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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你想過回歸正常生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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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你想過回歸正常生活嗎?……

“我不認為這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裏瑟先生,”芬奇在耳機裏強調,“我們的工作是確保人們遠離危險, 而不是主動找上危險。”

“他生活在危險之中, 芬奇。”裏瑟輕聲說, “我們沒法讓他‘遠離’危險。而且如果你見到他, 你會發現, 他就是危險本身。相信我, 芬奇,我正在采取的方式是唯一能讓他脫離危險、或者阻止他制造危險的方式。”

“通過直接闖入最近的毒販窩點嗎?”芬奇說。

坐在車裏的裏瑟沒有回答。他利落地敲了兩下耳機,掛斷了通話。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飛快地從拐角處滑了過來,埃利奧很快閃現到他眼前。

“謝謝你的情報, ”埃利奧敲了敲車窗,“我已經確認過了我需要確認的一切信息。”

“很好,”裏瑟說, “我們走吧。”

但裏瑟剛走下來,埃利奧就按住了他的肩膀。

“最後確認一下,”他看著裏瑟的眼睛, “你確定你要和我一起去?”

“如果你覺得闖進一個全副武裝的毒販窩點能甩開我,”裏瑟給槍上膛, “那就錯了。”

埃利奧註視著他,露出了微笑。但他沒有松開手。

“如果你堅持要這麽做的話,”他輕聲說, “我認為你需要帶上更多……”

裏瑟也沖他笑了一下。意識到那個笑容暗示著什麽,埃利奧松開了手。裏瑟繞到後備箱,掀開了車後蓋。埃利奧跟過來,探頭一看, 沒忍住吹了聲口哨。

“哇哦。”他真心實意地讚嘆。

“需要什麽就拿吧。”裏瑟慷慨地說。

在一後備箱閃閃發光的軍火之上,埃利奧愉快地和裏瑟對視了一眼。

至於這一晚被破門而入的毒販,還有其他散落在紐約各個角落的走私者,偽造者,小型黑邦,以及非法雇傭黑工童工的“老板”們——當他們從松軟的床鋪裏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接到店鋪和工廠被砸的不幸消息時——他們的心情遠遠稱不上愉快。

生意被毀,手下被揍,警官上門;壞事接二連三地在這一個晚上發生,盡管他們可以照舊賄賂HR,也就是紐約警局的黑警勢力,但無緣無故地大出血總是沒法讓人開心的。

更糟糕的是,罪魁禍首居然大搖大擺地在現場留下了一段影像。

“晚上好,或者早上好,隨便了。”搖晃的畫面裏,一個臉上橫著疤痕的黑色卷毛小子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我的名字是埃利奧·史密斯,我在找人。高調行事不是我的本意,所以你很可能在此之前並不知道我的名字,如果你是第一天聽說我的名字,我真誠地建議你把這一切當作沒發生過。”

畫面抖得更厲害了。自稱埃利奧·史密斯的卷毛小子停下了說話,伸出手去,調整了一下鏡頭。“我知道你的膝蓋很痛,”他低聲對畫面以外的人說,“再堅持一下。我們沒有其他適合的手機支架了。”

不幸被挑中的混混可憐地嗚咽了一聲,但在埃利奧鼓勵的眼神中顫顫巍巍地堅持住了。

“…但如果你認識我,而且你知道我為什麽在找你,聖殿騎士,我建議你停止正在謀劃的一切,”埃利奧重新看向鏡頭,“並且立刻開始逃跑,跑得越遠越好。哦,對了,最好先寫好遺書。”

他忽然湊近了鏡頭。那雙在黑暗中不甚顯眼的綠眼睛因為過於湊近屏幕,在光的反射中陡然亮起了鷹目一般的高光點。

“因為無論你跑到哪裏,”埃利奧輕聲說,“我的陰影都會緊緊地跟在你的身後。”

畫面到此為止。一片漆黑中,紐約所有的地下非法生意運營者幾乎都跳了起來,互相詢問:這個該死的埃利奧·史密斯是誰?他怎麽敢留下這樣一段囂張的影像?

當然,隨之而來的還有另一個問題。

他到底在找誰?聖殿騎士又是什麽?一個充滿中世紀風格的代號?

相當難得地,遭遇了埃利奧的罪犯頭目們坐到一起,開始討論這件事。他們都知道那一晚不僅是埃利奧在搞破壞,參與此事的還有一個專門射人膝蓋的黑西裝,但聰明人都知道他為紐約最大的黑邦老大以來亞工作,所以他們默契地拋開此事不談。

至於那個初來乍到的“埃利奧”,一種意見說,我們應該聯合起來,往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眼裏“撒點土”;一種意見說,無論這個什麽“聖殿騎士”是誰,他都應該為埃利奧惹出來的這檔事負責;一種意見說,我們之中的那個“聖殿騎士”最好早點站出來,以免埃利奧進一步地摧殘其他人的生意……

“幹嘛?”在其他人“你真丟臉”的指責中,提議人惱羞成怒地拍桌,“我倒是想狠狠地報覆回去,給這小子一點顏色瞧瞧,但埃利奧·史密斯可不是什麽好抓住的貓咪!在黑市上查查他的名字吧,你們這群白癡!希望你們能在那之後意識到他有多難打發走!”

