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過遇上郭芙(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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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楊過遇上郭芙(十九)
郭芙安頓好鐵傳甲,獨自一人踏上了看望阿飛的路。
不知道白飛飛把阿飛調理好了沒有?李叔叔的決戰到底怎麽辦?打臉林仙兒的事是不是得決戰完了才能搞?聽說林仙兒跟著走的那個人,就是上官金虹的手下……
她一路胡思亂想著,終於回到了阿飛的小屋。
那屋裏點著一盞燭火,打掃得十分幹凈,屋裏還飄著食物的暖香,郭芙聞到那股柴火的氣息,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看來白飛飛還真是個好娘親,阿飛被她照顧得多……
阿飛抱著一捆柴火,從屋裏出來,看了郭芙一眼。
白飛飛坐在桌邊,正喝著一杯茶,擡頭看見郭芙來到,朝她微微一笑。
……啊,不是,是阿飛把娘親照顧得多好啊!
聽了李尋歡之事,白飛飛若有所思,阿飛握住自己放在桌上的劍,霍然起身,就要前去幫忙。
一只細白的手按在他的劍上,似有千鈞之力,阿飛的手頓住了。
白飛飛笑得很溫柔,但語氣卻十分堅定:“你現在還拿不起這把劍。”
阿飛低下了頭,他不會反駁母親的話,郭芙卻好奇地代問:“為什麽?”
“因為他還沒有想通。”白飛飛淡淡道,“等他真正想通的時候,才能重新拿起他的劍。”
“那要怎樣才能真正想通?”
“解鈴還須系鈴人。”白飛飛看了一眼低著頭的阿飛,“林仙兒還會回來的……等她回來的時候,就是他真正想通的時刻。”她話裏的語氣十分篤定,似乎已經看到林仙兒回來的模樣。
郭芙低低地吸了一口氣,她為了不刺傷阿飛,盡量不在他面前提起林仙兒的名字,但白飛飛卻這麽無所顧忌地說了出來,這難道……就是那個異界裏說的“脫敏療法”?
阿飛似無所動,但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白飛飛繼續道:“當初林仙兒來到這裏,就是為了毀了我的阿飛,如今,算是她心願達成。”她短促地冷笑一聲,“但帶走她的那個人,真的需要她嗎?”
“如果上官金虹能和李尋歡一決高下,這樣的人,難道會將林仙兒看在眼裏?”
郭芙抿嘴聽了,露出一個笑容,她覺得白飛飛說得對,而白飛飛又將手從劍上移到阿飛手上,輕輕地拍了拍。
“等她走投無路之時,一定會來找你。”
“她會覺得,無論她怎麽對你,你都離不開她。”白飛飛嘆了口氣,原本的諷刺一轉,語氣裏帶上了一點慈愛的柔和,“你要記住,你是白飛飛和沈浪的兒子。”
“你要對得起你的身份,更要對得起你自己。”
林仙兒跌跌撞撞,滿身泥汙,在雨中奔跑,眼前屋子那一星半點的火光,似乎已成了她最後的救贖。
荊無命和上官金虹將她棄若敝屣,那兩個人……呸,他們之間的事,想想都令人想吐!林仙兒從來將男人玩弄於股掌,這一次所遭遇的挫折,簡直前所未有……
但沒有關系,還有阿飛。
“沒錯的,只要我去找他,無論什麽時候,他還是會爬著來求我的,沒有我,他根本活不下去。”
至於孫小紅如魔鬼般的話語……
“我忽然覺得你很可憐……”
“你以為自己很年輕,很美,很聰明,以為世上的男人都會拜倒在你腳下,所以別人真心的對你好,你反而看不起他,認為他是呆子,可是你總有一夭會發現,世上對你真心的原來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多,真情並不是用青春和美貌就可以買到的。”
“到了那時,你就會發現你原來什麽都沒有得到,什麽都是空的。”
一想到這裏,她就渾身顫抖。
“但阿飛是愛我的,他一定還在那屋子裏,因為那是‘我們的家’,那裏還有我留下的東西,留下的味道……他還在等著我回去。”
她越想越覺得一定如此,這兩天阿飛一定為了思念自己借酒澆愁,等自己回去,一定要對他好些,至少也要給他一些甜頭,無論如何,阿飛是那麽愛她,他比自己之前的那些男人都強得多。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不能放棄他,也許自己還是有點愛他的
林仙兒低低地對自己說:“阿飛,你放心,以後我絕不會再令你傷心了,我一定天天陪你,以前的事全已過去,現在我們再重頭做起。”
可是,自己現在如此狼狽,他還會那麽喜歡自己嗎?
