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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是從我問心有愧的時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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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是從我問心有愧的時候開……

雖然雷歐波德一點也不讚同關於“地下情”的說法, 但至少有一點埃利奧是說對了,那就是他們的相識和接觸必須嚴格保密——一個刺客和一個聖殿騎士?他們之間唯一可以被公布於眾的“接觸”就是互相攻擊,除非他們中的一方下定了決心要加入另一方。

但那是不可能的。雖然雷歐和埃利奧從沒談論過這一點——但那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埃利奧絕不可能服從聖殿騎士的統治, 因為他們無情地摧毀了他的家庭和人生, 而這一件惡只是聖殿騎士所犯下的眾多惡行裏最輕描淡寫的一片漆黑羽毛;雷歐波德也絕不可能投奔刺客組織, 同樣因為——因為刺客摧毀了他的家庭和人生。

盡管他的朋友還在那裏, 竭盡全力地阻止了這一點。

但刺客和聖殿騎士的戰爭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死亡。就是這樣。無論還是他朋友的那個埃利奧怎麽阻止, 是他敵人的那個埃利奧仍然促使了這一切。

他們的“友誼”像是系在火山口上的一根搖搖欲墜的蛛絲, 全靠他倆裝傻,假裝看不見那根蛛絲下漆黑的深淵,也摸不到那根蛛絲下燒灼的烈焰…

今天,在他們共同的默契之下, 那座火山還沒有噴發。

“你可以待到隨便什麽時候,”雷歐波德高聲說,“我告訴了其他人繼續休假, 沒人會來打擾你。”

這年輕的、惦念友誼的聖殿騎士穿過走廊,尋找著一夜過後不知去向的刺客。他沒在醒來的第一時間找到埃利奧,但後者不是會不辭而別的類型, 所以雷歐波德認為埃利奧應該還在這一層樓,只是不知道鉆到哪裏去了。

早在很久之前, 埃利奧身上就有這個特性。他只在想要說話的時候保證自己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至於其他時候,他都像一只不會出聲的黑貓,悄無聲息地趴在陰影裏, 並且對這樣的現狀很滿意。

而在成為刺客之後,他這一點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吧,”雷歐波德不由得微笑了一下。他低聲對自己說,“我會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樣找到他的。”

雷歐波德敲過門後查看了盥洗室。那裏空無一人, 於是他梳洗過後走了出來,耐心地找過書房每一個藏在角落裏的小沙發,空蕩蕩的用餐室,曬著樹葉和陽光的客廳和宴會廳,但竟然一直沒找到埃利奧的影子。直到這時,雷歐波德懷疑的目光才投向虛掩著的禱告室。

哥譚人沒有信仰,埃利奧曾經半是自嘲半是認真地這麽說過。

這就是為什麽他掠過了這扇門好幾次。但當雷歐波德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進禱告室時,他發現埃利奧果然歪倒在第一排最靠近神像的位置裏,腦袋擱在椅背上,眼睛也閉著。他的胸膛輕輕地起伏著,像是正在安眠,而端坐上方的神像悲憫地垂下目光,溫柔地照看著這不虔誠的信徒。

鬼使神差地,雷歐波德沒有立刻喚醒他。

與之相反地,聖殿騎士靜悄悄地坐進了刺客身邊的位置,閉上了眼睛。他交叉雙手,放到額前,虔誠地低下了頭。

‘神啊,’雷歐波德無聲地祈禱,‘請庇佑他。’

他忽然聽到身邊睡著的刺客的呼吸有一瞬間加重了的起伏。當雷歐波德結束禱告睜開眼的時候,他發現埃利奧剛剛匆忙地調整過坐姿,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裏(甚至雙手都規規矩矩地疊到了膝蓋上),只是臉上還有點尷尬。

“我剛才應該是在懺悔,”埃利奧小聲說,“但不知怎麽的,閉著眼睛就睡著了。”

“我相信祂會很高興看到你睡得這麽香。”雷歐波德平和地回答。

他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埃利奧學著他的樣子,也畫了一個像模像樣的。這就有點讓雷歐波德驚奇了,在他的印象裏,埃利奧從沒跟著他這麽做過。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雷歐波德挑了下眉,“對這些感興趣的?”

“也許,”埃利奧看著他,“是從我問心有愧的時候開始的。”

雷歐波德也定定地看著他。夏日清晨的空氣溫柔地漫進禱告室,罕見的陽光從窗外淌進來,在他們坐著的棕色長椅邊閃著光彩搖曳;假如換了時間,換了地點,抹去命運降臨在他們頭頂那不該發生的一切,雷歐波德相信自己一定會為這一切目眩神迷。

“…接我的司機會在半小時後到。”但雷歐波德說。

他這句話像是打破了某個神秘的屏障。

“哦,呃,”埃利奧騰的一下從長椅上站了起來,一手放在腰上,一手梳著自己的頭發,眼神很忙地到處亂飄,“那麽……”

“所以我們得動作快點了,”雷歐波德也站了起來,假裝自己沒因為埃利奧尷尬的反應有點想笑,“如果你還想和我共進早餐的話。”

鑒於這棟偌大的莊園此時除了他倆以外空無一人,埃利奧主動鉆進了廚房裏,簡單煎了幾個蛋,又撒了點白胡椒粉。雷歐波德跟著他鉆進廚房,熟練地打開冰箱拿了點牛奶,並成功使用微波爐熱了點吐司。

他們就在廚房裏邊聊邊吃完了這頓早餐。

“你可以在這裏待到隨便什麽時候,埃利奧,”雷歐波德在埃利奧背後說,“我告訴了其他人繼續休假。”

