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第 119 章 誓言友誼永恒。

關燈
第119章 第 119 章 誓言友誼永恒。

一經決定, 埃利奧立刻一頭紮進了出發前的準備工作。

他花費了比以往多得多的時間待在三曲腿旅館,和刺客們商討和排演細節;無論是即將和他同行的刺客,還是留守西西裏的刺客們, 都義不容辭地參與到了這場緊鑼密鼓的準備工作中。

他們要怎麽去倫敦和巴黎?他們應該調查什麽背景?他們應該帶些什麽資料?他們想要達成什麽樣的目的?他們要如何達成他們的目的?為了達成他們的目的, 他們願意付出的價碼是什麽?……

幾乎整個兄弟會都在為此殫精竭慮。在外奔波的刺客時常急匆匆地闖進來, 傳完信後連一口水都來不及喝, 又急匆匆地翻窗而出;在內整理資料的刺客幾乎是一刻也不停歇地記錄、修正和商討, 壁爐前的辯論從天黑到天亮, 又從天亮到天黑。

如果埃利奧還有多餘的時間的話,他一定會為整個兄弟會的高效運轉驚嘆的。假如說平時總是那些精通刺殺的外勤人員光芒四射的話,那麽此刻,就是平時默默無聞, 不聲不響,但沈穩駐紮成整個組織脈絡的內勤人員大放光彩的時候了。

他早就知道平時兄弟會有專人維護那些稻草堆(是的,這就是為什麽聖殿騎士沒可能通過在稻草堆裏藏武器的方式“刺殺”刺客), 但埃利奧從沒真正見識過他們工作起來有多猛。

不過,埃利奧此時也顧不上這件小事了。在這種情況裏,他沒法說他比其他任何一個人都要忙碌, 但不管怎麽說,他也確實忙昏了頭。

除了明確任務和行動的必要討論之外, 埃利奧不僅要抽空學習法語(“您不會指望使團的翻譯人員總是跟著您的,對吧?”維吉爾指給他的法語刺客這麽親切地問候),還要抽空參與對英法等歐洲各國的局勢探討(埃利奧不得不暴露了他對此時的局勢確實有那麽點來自歷史的了解, 但他總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藏著掖著吧!),還要抽空面見西西裏臨時委員會的使團人員(畢竟,他們到了巴黎總是要合作的,更別提那一路顛簸的共行了)等等。

為了這一切爭分奪秒的準備工作, 埃利奧甚至睡在了“三曲腿旅館”。一開始他還睡在旅館房間裏,但沒過幾天,在他和維吉爾還有瑪麗亞通宵達旦地討論完法國兄弟會的可能傾向之後,埃利奧實在支撐不住,和其他人一起倒頭就睡。幾個小時後,跟著七倒八歪的刺客們一塊稀裏糊塗地爬起來過後,埃利奧就沒再費勁跑到樓上睡覺過了。

但這還僅僅是兄弟會的工作。

埃利奧甚至逼迫自己回了幾趟彭格列,不僅是為了打點出發的行李,也是為了在他臨行前安排好交接。幸好自衛團本來就是加特林和他一塊訓練的,這時候全部把彭格列的軍隊轉給他也算不了什麽太繁重的工作;倒是藍寶被迫上任了,但誰讓他在那些天的戰鬥中表現得非常英勇呢!就算現在反悔,也是來不及的。

為了這陣仗,彭格列眾人很快得知了埃利奧即將遠行的消息。

喬托當然是第一個得知的,畢竟是他親口建議埃利奧選擇巴黎,在那裏,埃利奧能發揮更大的作用。他親手給埃利奧掛上了臨別禮物,一只刻有彭格列紋章的懷表。

“我本來準備把它當成一個驚喜的,”喬托替他把表鏈的一端扣到馬甲的扣眼上,“但工匠顯然是趕不及所有的了。這是第一只樣品,我先偷渡給你,可別告訴其他人。”

表鏈的另一端連著懷表。埃利奧打開了它的表蓋,但目光沒有第一時間被這個時代堪稱精妙的表盤設計吸引,而是表蓋裏浮雕著的一行字。

Givro eterna amicizia.

“…誓言友誼永恒。”埃利奧念了出來。他看向喬托,有那麽一瞬間竟然覺得連日以來積壓的的疲憊忽然都被這一行字輕柔地拂去了。而喬托只是笑著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親昵地捏了捏,“願它永遠像今日這麽可靠!”

第二個得知的是藍寶。他直接賴在了埃利奧身上,幾乎是抱著他的大腿嚎出了聲,“不要啊埃利奧!你走後還有誰能從加特林的鐵拳下拯救我……”

埃利奧哭笑不得地把他拎了起來,“不是還有喬托嗎?”

“你是沒看到他最近打量我的眼神,”藍寶抹著眼淚,“那精光閃爍的樣子,簡直像是在研究還能從我身上挖出什麽來!”

