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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楊過遇上郭芙(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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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楊過遇上郭芙(十八)

興雲莊附近。

那裏有一處小巷子,小巷子裏滿是汙泥,臭氣熏天,幾乎連一絲陽光也照不進來。

那汙泥之下,卻另有一種血腥氣,從地底傳來,又似乎有些野獸般的喘息,也是從地下發出。

巷子的地下室中,十幾個人正在全力殊死搏鬥。

地上橫七豎八,倒著一些屍體,有些穿著與荊無命之前相同的黃色衣服,而活著的人裏,也有不少人同樣衣著。

當中站著一人,精赤上身,身材魁梧,宛如一座鐵塔。

他竟然是鐵傳甲!

他正嘶聲對著身後護著的幾人大喊:“你們快走!我來擋住他們!”

那被他護住的幾人卻充耳不聞:“除非能將你帶走……否則,我們一個也不退!”

鐵傳甲無奈至極:“你們若全都死了,又怎能將我帶走?”

其中一人陰惻惻笑:“我們全都死了,也要將你的鬼魂帶走……這裏的事本就和我們無關,我們本就是為了你來的。”

另一人同樣冷笑:“中原八義若不能親手取你的命,死不瞑目!”

鐵傳甲終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原來你們只不過想親手殺了我,這容易……”他大笑起來,將身前黃衣人一掌擊退,轉過身來,對著那滿臉麻子冷笑的持刀之人:“公孫雨,你取了我性命,這就帶他們走吧!我的債,也就用這條命來還清!”

隨著話音,他便往公孫雨刀鋒上撞了過去。

公孫雨一驚,短刀剛剛刺入鐵傳甲的胸膛,忽然,一道雪亮的刀光一閃,一柄飛刀忽然擊出,直直撞上他的刀鋒,將他的手震了開去!

那把短刀,也就沒有再深入進去。

“小李飛刀!”黃衣人們大喜過望,“好啊,李尋歡,你到底還是中了咱們的陷阱……等等,你是誰?”

卻聽一個少年揚聲笑道:“對不住,這裏不是小李飛刀,要說是小楊飛刀,倒也不錯!”而那邊鐵傳甲已顫聲叫道:“楊……楊少爺!郭小姐!”

一個清俊少年長身玉立,擋在了鐵傳甲身前,旁邊一個紅影卷了進來,一把從腰間掏出一顆九花玉露丸,塞進了鐵傳甲嘴裏。

鐵傳甲只覺得一陣清涼,連胸口的疼痛也減了不少。

郭芙將他扶到一邊坐下:“鐵叔叔,你好好休息,這兒的事有我們。”反手將長劍抽出,與楊過並肩而立,昂首挺胸,“你們和那灰眼睛的是一夥兒的?告訴你們,今天要殺鐵叔叔,先過了姑娘這一關!”

說著轉頭對“中原八義”僅存的那幾人叫道:“鐵叔叔都這樣了,你們就算和他有什麽仇怨,難道不能以後再說嗎?”

楊過心思更敏銳一些,他看出鐵傳甲和這幾人頗有些兄弟情義,雖不知過往,不妨也用言語試探:“他既然敢用自己的性命相拼,你們不妨仔細想想,那些舊債,真是他欠下的嗎?”

公孫雨和剩下幾人面頰抽搐,他們已然醒悟,自己也許犯下了彌天大錯。

若不是突然蹦出來的這對少年男女,鐵傳甲的一條命,便要不明不白地送在這裏了。

但一切似乎已經晚了。

對面的黃衣人笑道:“你們倒是講義氣,不如大爺們今天就成全了你們……”

話音未落,他的眼珠就凸了出來,喉嚨發出“咯咯”之聲。

另一柄七寸小刀,已紮在他的咽喉上。

郭芙叫道:“楊大哥,你什麽時候發的飛刀?”

楊過搖頭,舉起手:“不是我。”他已知道來者是誰,面露喜色。

郭芙轉念一想,和楊過同時叫出聲來:“李叔叔!”

角落裏緩緩走出一個中年男人。

幾年不見,他似乎沒有變,又似乎更加落魄,但他的那雙眼睛,已然溫柔,看向楊過和郭芙時,似乎完全沒有暌違幾年的感覺,仿佛他們倆只是剛剛出門,再次回來而已。

李尋歡笑道:“過兒,你的飛刀練得不錯。”楊過心中歡喜,而郭芙卻不滿起來,“那我呢?我也練得不錯吧?”

“唔……”李尋歡見她身形靈動,顯然將自己傳授的那套輕身功夫融會貫通得不錯,但這孩子性情莽撞,與其說是輕靈閃避的輕功,倒不如說是橫沖直撞的“撞功”,但他心中畢竟對郭芙十分疼愛,便也大略讚了幾句,郭芙這才喜笑顏開。

他們三人說話,那些黃衣人卻動也不敢動,而“中原八義”僅剩的幾人,也似乎松了一口氣。

李尋歡實際是為他人而來,卻在逼問黃衣人時,得知想救之人已被害死,這裏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上官金虹設下的圈套。

而鐵傳甲之所以來此,卻是被龍嘯雲引來,他要將李尋歡身邊之人,一一送入絕境——要知道,鐵傳甲只要活著,只要知道李尋歡有危險,無論什麽地方他都會趕著去。

這樣的人,怎麽可以繼續活著?