她忽然頓住,將貼身小衣的衣襟撕下了一塊,就著雨水洗了洗臉,又用手指做梳子,梳了梳頭發,對著虛空露出一個溫柔的笑,那是對她想象中的阿飛。
而真正的阿飛,正坐在屋裏,一口一口地喝著粥。
這次的粥,是白飛飛親手為他煮的。
這和所有從前的粥滋味都不一樣,每喝下一口,他都覺得咽下了一塊塊壘,心中輕松了不少。
郭芙和白飛飛不在,她們倆說,要去附近的竹林裏摘些筍子,燉肉給阿飛補補力氣,好等他恢覆之後,幫助李尋歡更有餘力。
每次想到這些,阿飛的心都會湧起一陣暖意,這世上關心他、愛他的人還有很多,就算母親是從異界而來,但溫暖確是真的。
之前的那些迷惘和空虛,似乎都已成為過眼雲煙。
林仙兒推開了門,她臉上帶著甜甜的、溫柔的笑容,聲音也是那麽甜蜜,叫道:“小飛……”她知道,阿飛喜歡她這樣的笑容和聲音,“小飛,我回來了……”
阿飛咽下最後一口粥,擡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林仙兒的眼睛似乎有些濕潤,慢慢向他走來,低聲道:“我知道你會等我的,因為我到現在才知道,這世上只有你一個人是真的對我好……我現在才知道,別的人都只不過是利用我……我利用他們,他們利用我,這本沒有什麽吃虧的。只有你,無論我怎麽樣對你,你對我總是真心真意……”
她說的都是真心話,這是唯一的一次。
但阿飛已經不打算再聽了。
再聽下去,他怕自己立刻將剛才喝下去的粥吐出來,那可是白飛飛親手熬的。
林仙兒兀自進行著自己的表白,她甚至將阿飛的手拉起,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我決心以後絕不再騙你,絕不會再讓你傷心了,無論你要怎麽樣,我都可以依著你,都可以答應你……以前我若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以後我一定會加倍補償你,我會要你覺得無論你對我多好,都是值得的。”
幾乎沒有人能抵得過這樣的誘惑。
但阿飛已經想通了,在她一句一句的懺悔和許諾裏想通了。
他移開手,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冷靜,還帶著之前從未有過的鄙視。
林仙兒的聲音顫抖起來,她嬌美的容顏一瞬間就扭曲了起來:“你……你……我說的都是真話,對其他人,我都是假的,只有對你……對你,我是真的……”
阿飛盯了她許久,他很奇怪,這個面目扭曲、搖尾乞憐的女人,就是自己曾經心目中的那個仙女嗎?
“我只奇怪一件事……”
“我以前怎麽會愛上你這種女人?”
話音未落,林仙兒已經渾身僵硬,她的神情顯示出,她似乎已經落入了萬劫不覆的深淵。
阿飛拿起桌邊的劍,慢慢地走了出去。
屋外還下著雨,可他覺得,屋外是那麽幹凈、那麽清新。
他看了看手中的劍,如今,正是他可以拿回這把劍的日子了。
他走到了門外的竹林邊。
白衣和紅衣的少女正靜靜地看著他,一個笑得溫柔,一個笑得燦爛。
沒人在意門邊林仙兒的嘶喊:“你怎麽能就這樣離開我……我現在已只有你……”
白飛飛的眼波在阿飛臉上逡巡一圈,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現在,你可以去找李尋歡了。”
阿飛點了點頭。
郭芙在旁邊歡叫:“見到楊過,記得給我帶話,讓他早點回來!”