埃利奧失笑。那天藍寶參加戰鬥已經夠讓所有人意外的了,但更讓人意外的是,這個向來養尊處優,對工作能逃是逃的小少爺盡管仍然會畏畏縮縮地發抖,但戰鬥起來的英姿居然也不輸給他們年輕的時候。

對於這一點,埃利奧當然愛莫能助了。畢竟,此時正在新生的西西裏、甚至是新生的意大利中飛速成長的彭格列正是缺人的時候。而沒挨過工作毒打的藍寶也是精力旺盛,不僅時常跑去臨時委員會幫忙,還會插手管一管街頭的騷亂,恐怕再過一陣,喬托就會讓他開始接手些彭格列真正的工作了。

說到彭格列真正的“工作”,雨月和加特林都在搭伴幫忙。戰鬥之外的那些工作總是繁瑣又不能不管,彭格列不僅要幫忙維持秩序,調配物資和繼續他們往日的工作,還有個錢從哪來的問題。就算埃利奧沒問過這個,也知道他們有時候會出門游說資助和經營果園酒莊,但這點錢遠遠不夠;當他路過的時候,偶爾還會聽到些關於“礦”“硫磺”“港口”之類的討論。

埃利奧不關心這些。他只聽說了加特林和雨月在打完架之後反而“感情”好了很多,雨月照舊用他那過分客氣的敬語,加特林也只是偶爾“嘖”一聲表示態度,不再覺得奇怪了。他們以成年人的方式表達了對埃利奧即將遠行的遺憾(當然,他們也不可能抱著埃利奧哭),但也以朋友的身份贈送了不少祝福和埃利奧說不定用得上的禮物。

就連另外幾位不常在莊園的都聽說了。兩個禮拜後,納克爾甚至捎來了阿諾德的傳信,埃利奧不免尤為感動;隨著奧地利軍隊被趕出米蘭和威尼斯,阿諾德此時多半已經自顧不暇,居然還抽空搜集了英法情報發給他。

游走在那不勒斯第一線的斯佩多也久違地出現在了彭格列莊園,“我還以為你已經出發了呢。” 他這麽說。

埃利奧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但很快笑了,“要是那樣的話,我還怎麽見得到你呢?”

斯佩多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卡殼了一會兒,才勉強哼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在那不勒斯,”埃利奧就問,“一切都好嗎?”

“不好。”說到正事,斯佩多立刻嚴肅起來,“我幾乎可以肯定,國王只不過是暫時屈服在那不勒斯的游行下,他對此深感羞惱,遲早有一天會反擊的。西西裏必須在他動用暴力之前成長起來,所以你這次的出使至關重要,埃利奧。你只能成功。”

埃利奧不笑了。他定定地看了斯佩多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我會竭盡所能。”

斯佩多也看了他一會兒。

那陣沈重的寂靜壓在他們的肩膀上,顯然已經壓了斯佩多許久。他仍然身著波旁軍隊的服裝,甚至肩膀上還多了幾顆星星,埃利奧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在軍隊那麽狼狽地逃出西西裏的情況下!斯佩多臉色蒼白,眼下青黑,但又仿佛有一團火焰燒在他的顴骨上,顯出高熱病人似的紅暈;重壓之下的精神閃爍在他的眼睛裏,就以這樣深邃的目光,他定定地盯著埃利奧。

“我們必須成功。”斯佩多斬釘截鐵地說。然後,他就化作一股霧氣消失了。

1848年4月27日,使團出訪。禮炮齊鳴,旗幟飄揚。

他們從巴勒莫港出發,橫穿第勒尼安海,泊入托斯卡納公國的裏窩那。火車換馬車行過教皇國、帕爾馬、撒丁王國等多個邦國的領土,最終抵達都靈。在那裏,他們艱難地穿越了阿爾卑斯山,翻過弗雷瑞斯山口;等到了裏昂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接近三周。有兩個人體力不支倒下了。

一個是位年輕的學生領袖,熱切盼望著能夠與巴黎的社團組織見面接觸,爭取輿論支持。一個是他們的馬夫,帶領他們一路顛簸了兩周。迫於無奈,使團在裏昂旅館暫住,請醫生照看,商量著他們需要幾日康覆,又或者……是否應該留一筆錢,將他們交給天父裁決。

畢竟,此時距離他們真正抵達巴黎只剩下不到兩天的路程了。

“…那年輕人是那麽希望能在巴黎大展拳腳,”使團在私人包間裏低聲討論著,“眼看著我們就要坐上平穩的火車,卻在這種時候將他遺落在裏昂……”

“馬夫?是的,他是個健壯的家夥,但再健壯也頂不過風雪寒風引發的傷寒!上帝啊,他信誓旦旦地保證他走過這條路無數次,怎麽偏偏是這一次……”

門忽然被敲響了。在使節來得及開門之前,一個黑卷發的青年已經自己打開門走了進來。所有人用一種帶著點驚詫(他們明明鎖了門),但又有點兒期待的眼神望著他,期望他能像在這一路上打跑土匪、揪出間諜那樣,再次發揮他的神通,漂亮地解決他們眼下的困境。

“先生。”他先是向公使點了點頭,然後開門見山地指出,“您應該立刻把那個醫生趕走。”

-----------------------

作者有話說:今天查資料的時候發現之前搞錯了一些改起來很困難的細節,淡淡地死掉了……只好在這裏備註一下,本文對部分歷史很可能研究得不夠透徹,有許多錯漏之處,感興趣的同學可以自己找資料看看,但千萬不要把我寫到的部分當真……[爆哭][爆哭][爆哭]

以及這章終於把奧利奧支出彭格列了,嘿嘿(邪惡地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