在搞清楚埃利奧這個名字究竟意味著什麽之後,大多數人沈默了。聰明的已經悄悄退出了這場商量合作反擊的會議——開玩笑,要是真的能合作,他們早就合作了!——想方設法給埃利奧送去了贖金。

是的,贖金。

就像從黑邦老大那裏換取不被騷擾的保護一樣,他們試圖從埃利奧手中征求脫身的機會,並以此證明清白:我們跟你想找的那個什麽聖殿騎士一點關系也沒有!別逮著我們的生意玩了!

成捆的富蘭克林和四百盎司的金條被源源不斷地送到紐約大陸酒店。雪白細碎的鉆石從一只黑色皮膚的手中嘩啦嘩啦地落下,像是一場小型瀑布,“水珠”濺起火花一般的華彩。

“這可是相當大的一筆財富,史密斯先生,”禮賓員卡戎對著電話確認,“您確定要這麽處理它們嗎?”

得到答覆後,他掛斷了電話。其他服務員正觀察著他的表情,希望能得到禮賓員關於此事的看法或者暗示,但他們得到了更多。

“照他說的做。”卡戎明示。

服務員猶豫,“但我們之前從未提供過這項業務……”

“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史密斯先生的要求是應當被滿足的,”卡戎用手指點了點服務手冊,“它就寫在這裏。”

服務員看了過去。白底鉛字寫有的“行李服務”在禮賓員的手指下輕輕地凹陷了一下,又很快彈了回去。卡戎隨手合上手提箱,“這就是史密斯先生臨時寄存的行李。現在,替他送到指定位置吧。”

沒過多久,一條新聞跳上熱搜。紐約各大慈善機構的公開賬戶於今日收到同一來源的大額捐款,但這位慷慨的捐贈者沒有留下姓名。無論他或者她是誰,他們都向這位匿名人士表示衷心的感謝。

在車水馬龍的街邊,這位戴著墨鏡的“匿名人士”的臉上浮起了一絲神秘的微笑。

“感覺不錯?”站在他身邊的裏瑟問。

埃利奧笑了笑,“它不屬於我。你也不願意接受它,所以我想,這是那筆錢的最佳歸宿。”

裏瑟也微微地笑了。黃色的出租車和接打電話的紐約人從他們身前路過,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少數人甚至沒註意到今天的新聞。但只是看到他們這樣走過去,照常進行著他們的生活,對義警來說已然是一種奢侈的滿足。

“這動蕩的兩天看起來就要這樣結束了,約翰。”埃利奧也看著他們,對裏瑟說,“雖然我很高興和你合作,但我得說,你得到的那個關於危險的消息似乎有點誤差。”

“是啊,”裏瑟說,“至今為止我們一點危險也沒遇上,除了昨晚所有那些試圖殺了我們的砍刀和子彈…”在埃利奧無辜的表情中,裏瑟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驚訝地“哦”了一聲,“…還有那些差點紮進我們血管裏的麻醉和毒藥。”

“好吧,”埃利奧笑著說,“我得承認,確實有幾個相當危險的時刻。但這就是我的工作,約翰。”

先前裏瑟還以為他是職業殺手。但在這一晚過後,他明白了,埃利奧確實是某種“專業人士”,但他的專業不僅是謀殺。他的專業是某種“義務警員”,就像他和芬奇一樣,只是和他們的專精不同。

“我知道,”裏瑟說,看著馬路對面人流中若隱若現的紅短袖男孩,“所以你有沒有考慮過換一份工作?”

“什麽?”

當埃利奧這麽反問的時候,那並不代表他沒有聽清裏瑟說的話。但當他聽到裏瑟說的下一句話的時候,埃利奧真的開始懷疑自己聽錯了。

盡管裏瑟說的只是一句很簡短的話。他的語氣也像平時那樣平淡,喑啞,像是風一吹就會飄走。

“我的一個朋友讀了你寫的論文。”

“什麽?”

埃利奧猛地扭過頭,難以置信地瞪著裏瑟。這太奇怪了,突然有人提到他過去寫的論文——那時他還處於法律的秩序之下,相信這個世界自有其正義和公理——甚至還讀了它們!

“還有你的那些實習經歷和項目,”裏瑟說,“‘它們讀起來很有競爭力’,那是他的原話。所以,你想過回歸正常生活嗎?”

埃利奧震驚地看著他。仿佛是在那一瞬間,這個口齒靈活的,剛成為刺客不久的年輕人被貓叼走了舌頭。當裏瑟看向他的時候,他幾乎是立刻從埃利奧睜大的雙眼裏得到了一個回答。

“我…我可以嗎?”埃利奧語無倫次地問,“我殺過那麽多人,我還以為我這輩子再也無法回歸正常……我有那麽多敵人,我——”

“放松,埃利奧,”裏瑟輕輕地按住了他的肩膀,“一個錯誤的開頭並不意味著你要一直走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也許你做錯過一些事情,但每個人都值得第二次機會。”

埃利奧望著他。

“你可以換一個清白的身份,”裏瑟對他說,“我們會送你去一個遙遠偏僻的地方,遠到沒人能認得出你。在那裏,你可以忘掉這幾個月發生的一切。”

埃利奧沒有說話。這個可憐的年輕人看著裏瑟的眼神就像是在沙漠中獨行數日的旅人看著水源,看著綠洲,就像是在寒冰上跋涉已久的旅人看著火焰,看著他渴望已久,以為自己本不會再得到的東西。

眼淚迅速地積在他眼裏,當埃利奧開口的時候,他哽咽了。

“我很抱歉,約翰,”他說,“我很抱歉辜負了你們的好意。但我再也無法回歸‘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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