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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他就在你面前,裏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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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他就在你面前,裏瑟先生……

埃利奧·史密斯, 哥譚人,年二十二。

今年三月二十日,他涉嫌在布魯德海文的阿布斯泰戈醫院造成了一起影響惡劣的大範圍殺傷事件, 致一人當場死亡, 三人重傷。當局以一級謀殺和故意傷害罪對其發布通緝, 但至今為止, 他仍處於在逃狀態。

“他很危險。”裏瑟說。

“他當然很危險, 裏瑟先生, ”他耳機裏的芬奇說,“他是一個在逃通緝犯。”

在擁擠的人流中,埃利奧的身影若隱若現地穿梭著。沒人意識到這樣一個危險的通緝犯竟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走在他們身邊,紐約人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只是打著自己的電話,喝著自己的咖啡,忙著自己的事務。

也沒人意識到一個西裝革履、樣貌英俊的前CIA特工走在他們身邊。

裏瑟在報刊亭停了下來, 假裝翻閱新出的紐約時報。在黑白灰的鉛字後,他打量著不遠處冰激淩車前正在遞紙鈔的埃利奧。

“不僅如此,芬奇。”裏瑟說, “他不只是一個平常的在逃通緝犯。如果你見過一個,你就會發現他們在人群中有多顯眼。”

“哦, 我最好還是不要在這個話題上發表意見,”芬奇說,“畢竟你是我唯一見過的通緝犯, 裏瑟先生。”

“…你會發現他們被稱為‘在逃’是有原因的,”裏瑟放下手裏的報紙,在老板莫名其妙的眼神中重新走進人流,“他們會看起來緊張不安, 疑神疑鬼,每走幾步路就猛地回頭,看身後有沒有尾隨的警探。”

芬奇註視著監控,“但我們的這位埃利奧沒有那麽做。”

“他何止是沒有那麽做。”裏瑟說,“他表現得完全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他本來應該是的。”

“但他現在不是了。”裏瑟說,“他已經適應了這種在逃的生活,並且把它當成了一份工作。他是一位職業殺手,芬奇,我看得出來。他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危險。”

而在他們口中的這個“危險”的埃利奧,正一無所知地啃著他的曲奇奶油冰激淩,走在時代廣場高大絢麗的LED廣告牌下。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紐約。

埃利奧曾經和同學開玩笑說過,畢業後要來紐約打工,但他從沒有真的將這個城市納入考慮過:超高的犯罪率、生活成本和房價,有太多年輕人為了工資和工作機會趨之若鶩,但對埃利奧來說,哥譚也是一樣的。

甚至他不需要另外考慮租房成本,因為哥譚是他的家鄉。

而那是他當時絕對不願意回去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埃利奧現在站在這裏,曾經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他不再為生計和前途發愁,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在這裏買下一間他喜歡的小房子,面朝波光粼粼的哈德遜河,日落時金光閃耀,夜晚時對岸的新澤西州燈火輝煌,與曼哈頓交相輝映——

而他心裏只想著陰雨連綿的哥譚。

仿佛有那麽幾秒鐘,車水馬龍的喧囂離他遠去了。埃利奧的世界一片寂靜,只有哥譚經久不息的落雨聲。但也只有那麽幾秒。埃利奧很快回過神,繼續前進。

“內心深處,”魔戒說,“你知道你屬於哥譚。”

埃利奧沒有接話。他只是加快了步伐,埋著頭往前趕。

跟在他身後的裏瑟不得不照做。他和目標手機配對的工作剛剛開始,目標就開始加速移動,這可不是一個好的預兆。

“你成功了嗎,裏瑟先生?”芬奇問。

“還沒有。”裏瑟舉著手機,假裝在打電話,“我懷疑……”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埃利奧在前面的人群中一閃,忽然消失了身影。裏瑟連忙撥開擋在身前的人們,向前追去。

但他沒能在那裏找到埃利奧。裏瑟停在那裏,向右側轉過頭。

那裏有一條看起來空蕩蕩的小巷。

“你懷疑什麽?”芬奇問,“裏瑟先生,你還在嗎?”

“我還在,芬奇,”裏瑟回答,“但我們的目標不在了。”

“請小心點,你面前的那條小巷子裏沒有監控。他可能藏在任何地方。”

“你怎麽知道我正準備走進去,哈羅德?”裏瑟說,“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雖然這麽說著,但裏瑟的表情一點也沒有變。他確認了一下風衣裏的槍套位置,接著若無其事地走進了小巷裏。

他走得不緊不慢,看似閑庭信步,頭部沒有一點多餘的轉動,但那雙綠眼睛不動聲色地滾動著,掃視著任何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

埃利奧可能在任何地方。他可能以任何方式從角落裏跳出來。

…但一直到裏瑟走出小巷,見到紐約的太陽,埃利奧都沒有這麽做。

什麽也沒發生。似乎埃利奧只是有急事趕路,所以就這樣消失在了他的視野裏。

“我看到你走出來了,裏瑟先生。”芬奇說,“快到超乎我的想象。沒見到我們的目標嗎?”