而“中原八義”卻是追著鐵傳甲而來,為了一樁當年的冤案,他們已追殺了鐵傳甲數年。

但直到此刻,他們才知道,一切都是誤會。

十七年前,“中原八義”中的翁天傑因仗義好施,暗中做了綠林盜匪。鐵傳甲的朋友負責調查此事,所以,鐵傳甲故意和翁老大結交,等查明了才動手。

但因感念翁天傑的朋友之誼,在面對“中原八義”懷疑自己勾結外人出賣翁天傑時,他不願說出事實,為了保護翁老大的名聲,鐵傳甲寧肯自己逃亡數年,背負著出賣大哥的罪名被兄弟追殺,也要將秘密咽進肚子裏。

這些陳年舊事說出來,連黃衣人都沒人管了,任憑他們偷偷溜走,而郭芙和楊過,也早已聽呆了。

“如今鐵傳甲既然未死,我們的大錯總算沒有鑄成……”那瞎子自稱易明堂,慘笑了兩聲,“可為了此事,我們的兄弟卻死了這麽多……這都是我們自作自受。”

鐵傳甲如牛一般喘息著,搖著頭,他知道,剩下的那幾個人,已不願再獨活下去。

只見剩下幾人各自舉起自己的武器,就要自戕,郭芙嚇得大叫一聲,楊過出手如電,連點幾人穴道,鐵傳甲終於松下一口氣,用感激的眼神看向楊過,又對李尋歡道:“少爺……”

郭芙看他青筋暴出,趕忙又給他塞了一粒九花玉露丸,起身跺腳道:“你們這些人怎麽回事,動不動就要自||殺!你們追殺了鐵叔叔這麽多年,現在真相大白,難道不應該補償一些人家嗎?翁老大的名聲重要,鐵叔叔的名聲就不重要嗎?”

她一通嚷嚷,倒把那幾個人說得面紅耳赤,是啊,畢竟誰比誰低一等呢?

易明堂站起身來,強撐著向李尋歡和鐵傳甲作了個揖,低聲道:“為了翁老大的名聲,我們不會將真相大白……但鐵傳甲的名聲,我們卻一定會想辦法為他洗刷!”

直到郭芙李尋歡等人帶著鐵傳甲離開,郭芙猶不滿意,嘟嘟囔囔:“這些人的腦筋,比柯公公的還倔!”說著又去問候鐵傳甲的傷,鐵傳甲因為救治及時,傷勢倒不是很重,與郭芙說說話,倒也松快些。

那邊李尋歡和楊過相述別後諸事,對李尋歡,沒什麽好隱瞞的,楊過將白飛飛前來之事告訴了李尋歡。

“白飛飛……我聽過這個名字。”李尋歡若有所思,“當年江湖上有個幽靈宮,那位幽靈宮主,似乎就叫這個名字。”他又笑道,“看來厲害的是你們兩個,只要想想,就能帶著人過來啊。”

郭芙哼道:“才沒有那麽輕松呢,要很努力地想,想一整個晚上,才能行。”

但白飛飛來了,阿飛定能振作起來,一想到這裏,李尋歡心中的大石,也算是放下了一塊。

楊過問:“李叔叔,你接下來要做什麽?我聽說,你要和上官金虹決戰?”

李尋歡苦笑道:“是他要和我決戰……”

郭芙憂心忡忡:“能不能行啊,要不要我們幫忙?咱們三個一起上?”

楊過搖頭:“哪有決戰一對三的?你以為這是在桃花島上?”

郭芙知道,他又在用小時候她和大小武對他一個的事來打趣了,哼了一聲不理,只對李尋歡道:“那我們再去找阿飛,把他帶過來,再多一個人更有保證!”

李尋歡搖了搖頭:“不必,他就算過來,上官金虹也絕不會讓他進入我們決戰的地方。”

他露出一個微笑:“只要他好好的,那就行了。”

楊過垂目沈思片刻,對郭芙使了個眼色。

郭芙瞪大眼睛,搖頭。

楊過使勁眨了眨眼。

郭芙搖頭。

楊過咬牙切齒。

郭芙搖頭搖成撥浪鼓。

楊過嘆氣,拱手,作揖,服軟。

郭芙終於勉勉強強,半點不點地點了下頭。

李尋歡笑道:“你們這是在搗什麽鬼?”

楊過道:“李叔叔,就算決戰是你們二人的事,你身邊也絕不可無人,這樣,我讓芙妹去阿飛那邊看看他的情況,我留在這裏,如果有什麽事,也能幫得上忙。”

自他們二人來到這個世界,兩人從未分開,這一次為了李尋歡,終於分開了一次,李尋歡深知這兩個孩子感情之深,如今為了自己如此,心下頗為感動,拒絕的話也不好再說出口。

郭芙將楊過拉到角落裏,將九花玉露丸塞給他一半:“如果遇上什麽事,記得吃!”

楊過握住她的手,心下感動,郭芙臉色微紅,抽了兩下,也就任由他握著了。

“放心,我還要帶著你,平平安安地回去見郭伯伯郭伯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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