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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牡蠣灣不是一個適合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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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牡蠣灣不是一個適合過夜……

“認真的?”埃利奧說, “你跟了我一路,就是想告訴我這個?”

裏瑟緊繃的神經隨之一松。那聲音屬於一個正在調侃他的年輕人,有些低沈, 也許並不十分愉快;但最重要的是, 裏瑟判斷出他沒有開戰的意圖。像他們這樣的人, 如果想要下殺手, 不會浪費時間說一個字。

“不可以嗎?”裏瑟回答。

他擡起頭, 看到坐在高處的埃利奧笑了笑。“職業殺手”從懷裏掏出他的手機和錢包, 隨手拋出。裏瑟沒有挪動腳步,一伸手就接住了它們。

“當然可以。但如果你只是想和我‘友善’地聊聊天,”埃利奧看著他說,“你沒必要黑入我的手機。”

裏瑟低頭一看, 自己的手機還停留在“配對失敗”的界面上。

“…抱歉,”他說,“我可以解釋這一點。”

“請。我正在等著你這麽做呢。”

“你確定你要那麽做嗎, ”芬奇聽到了這一切,“裏瑟先生?”

毫無疑問,芬奇不會讚同他這麽做。但話又說回來, 他們也不是第一次有這種無傷大雅的意見不合了。裏瑟短暫地停頓了幾秒鐘,措辭言語, 坐在那裏的埃利奧歪過頭看著他,好整以暇地等待著。

“…出於某些理由,”裏瑟委婉地說, “我認為某些壞事會發生在你周圍。我想要阻止它發生,但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事。”他輕輕敲了敲手機屏幕,“那就是我調查的第一步。”

通常來說,沒人會立刻相信這種話。最開始, 就連裏瑟自己也沒相信。出於什麽樣的理由?會發生什麽樣的壞事?為什麽會發生壞事?如果他們能預知到壞事的發生,那為什麽他們不能“看”到更多?

說真的,這聽起來更像是某種跟蹤狂的荒謬借口,或者一個億萬富豪的無聊把戲。如果埃利奧這麽認為,裏瑟也不會有一點意外。但這一次,他發現埃利奧的表情產生了嚴肅的變化。

“通常沒人相信我這麽說,”裏瑟不動聲色地繼續,“所以我只能采取一些…不是那麽合法的手段。”

“你說壞事會發生,”埃利奧從樹上跳了下來,“是發生在我身上,還是我周圍的人身上?”

“你身上。”

埃利奧松了口氣。那陣嚴肅的神情飛快地從他臉上褪去了,但他還是掏出了手機,打著鍵盤發出了幾封短信。

“哦,那就沒什麽大不了的,”他頭也不擡地說,“我已經習慣了。無論你是怎麽得到這個消息的,別把它放在心上。把你們的時間花在別人身上吧,我自己會處理好一切的。”

“我擔心的就是這一點,埃利奧。”

樹葉沙沙作響。埃利奧擡起頭,看到光影在裏瑟臉上模糊地游動。他們沈默地對視著,直到不遠處的蟋蟀拉起它的小提琴,埃利奧才慢慢地“哦”了一聲。

“你擔心的不是我周圍發生的壞事,”他得出結論,“你擔心的是……我。”

那句話的語速慢得不太尋常,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懂了那是什麽意思。那意味著裏瑟認為他可能是行兇者,而埃利奧發現了這一點。

但沒有人率先采取行動。裏瑟只是站在那裏,像一塊巖石那樣一動不動。他唯一有所變動的部位是他的眼睛,那雙沈靜的灰綠色玻璃球隨著埃利奧的視線輕輕滾動著,最後定在了埃利奧所在的站位上。

埃利奧的站位很巧妙。他沒有直接面對裏瑟,但也沒有完全遠離他;假如從他們來時那條長滿雜草的林蔭道上看過去,會發現他們的身影有一部分是重合的。這意味著,從埃利奧的角度看過去,會有兩條路擺在他面前:一條通向裏瑟,一條通向出口。

涼絲絲的夜風在埃利奧和裏瑟之間席卷,牡蠣灣沙沙的白噪音歌唱著它們頻頻見證的死亡。

坐在屏幕前的芬奇註意到了這種不同尋常的沈默。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緊盯著屏幕上的信號,手已經伸向了放在一邊的電話,以防他需要為裏瑟叫來支援。

“我確實很擔心你,埃利奧,”在無形的風暴中心,裏瑟不動如山地回答,“我擔心你會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一個不幸的,錯誤的開頭將你導上了這條路,我希望當時有人在那裏及時阻止了那一切,但沒有人那麽做;但也許,今天我們還能抓住機會,阻止下一個錯誤。”