裏瑟站在小巷口,沒有立刻回答。他沈思片刻,把手伸進了口袋裏。他的錢包和手機已經不翼而飛,而裏瑟發現自己對此竟然一點也不驚訝。

“…芬奇,”他對耳機說,“定位我的手機。”

“什麽?”芬奇立刻操作鍵鼠,“不會是我想象的那樣吧,裏瑟先生?”

“對,他摸走了我的手機。”裏瑟拖長了語調說,“還有錢包,如果你感興趣的話。”

“這……實在有點超乎我的想象了,裏瑟先生。”芬奇查看著屏幕上跳動的信號,“你的手機正在高速移動中,剛剛駛出FDR海濱公路,轉入中央大公園大道…”

中央大公園大道上,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正在向東北駛去。

埃利奧一手打著方向盤,一手把重新合上的手機丟到了副駕駛上,接著拆開了膝蓋上的錢包。他低頭瞄了一眼,抽出幾張紙幣,隨手丟到一邊。從夾層裏,他還翻到一把小巧的折疊刀、簡易開鎖工具,鋁箔包裹的白色小圓藥片輕輕地劃過他的指腹。

紅燈亮起的時候,埃利奧再次低頭看了一眼。他翻過那幾片被剪開的藥,鋁箔背後寫有“拜爾阿司匹林”。

真有趣。埃利奧想,我知道他不會是一個普通人,但我沒預料到這個。

折疊刀和開鎖工具不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上班族會常用的東西,更不用說刺客輕易地摸出了那些小玩具上面被經常使用的磨損痕跡;沒有駕照,沒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東西,還有幾張印有不同名字的信用卡——如果只是這樣,埃利奧或許會認為他是一個盯上他的慣偷,但慣偷可買不起阿司匹林藥片。

退一步來說,就算他們買得起,也多半不會塞在錢包裏。隨身攜帶這種藥片意味著他的工作總是給他帶來疼痛,就像埃利奧自己的“工作”一樣。

但更有趣的是他的錢包。

埃利奧認得出它的材質和價格,一個從事這樣的工作——隱藏身份,有極大可能觸犯法律,同時又經常疼痛——的人,用不上這麽好的錢包。

他很可能有一個富裕的讚助者。

埃利奧不由得笑了起來。

錢包在他手裏上下跳動了一下,又乖乖地落回他手心。從最後的夾層裏,埃利奧拎出一張印有聯系方式的名片。他用自己的手機撥打了上面的電話號碼,躺在副駕駛位上的手機立刻響了起來。

“我早該知道的。”埃利奧嘀咕著,換撥了第二行電話號。這次他沒在車裏聽到電話聲響。

“稍等,裏瑟先生。”圖書館裏,芬奇探出手去,“我有一個來電。”

裏瑟一腳踩下油門,車速飛快地飆過了其他規規矩矩排著隊的車輛。他氣定神閑地回答,“請便。”

“真奇怪,”芬奇看了看,“它既不是弗思科警探的來電,也不是卡特警探的。”

“你有什麽頭緒嗎,芬奇?會不會是你點的披薩到了?”

“…區號三個五。”芬奇辨認出,“那是哥譚的號碼。”

裏瑟和芬奇同時陷入了沈默。

電話還在持之以恒地響著。

“一定是我錢包裏的名片,”裏瑟說,“他翻出了它。別接這個電話,芬奇。”

“我當然不會那麽做。”芬奇說,“但他已經開始好奇了,裏瑟先生。這超出了我們的計劃。你確定要一路追蹤他的信號,跟到…”芬奇看了眼屏幕,皺了皺眉,“牡蠣灣嗎?”

牡蠣灣,一個紐約罪犯公認的好地方。尤其是在夜晚,濃密茂盛的草叢和高聳的樹林會掩蓋一切發生過的痕跡。

裏瑟來過這裏幾次。他也制造過一些用得上鏟子的“意外”。他希望今天不會發生這種事,但無論如何,他都做好了準備。

他把車丟在路邊,跟著信號走進了樹林。

“埃利奧,”裏瑟說,“我知道你在這裏。我已經來了。”他左右環視,慢慢深入,“我了解你的事情。你還很年輕,就在幾個月前,你還前途無量——我知道你可能認為事情已經截然相反,但我希望你知道,只要你願意,事情永遠有回旋的餘地。”

“只要你願意回頭,”裏瑟說,“只要你願意。會有人給你這個機會。殺死其他人並不是一件多麽愉快的事情,我希望我不知道這個,但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感受,埃利奧。”

草葉擦過他的腿。鳥類和昆蟲弄出的響聲細細簌簌地四處響著,但裏瑟沒有找到任何另一個活人存在這裏的證據。

‘他在哪,芬奇?’裏瑟想。

“他就在你面前,裏瑟先生。”芬奇緊繃的聲音隨即在他耳旁響起,“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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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以防有人沒看過poi,簡單解釋一下:哈羅德·芬奇和約翰·裏瑟是紐約的一個義警小隊,他們每天會得到一串社保號碼(有時候不止一串),這串社保號碼可能是行兇者,也可能是受害者。他們會調查這串號碼的擁有者,嘗試阻止壞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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