阿飛對郭芙也點了點頭,握緊手中的劍,向竹林深處走去。
他知道,也許母親此來,就是為了這一趟讓他擺脫心靈上的桎梏,也許他們不會再見,但他會永遠記住白飛飛留下的話。
“記得,你是白飛飛和沈浪的兒子……”
白飛飛看了看笑靨如花的郭芙,又看了看委頓在地的林仙兒,問道:“這下你可滿意了?”
郭芙笑道:“滿意,滿意!”她悄悄地在心底問了下那位異界郭芙,兩人已經達成共識,林仙兒已經失去一切,這就是對她的報覆,只是不知道心願達成後,什麽時候才能回去?
白飛飛似笑非笑:“這就滿意了?”到底是小姑娘。
郭芙吐了吐舌頭。
畢竟我們也不是什麽魔鬼.jpg
“可是,我看她還不是很服氣呢!”白飛飛笑道,這位幽靈宮主在兒子離開後,才真正露出了尖齒獠牙。
林仙兒卻忽然狂笑起來:“我怕什麽,我這麽漂亮,又這麽年輕——只要我喜歡,要多少男人就有多少男人,我每天換十個都沒有關系!一個阿飛算得了什麽!”
白飛飛慢慢走過去,站定在林仙兒面前,這位曾經的江湖第一美人,早已看不出昔日的輝煌。
她垂眸一笑,忽然伸出手,迅捷無倫,“啪啪啪啪”左右開弓,連打了林仙兒數十個耳光!
指甲劃過之處留下血痕,簡直像是在林仙兒臉上劃了十幾刀一樣,讓這絕色美人,再也沒有一點風姿可言。
“你是多大的膽子,也敢來欺侮我的兒子?”白飛飛緩聲道。
郭芙楞楞地看著她,看來阿飛那麽單純,完全是白飛飛偽裝得好啊!
就在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渾身輕飄飄地飛了起來,伸出手來,卻發現整個身體都漸漸變得透明。
離開的時刻竟然這麽快嗎?
白飛飛轉過身來,正看到這一幕,她微微瞪大了眼睛,看著郭芙漸漸消隱,直至透明,而她自己的身體,也隨著郭芙的消失而逐漸消隱。
她微不可察地笑了笑:“也好。”
臨走之前,終於讓她又做成了一件事,之後回去如何對待這個肚子裏的孩子,她也心裏有數了。
而在金錢幫的駐地,上官金虹的房門外,阿飛和孫小紅匆匆趕到,見楊過正等在門外。
原來那房屋之中,正在進行著一場曠世絕倫的比試——上官金虹與李尋歡的對決。
“他們不讓我進去,就是等在這兒,也是我費盡口舌才得來的機會。”楊過手中把玩著一把木質飛刀,這是他等待時無事,用木片削成的,倒是頗有幾分真正的小李飛刀神韻。
阿飛將郭芙的話帶給了楊過。
楊過笑了,他看向阿飛的眼睛:“那麽,你想通了?她應該也很開心了?”
阿飛也淡淡地笑了笑,他的笑容十分清亮。
“看來,也是到了我們離開的時候了。”楊過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就像郭芙一樣,逐漸消隱,直至透明。
而阿飛和孫小紅的臉上一陣恍惚,一陣怔忡,似乎有什麽東西從他們的記憶中被抹去了。
……直到好一陣之後,那屋子的鐵門開了。
李尋歡走了出來。
他看來顯得很疲倦,但還是活著的。
最終贏的人,竟然真的是他!小李飛刀,果然是天下無雙!
幸好,如今他有了傳人……等等,傳人?是誰?