在埃利奧沈默的掃視中,裏瑟沒有再多說什麽。他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埃利奧,從頭到尾沒有掏出他的武器,也沒有做出任何襲擊的嘗試。而那個被裏瑟認為“極其危險”的年輕人,在與他僵持片刻後,扭過了頭。

隨著他一聲輕輕的嘆氣,裏瑟繃緊的肩膀和後背也松懈了下來。屏幕前的芬奇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終於松了口氣,倒進了座椅裏。

“雖然你莫名其妙地跟蹤了我一路,還試圖黑入我的手機,”埃利奧也捏了捏自己的肩膀,“甚至自稱了解我的所有事情,但連一個名字都沒告訴我——”

“你可以叫我約翰,”在埃利奧的眼神中,裏瑟挑了下眉,“我保證那是真名。”

“好吧,約翰。”埃利奧輕輕地撞開了裏瑟的肩膀,率先向出口走去,“不管你怎麽想,我是不喜歡一直待在這裏被蟲子咬。”

“牡蠣灣確實不是一個適合過夜的地方,”裏瑟說,“尤其是當我們還活著的時候。”

埃利奧回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古怪,“你剛才是說了個冷笑話嗎?”

“不可以嗎?”裏瑟反問。

“不,哦,我是說,沒什麽,”埃利奧說,“我只是沒想到你是這種類型。”

他沒有解釋“這種類型”是什麽類型,裏瑟也沒有追問。就像他並不在意這點細節一樣,裏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略一停頓,很快和埃利奧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了這片茂盛多蟲的樹林。

“我很欣賞你的好意,約翰,”埃利奧率先坐進駕駛位,“但我得說你來得太晚了。我實在想不出我還能被卷進什麽意外裏,雖然剛過去的那幾個月裏我幾乎每天都身處‘意外’。”

“我也不知道,”被埃利奧故意擋了一下,退而求其次繞進副駕駛的裏瑟回答,“所以我只能緊緊地跟著你,看看會出什麽意外。”

埃利奧無言地看了他一眼。裏瑟讀懂了他的眼神,“通常來說,它會發生在一到兩天內。別擔心你的自由。”

“我已經不會再為我的自由擔心了,”埃利奧嘀咕,“但說真的,我有點擔心我的隱私。這就是你這份工作要求你做的?直接跟蹤、黑入、調查會發生什麽意外?”

其實還包括了非法入室、勾結警官和超級撒幣,偶爾還會被迫出賣色相。

“然後盡可能地阻止意外發生,”裏瑟氣定神閑地回答,“是的。”

埃利奧打開遠光燈,“好吧。聽起來和我的工作差不多。”

這次輪到裏瑟無言地看了他一眼。埃利奧假裝沒註意到他的眼神,順手搖下了車窗。夜風從那裏湧起來,撫過他們的臉頰。

“所以計劃是什麽?”埃利奧看著前方的道路,“你就只是待在我身邊,等待著意外發生?”

“對,”裏瑟說,“基本就是這樣。”

“真的沒有等待以外的方案?”埃利奧抱怨,“我更喜歡出動出擊。”

“我不知道具體會發生什麽,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裏瑟說,“我只知道你是那個關鍵,埃利奧。你住在大陸酒店,深居簡出,少有的幾次外出也全副武裝,監控費了很大一番功夫才找到你的蹤跡;你在紐約幾乎沒有任何熟識,更不用說敵人,除非你能慷慨地提醒我一下。”

埃利奧略一沈思,“其實我的敵人還挺多的。”

“認真的?”

“認真的,”埃利奧說,“但我不認為他們還能對我發起覆仇——至少他們中的大多數不能。”

但話又說回來,他確實還沒有解決完所有聖殿騎士。之前出現在諾伊曼回憶裏的那場會議中,一共有九個人;已經倒下的有布萊克伍德醫生,諾伊曼院長,小奎恩,柯克博士也算一個,還有米切爾,這裏其實只有五個人(不包括雷歐波德,他沒出現在那場會議裏。當然也不包括薇洛)。

埃利奧思考著,無意識地敲起了方向盤。

再去掉加拉哈德這個臥底——埃利奧其實不太確定他到底是什麽身份,但姑且把他算作刺客這一邊的——剩下三個還活著。

不像是在布魯德海文活躍的聖殿騎士,他們只是以立體投影的方式遠程參加了會議。這為埃利奧的搜查帶來了極大的難度。

但裏瑟的到來給埃利奧提供了一條新思路。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其中的一個聖殿騎士是位於紐約的?

“有頭緒了?”裏瑟說。

埃利奧瞟了他一眼,發現裏瑟的目光落在自己敲打方向盤的手指上。在裏瑟意味深長的眼神中,埃利奧若無其事地收攏手指,握緊方向盤。

“你剛才說監控很難找到我?”埃利奧沖他挑眉,“謝謝你的提醒,我有了一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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