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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金刀駙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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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金刀駙馬!(十六)

郭芙只覺得他的手指所觸摸過的地方,熱辣辣的痛感頓時消弭無蹤。

她心中一跳,倔強地扭過頭:“不用你給我報仇,咱們只要能逃出去就好。”

說罷到底還是有點不放心,又警告了一句:“你可別胡來啊!”

楊過輕輕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讓她靠在自己的腿上:“快睡,今晚睡好了,明天咱們才能打一場好仗。”

郭芙恍惚間覺得,自己和他忽然又變小了,變成了當年和楊過一起在安臨市附近逃難時的樣子。

那時的楊過比現在年少多了,但是他的堅定、自信和敢作敢為一點也沒有變。

盡管現在再一次身處險境,但她忽然無比安心。

……因為不管怎樣,楊過總是會來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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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看守了三個孩子一整晚的壯漢,在熬了一夜後,正在嘖嘖稱奇。

“怪了,竟然一晚上都沒有鬧?”

另一個人打了個哈欠,他們得林仙兒的命令,這三個孩子詭計多端,生怕他們晚上搞出什麽事來,熬了一晚不睡,誰知卻並沒有發生什麽:“可能是昨天鬧累了吧。說到底,不過三個臭小鬼,能翻了天不成?林小姐還這麽小心翼翼……”

第三個看守奇怪:“就算這麽說,現在裏面這麽安靜,也不對勁吧?”

昨天和楊過郭芙等人說過話的那人默不作聲,只遠遠地巡邏著。剩下三個人知道這人沈默寡言,倒也沒說什麽,第三個看守皺眉:“我進去看看,可別林小姐還沒處置,他們三個先出了事。”

“那兩個小子就算了,那女孩看起來就嬌氣得很。”

他們商量了一下,那個帶槍守衛和蒙國壯漢在門外守著,剩下兩人進去看看。

倉庫的裏面安安靜靜。

三個孩子靠在墻邊,手還被綁著在身後,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甚至看不清他們胸口有沒有什麽呼吸的動靜。

那兩個進去的人一楞——難道這一晚上就凍病了?

他們警惕地走過去,其他兩個孩子不清楚,這小魚兒可是巴黎貧民窟裏知名的油滑泥鰍,對這種人不得不抱著十分的警惕心。

就在他們靠近的那一刻。

小魚兒忽然打了個哈欠,睜開了眼睛,睡眼惺忪:“怎麽,天亮了?林小姐要怎麽處置我們?”

兩人看到他的樣子,原本吊著的心頓時放下了幾分。

看來果真是昨天鬧得太累,睡熟了。

他們開始粗暴地搖著楊過和郭芙:“還睡!給我起來!”話裏夾雜著一些法語臟話,小魚兒聽了哈哈直笑。

楊過也醒來了,臉上還帶著幾分迷茫的神色,他的手背在身後,側頭看著郭芙,想把她叫起來:“郭芙!郭芙……芙兒!芙兒!”

可是無論楊過怎麽叫,兩個看守怎麽搖,郭芙都緊閉著眼睛,她本來就一晚上精神緊張,沒吃東西,臉色十分蒼白,這時看起來,更是好像昏迷不醒。

楊過和小魚兒的神色都緊張起來,他們湊過去,一個叫“妹妹”,一個叫“芙兒”。

這種緊張的氣氛,自然也影響到了兩個看守,他們對視一眼,難不成最有價值的貨,竟然先出了事情?

雖然林仙兒看起來要殺了他們的樣子,但既然這丫頭是金刀駙馬的女兒,待價而沽一段時間也未嘗不可……

這裏人人都有著自己的小心思,林仙兒若是知道,一定先氣死了。

“這臭丫頭,到底怎麽了?”看守嘟囔著,兩個人一起蹲下低頭,朝郭芙看去。

郭芙忽然睜開了她那一雙大眼睛,直直看向兩個看守。

就在此刻!

楊過和小魚兒迅速對視一眼,抓住機會,一躍而起。

小魚兒緊緊勒住其中一人的脖子,盡管他力氣不及這兩個看守,但對人體致死的部位,卻了解得再明白不過。

楊過早已看準了另一人腰上的匕首,迅捷無倫,一把抽了出來,朝此人心口處直直捅去!

那個看守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直直撲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他們倆的所有行為,都在電光石火之間完成,取的就是一個趁兩個看守註意力不夠集中的猝不及防。

就連他們自己,也沒有想到第一次的配合竟然這麽順利,短暫地互相點了點頭,簡直像是兩個多年訓練的殺手。

小魚兒違法亂紀的事情幹多了,但也沒想到,楊過這個看起來的好小子,竟然也能這樣下手。

他用閃著驚異的眼神瞟了楊過一眼,楊過若無其事,仿佛襯衫上的血漬不是他造成的一樣,他對小魚兒沈聲道:“勒緊他!”