阿飛和孫小紅沖了上去,歡喜的眼淚已流了下來,他們轉過頭去,似乎旁邊還應該有一個人,陪他們一起等待的,但……
三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
最終,他們還是談論起了那驚天的一戰,也許並沒有那個人存在,只是大戰令他們恍惚……
只是,在離開之時,阿飛從地上撿起了一把木削的小刀。
“這是你的麽?”他將小刀遞給李尋歡。
李尋歡接過,仔細察看,這刀並不是他的,但那削木的刀法,卻和他一模一樣。
難不成自己真有個徒弟?連李尋歡這樣的人,也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也許在某個時刻,也許在某個世界……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轉身走向了阿飛和孫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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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安頓好鐵傳甲,獨自一人踏上了看望阿飛的路。
不知道白飛飛把阿飛調理好了沒有?李叔叔的決戰到底怎麽辦?打臉林仙兒的事是不是得決戰完了才能搞?聽說林仙兒跟著走的那個人,就是上官金虹的手下……
她一路胡思亂想著,終於回到了阿飛的小屋。
那屋裏點著一盞燭火,打掃得十分幹凈,屋裏還飄著食物的暖香,郭芙聞到那股柴火的氣息,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看來白飛飛還真是個好娘親,阿飛被她照顧得多……
阿飛抱著一捆柴火,從屋裏出來,看了郭芙一眼。
白飛飛坐在桌邊,正喝著一杯茶,擡頭看見郭芙來到,朝她微微一笑。
……啊,不是,是阿飛把娘親照顧得多好啊!
聽了李尋歡之事,白飛飛若有所思,阿飛握住自己放在桌上的劍,霍然起身,就要前去幫忙。
一只細白的手按在他的劍上,似有千鈞之力,阿飛的手頓住了。
白飛飛笑得很溫柔,但語氣卻十分堅定:“你現在還拿不起這把劍。”
阿飛低下了頭,他不會反駁母親的話,郭芙卻好奇地代問:“為什麽?”
“因為他還沒有想通。”白飛飛淡淡道,“等他真正想通的時候,才能重新拿起他的劍。”
“那要怎樣才能真正想通?”
“解鈴還須系鈴人。”白飛飛看了一眼低著頭的阿飛,“林仙兒還會回來的……等她回來的時候,就是他真正想通的時刻。”她話裏的語氣十分篤定,似乎已經看到林仙兒回來的模樣。
郭芙低低地吸了一口氣,她為了不刺傷阿飛,盡量不在他面前提起林仙兒的名字,但白飛飛卻這麽無所顧忌地說了出來,這難道……就是那個異界裏說的“脫敏療法”?
阿飛似無所動,但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白飛飛繼續道:“當初林仙兒來到這裏,就是為了毀了我的阿飛,如今,算是她心願達成。”她短促地冷笑一聲,“但帶走她的那個人,真的需要她嗎?”
“如果上官金虹能和李尋歡一決高下,這樣的人,難道會將林仙兒看在眼裏?”
郭芙抿嘴聽了,露出一個笑容,她覺得白飛飛說得對,而白飛飛又將手從劍上移到阿飛手上,輕輕地拍了拍。
“等她走投無路之時,一定會來找你。”
“她會覺得,無論她怎麽對你,你都離不開她。”白飛飛嘆了口氣,原本的諷刺一轉,語氣裏帶上了一點慈愛的柔和,“你要記住,你是白飛飛和沈浪的兒子。”
“你要對得起你的身份,更要對得起你自己。”
林仙兒跌跌撞撞,滿身泥汙,在雨中奔跑,眼前屋子那一星半點的火光,似乎已成了她最後的救贖。
荊無命和上官金虹將她棄若敝屣,那兩個人……呸,他們之間的事,想想都令人想吐!林仙兒從來將男人玩弄於股掌,這一次所遭遇的挫折,簡直前所未有……
但沒有關系,還有阿飛。
“沒錯的,只要我去找他,無論什麽時候,他還是會爬著來求我的,沒有我,他根本活不下去。”
至於孫小紅如魔鬼般的話語……
“我忽然覺得你很可憐……”
“你以為自己很年輕,很美,很聰明,以為世上的男人都會拜倒在你腳下,所以別人真心的對你好,你反而看不起他,認為他是呆子,可是你總有一夭會發現,世上對你真心的原來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多,真情並不是用青春和美貌就可以買到的。”
“到了那時,你就會發現你原來什麽都沒有得到,什麽都是空的。”
一想到這裏,她就渾身顫抖。
“但阿飛是愛我的,他一定還在那屋子裏,因為那是‘我們的家’,那裏還有我留下的東西,留下的味道……他還在等著我回去。”
她越想越覺得一定如此,這兩天阿飛一定為了思念自己借酒澆愁,等自己回去,一定要對他好些,至少也要給他一些甜頭,無論如何,阿飛是那麽愛她,他比自己之前的那些男人都強得多。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不能放棄他,也許自己還是有點愛他的
林仙兒低低地對自己說:“阿飛,你放心,以後我絕不會再令你傷心了,我一定天天陪你,以前的事全已過去,現在我們再重頭做起。”
可是,自己現在如此狼狽,他還會那麽喜歡自己嗎?