“謝了,雷歐,但還是算了吧。”埃利奧把碟子塞到水龍頭底下,“主人不在家,我沒必要繼續待著。”

“你昨晚似乎睡得不太好。”雷歐波德說。

埃利奧把洗幹凈的盤碟放到了一邊。他轉過身,瞧了雷歐波德一眼,然後收走了他面前剛剛喝完的牛奶杯。

“想我就給我發短信,”埃利奧頭也沒回地說,“我大概會在倫敦再待一陣。”

這就是個埃利奧風格的婉拒了。雷歐波德沒再堅持,一部分是因為司機正好抵達門口,而另一部分,則是他意識到埃利奧很有可能是來倫敦“工作”的。

如果折卡也算是工作的話。

現在,這件事已經擠開埃利奧準備追查的聖殿騎士,榮登刺客必須處理事件的榜首。因為當埃利奧收拾著裝的時候,他終於發現口袋裏多出了一張綠色的卡牌——而且還和上一張長得一模一樣。刺客無言地瞪著那枚金燦燦的愛心,仿佛它會從卡面上蹦出來咬人似的。

“約翰,是那張卡的事情。”埃利奧一出門就無可奈何地給康斯坦丁打了電話,“你有沒有……?”

“做了。”康斯坦丁含糊地回答,背景音裏似乎還有女人翻身時的哼哼,“讓我找找……呃,等下,我猜我把它甩到地板上了。”

埃利奧懷抱著希望等待著。康斯坦丁光著身子從地板上撿起他丟得四處都是的衣服,從床伴的內衣裏扒拉出自己皺巴巴的領帶,但怎麽也沒找到那張卡牌。哪怕他鉆到床底下,往裏面打著光看,也沒找到。

“奇怪,”康斯坦丁總算清醒了點,“那張卡去哪了?你再等會,我仔細找找。”

“…其實,我這邊又找到了一張卡。”埃利奧不肯放棄,“畫著愛心的卡。綠色的。你覺得有沒有可能你已經折斷了那張卡,我只是恰好抽到了下一張一模一樣的?”

康斯坦丁沈默片刻,理解了現狀。“哦,看來別人是沒法折卡了。”

“約翰。”

“好了好了,”康斯坦丁順手把領帶團起來塞進口袋裏,“別著急,小子,先聽我說。你還有幾天時間想辦法解決這件事,只要在你抽到這張卡的七天之內執行指令就行。”

“七天?”埃利奧連忙算了算,“那還剩五天。”

“反正時間很充裕,”康斯坦丁說,“至少我覺得是這樣。七天,記住,我不保證在那之後會發生什麽。但我得告訴你,曾經有個倒黴玩家從他的君主那裏得到了這套總共二十八張的卡牌,那就是他的君王給他定下的期限:七天一張卡,否則處刑。據說他的亡魂詛咒了這套游戲,書上管這叫‘大臣的詛咒’,所以……”

“他會咒死我?”埃利奧喃喃,“好吧,我們真的得找到一個徹底消滅它的辦法。”

“我建議你先找到一個床伴,”康斯坦丁指出,“你只剩五天了。要找到人和你睡覺很容易,但要破除一個詛咒?太趕了。”

“一點也不容易。”埃利奧嘀咕。

他準備把這張卡再交給其他人嘗試一下。萬一真的只是他新抽出的卡牌和上一張重覆了呢?還剩五天,他完全可以找人再嘗試一下——他自己不參與的那種。

但在掛斷電話之前,埃利奧還有別的問題想問康斯坦丁。

“你,嗯,你是怎麽發現自己是雙性戀的?”

康斯坦丁這下徹底清醒了。他噗嗤一聲笑了,“就那麽發現的。怎麽,你終於意識到自己也不怎麽直了?”

“我很直。”埃利奧立刻強調,“我直得不能更直了。我只是——我只是有點好奇。”

說著話時,他正走在街上。路過的棕發男性面帶同情地瞧了他一眼,但埃利奧的註意力全集中在了這通電話上,沒看見棕發男性和他身邊的長臉高個子。

“很簡單,”康斯坦丁說,“我和同性睡了。”

“那還真是一目了然。”

“當然。”康斯坦丁歪著腦袋把手機夾在肩膀上,騰出一只手打開冰箱門,另一只手挑出了一塊培根,“這就是最簡單的方法,永遠是。你覺得你對某人感興趣?和他睡一覺就能搞清楚了。”

埃利奧實在不敢茍同。而就在康斯坦丁拎著培根,扭頭正準備去把它煎了做頓早餐的時候,他發現他昨晚的床伴正抱著手臂站在他身後,板著臉瞪著他。

“呃,嗨,”康斯坦丁絞盡腦汁,“我正準備給你做點早餐。你喜歡培根嗎?……露娜?”

“是諾拉,”她怒氣沖沖地把那件風衣砸到康斯坦丁臉上,“你這個混蛋基佬!”

然後埃利奧聽到一聲響亮的摔門聲。就算不在現場,他大概也能想象得到發生了什麽。“呃,”他連忙從耳旁拿下手機,“總之,謝謝你的建議。”

趕在康斯坦丁說話之前,埃利奧掛斷了電話。這真的有點尷尬。但在那陣尷尬過去之後,埃利奧發現自己才是有個大麻煩要處理的那個倒黴蛋。

“好吧,”埃利奧捏著那張繪有戀人夾愛心的卡牌,自言自語,“讓我想想還有誰能幫得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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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但是,啵啵(上一章段評裏出現的可愛昵稱)和奧利奧沒做任何能折卡的事情,不過本章的其餘細節請按照個人喜好隨意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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