨便你吧,但你最好搞清楚一點,斯佩多!”

斯佩多挨了這一拳,竟然沒有動怒,只是滿臉是血地笑了,“搞清楚什麽?”

“他是個將死之人,”埃利奧低語,“就在這兩年了!”

“我竟然不知道你還會預言了!”

喬托遠遠地咳嗽了一聲。

“他會死於刺客之手。”埃利奧恍若未聞,微笑著說,“在那之後,倫敦聖殿騎士很快也徹底完蛋了。你再考慮考慮吧。”

艾琳娜敲了敲桌子,“史密斯先生,可以請你放開我的未婚夫嗎?”

話已經說盡了,埃利奧從善如流地松開了斯佩多,“抱歉。”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句抱歉不是對斯佩多說的。埃利奧從桌上滑了下來,繞了一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喬托一邊把袖劍推給他,一邊用眼神對他示意。

埃利奧也對他說了句抱歉,然後轉過頭來,對所有人說,“我不讚同和倫敦的馬克斯維爾·羅斯合作。他是個難以預測、變化多端的人——盡管他看起來可能像是聖殿騎士的一員,但我可以發誓,絕對不是因為這一點私人原因反對和他合作——他是個崇尚極端自由的瘋子,為了滿足自己變態的快感,甚至能將濺血的戲劇搬到現實中來,自己在熊熊燃燒的火焰和無故喪失的性命前哈哈大笑。”

在他說這話的時候,斯佩多正慢條斯理地重整著裝。他優雅地拭去臉上的鮮血,毒蛇般的眼神緊緊地咬著埃利奧的側臉。

“你是說他是個反社會精神病?”納克爾皺著眉,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還是個葷素不忌的同性戀。”埃利奧看了眼神父。果然,納克爾大吃一驚,再次畫了一個十字。

“打斷一下,”斯佩多慢悠悠地插話,“你剛才說你這不是私人原因,是嗎,埃利奧?”

埃利奧看向他,眼神是某種獸類的警惕。

“這意味著你不是從私人層面認識馬克斯維爾·羅斯,”斯佩多說,“也不是出於私人恩怨在這裏詆毀他的名譽?”

埃利奧面無表情地扣上了袖劍。

“是,或者不是?”斯佩多咬重語氣。

喬托聞出了濃重的火藥味,打開懷表,假裝看了看時間,“戴蒙,我覺得……”

斯佩多打斷了他,“這很重要,一世。要是埃利奧和他沒有一點兒不可言說的私交,他怎麽會知道羅斯那麽多事情呢!就連我這個合作對象都不知道他居然是個同性戀!”

就連加特林都聽出來斯佩多是在汙蔑埃利奧的聲譽了。他皺著眉,正要說些什麽,就聽到坐在對面的埃利奧笑了一聲,語出驚人,“可能因為你恰好不是那個被他強吻的合作對象?”

喬托瞪大了眼睛。很難說他打量埃利奧的眼神究竟是震驚,還是別的什麽。斯佩多也是一時失語:他只是在往埃利奧身上潑臟水,誰知道這家夥居然還直接承認了啊!承認了也就算了,居然這樣精神攻擊他一個有甜蜜未婚妻的直男?!

就在他們各色的視線裏,埃利奧微微笑著,像是不經意地托著下巴,拇指擦過自己的下嘴唇,“你應該不想遭受同樣的…‘經歷’吧,斯佩多?”

-----------------------

作者有話說:奧利奧:你要玩臟的是吧

斯佩多:(哭著跑出會議室)(沒有

ps奧利奧根本沒見到馬克斯維爾·羅斯,他蒙斯佩多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