她忽然頓住,將貼身小衣的衣襟撕下了一塊,就著雨水洗了洗臉,又用手指做梳子,梳了梳頭發,對著虛空露出一個溫柔的笑,那是對她想象中的阿飛。
而真正的阿飛,正坐在屋裏,一口一口地喝著粥。
這次的粥,是白飛飛親手為他煮的。
這和所有從前的粥滋味都不一樣,每喝下一口,他都覺得咽下了一塊塊壘,心中輕松了不少。
郭芙和白飛飛不在,她們倆說,要去附近的竹林裏摘些筍子,燉肉給阿飛補補力氣,好等他恢覆之後,幫助李尋歡更有餘力。
每次想到這些,阿飛的心都會湧起一陣暖意,這世上關心他、愛他的人還有很多,就算母親是從異界而來,但溫暖確是真的。
之前的那些迷惘和空虛,似乎都已成為過眼雲煙。
林仙兒推開了門,她臉上帶著甜甜的、溫柔的笑容,聲音也是那麽甜蜜,叫道:“小飛……”她知道,阿飛喜歡她這樣的笑容和聲音,“小飛,我回來了……”
阿飛咽下最後一口粥,擡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林仙兒的眼睛似乎有些濕潤,慢慢向他走來,低聲道:“我知道你會等我的,因為我到現在才知道,這世上只有你一個人是真的對我好……我現在才知道,別的人都只不過是利用我……我利用他們,他們利用我,這本沒有什麽吃虧的。只有你,無論我怎麽樣對你,你對我總是真心真意……”
她說的都是真心話,這是唯一的一次。
但阿飛已經不打算再聽了。
再聽下去,他怕自己立刻將剛才喝下去的粥吐出來,那可是白飛飛親手熬的。
林仙兒兀自進行著自己的表白,她甚至將阿飛的手拉起,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我決心以後絕不再騙你,絕不會再讓你傷心了,無論你要怎麽樣,我都可以依著你,都可以答應你……以前我若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以後我一定會加倍補償你,我會要你覺得無論你對我多好,都是值得的。”
幾乎沒有人能抵得過這樣的誘惑。
但阿飛已經想通了,在她一句一句的懺悔和許諾裏想通了。
他移開手,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冷靜,還帶著之前從未有過的鄙視。
林仙兒的聲音顫抖起來,她嬌美的容顏一瞬間就扭曲了起來:“你……你……我說的都是真話,對其他人,我都是假的,只有對你……對你,我是真的……”
阿飛盯了她許久,他很奇怪,這個面目扭曲、搖尾乞憐的女人,就是自己曾經心目中的那個仙女嗎?
“我只奇怪一件事……”
“我以前怎麽會愛上你這種女人?”
話音未落,林仙兒已經渾身僵硬,她的神情顯示出,她似乎已經落入了萬劫不覆的深淵。
阿飛拿起桌邊的劍,慢慢地走了出去。
屋外還下著雨,可他覺得,屋外是那麽幹凈、那麽清新。
他看了看手中的劍,如今,正是他可以拿回這把劍的日子了。
他走到了門外的竹林邊。
白衣和紅衣的少女正靜靜地看著他,一個笑得溫柔,一個笑得燦爛。
沒人在意門邊林仙兒的嘶喊:“你怎麽能就這樣離開我……我現在已只有你……”
白飛飛的眼波在阿飛臉上逡巡一圈,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現在,你可以去找李尋歡了。”
阿飛點了點頭。
郭芙在旁邊歡叫:“見到楊過,記得給我帶話,讓他早點回來!”
阿飛對郭芙也點了點頭,握緊手中的劍,向竹林深處走去。
他知道,也許母親此來,就是為了這一趟讓他擺脫心靈上的桎梏,也許他們不會再見,但他會永遠記住白飛飛留下的話。
“記得,你是白飛飛和沈浪的兒子……”
白飛飛看了看笑靨如花的郭芙,又看了看委頓在地的林仙兒,問道:“這下你可滿意了?”
郭芙笑道:“滿意,滿意!”她悄悄地在心底問了下那位異界郭芙,兩人已經達成共識,林仙兒已經失去一切,這就是對她的報覆,只是不知道心願達成後,什麽時候才能回去?
白飛飛似笑非笑:“這就滿意了?”到底是小姑娘。
郭芙吐了吐舌頭。
畢竟我們也不是什麽魔鬼.jpg
“可是,我看她還不是很服氣呢!”白飛飛笑道,這位幽靈宮主在兒子離開後,才真正露出了尖齒獠牙。
林仙兒卻忽然狂笑起來:“我怕什麽,我這麽漂亮,又這麽年輕——只要我喜歡,要多少男人就有多少男人,我每天換十個都沒有關系!一個阿飛算得了什麽!”
白飛飛慢慢走過去,站定在林仙兒面前,這位曾經的江湖第一美人,早已看不出昔日的輝煌。
她垂眸一笑,忽然伸出手,迅捷無倫,“啪啪啪啪”左右開弓,連打了林仙兒數十個耳光!
指甲劃過之處留下血痕,簡直像是在林仙兒臉上劃了十幾刀一樣,讓這絕色美人,再也沒有一點風姿可言。
“你是多大的膽子,也敢來欺侮我的兒子?”白飛飛緩聲道。
郭芙楞楞地看著她,看來阿飛那麽單純,完全是白飛飛偽裝得好啊!
就在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渾身輕飄飄地飛了起來,伸出手來,卻發現整個身體都漸漸變得透明。
離開的時刻竟然這麽快嗎?
白飛飛轉過身來,正看到這一幕,她微微瞪大了眼睛,看著郭芙漸漸消隱,直至透明,而她自己的身體,也隨著郭芙的消失而逐漸消隱。
她微不可察地笑了笑:“也好。”
臨走之前,終於讓她又做成了一件事,之後回去如何對待這個肚子裏的孩子,她也心裏有數了。
而在金錢幫的駐地,上官金虹的房門外,阿飛和孫小紅匆匆趕到,見楊過正等在門外。
原來那房屋之中,正在進行著一場曠世絕倫的比試——上官金虹與李尋歡的對決。
“他們不讓我進去,就是等在這兒,也是我費盡口舌才得來的機會。”楊過手中把玩著一把木質飛刀,這是他等待時無事,用木片削成的,倒是頗有幾分真正的小李飛刀神韻。
阿飛將郭芙的話帶給了楊過。
楊過笑了,他看向阿飛的眼睛:“那麽,你想通了?她應該也很開心了?”
阿飛也淡淡地笑了笑,他的笑容十分清亮。
“看來,也是到了我們離開的時候了。”楊過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就像郭芙一樣,逐漸消隱,直至透明。
而阿飛和孫小紅的臉上一陣恍惚,一陣怔忡,似乎有什麽東西從他們的記憶中被抹去了。
……直到好一陣之後,那屋子的鐵門開了。
李尋歡走了出來。
他看來顯得很疲倦,但還是活著的。
最終贏的人,竟然真的是他!小李飛刀,果然是天下無雙!
幸好,如今他有了傳人……等等,傳人?是誰?
阿飛和孫小紅沖了上去,歡喜的眼淚已流了下來,他們轉過頭去,似乎旁邊還應該有一個人,陪他們一起等待的,但……
三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
最終,他們還是談論起了那驚天的一戰,也許並沒有那個人存在,只是大戰令他們恍惚……
只是,在離開之時,阿飛從地上撿起了一把木削的小刀。
“這是你的麽?”他將小刀遞給李尋歡。
李尋歡接過,仔細察看,這刀並不是他的,但那削木的刀法,卻和他一模一樣。
難不成自己真有個徒弟?連李尋歡這樣的人,也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也許在某個時刻,也許在某個世界……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轉身走向了阿飛和孫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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