小魚兒畢竟還是個少年,搶占了先機也不代表他就能制服一個壯漢,這時已經支撐不住,那人見自己的同伴倒在地上,“喝喝”大叫,只是喉結被緊緊捏住,發不出大聲。

郭芙早在一開始完成自己心理戰的第一步後,就趕忙跳開,躲在了一邊。

此刻看到楊過一刀捅死了看守,嚇得捂住了臉,從指縫間悄悄看去。

她第一次見這樣的場景,只覺得害怕,奇怪的是,對楊過這樣的行為,倒是毫無排斥。

楊過這是殺壞人呢!算得了什麽!

……嗯,雖然有一點點兇殘,只是一點點哦,但是這是為了我們大家啊,要是我之後去指責他,他一定很傷心吧。

所以我可要記住,別這麽不講義氣!她對自己說。

而楊過看出小魚兒已經堅持不住,他不再猶豫,跳上前去,一刀割在了那個看守的咽喉處!

郭芙早在他伸出刀的那一瞬間,就轉過身對著墻壁了。

我不看,就不會害怕。

小魚兒則是驚呆了。

就算在貧民窟,這樣的狠人也不多見啊!

“你……”他幹澀地說出了半個字,只覺得血腥氣撲面而來,於是閉上了嘴。

楊過冷笑一聲:“你難道覺得我做的不對?還想以德報怨?”

小魚兒張了張嘴,沒說話,他不覺得,只是被震撼了罷了。

“沒、沒有……”郭芙卻在此刻轉過身來。

她拉住了楊過的手,雙眼不敢直視地上的鮮血,但卻勇敢地不怕讓自己沾染鮮血:“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

“因為我們敢反抗,現在贏的人才是我們,要是我們不反抗,現在死的人就是我們。”她口齒清晰地低聲說。

小魚兒笑了:“妹妹,原來你也不是個瓷娃娃呀。”

楊過出手殺人,自己當然也覺得恐慌,只是被極力壓下,此刻被郭芙小手一握,原本躁動不安的內心,忽然平靜下來。

“現在還沒到說贏的時候。”他緊緊地拉著郭芙的手,“幸好這一切在咱們昨天的計劃之中。”

“等一會兒,外面的人一定會進來,等拿槍的人沖進來的時候,我來吸引他們的註意力,芙兒,你拉著小魚兒趕快跑,那個郭伯伯以前的手下,會幫咱們打開門。”楊過很久沒有叫郭芙“芙兒”了,總是連名帶姓,但現在,他又叫了一次“芙兒”,聲音輕而柔軟。

“到時候我會想辦法和你們會和。”

他看著郭芙沾了血跡的臉,忽然拉起自己幹凈的衣角,給她擦了一擦,輕輕笑了笑,笑容意外的幹凈明亮:“你不是田徑隊的?很會跑步?這次跑完,回去就能當隊長了。”

他慣於在這種危機時刻開玩笑,只是郭芙這時看著他的笑容,心底卻是無比難過,她心知肚明,楊過是把最危險的留給了自己,把逃生的希望優先給郭芙和小魚兒。

她心中湧起一陣沖動,想留下來和楊過一起,但小魚兒此時拉住了她,向她搖了搖頭。

郭芙咬了咬嘴唇,聽到外面已經傳來響動,看守正在說:“怎麽進去了半天沒動靜?我去看看,□□你守著這裏……”

他們趕快按照昨天的討論站好位置,楊過站在隱蔽處,只等待第三個看守進來。

小魚兒湊在郭芙耳邊:“記得,等會兒那個人一進來,咱們就往外面沖!”

郭芙閉了一下眼睛,流下兩道淚水,堅定地點了點頭。

她在心中暗下決心,這次要是能逃出生天,她決不再搞之前那種小打小鬧,一定要摁死林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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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刻,小魚兒低喝一聲:“跑!”

郭芙如同一支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她聚精會神,身邊的小魚兒跑步速度竟然也不遑多讓,引導著她的方向。

他們將嘈雜的呼喊“老巴你快去追他們!”和沈重遲緩的腳步、讓人心驚的雜亂槍聲拋在身後,郭芙不願現在去分神想身後發生了什麽,她只是跑、跑、跑……

不知跑了多久,她終於筋疲力竭,被小魚兒一拉,整個人像一堆散了的積木一樣坐了下去。

“好了,好了,這兒是我的秘密基地,咱們暫時安全了!這兒除了我的幾個鐵桿朋友以外,誰都不知道。”小魚兒在她身邊說。

郭芙渾渾噩噩地擡起頭,她好像坐在一張雜亂的床上,但她根本沒有心情去看這處容身之地到底是什麽樣子,就算看了,那些東西的樣子也進不了她的腦子。她只是急切地仰起頭,抓住站在她面前的小魚兒的衣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僅有的一根浮木。

“楊過他……”她臉色蒼白,唯有一對大眼睛,閃著明亮到不正常的光芒。

小魚兒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剛才的跑步耗盡了他的精力,他只是爆發力強,論體質,還是比不上郭芙這個長年鍛煉的長腿運動員。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無奈道:“妹妹,我理解你擔心他,不過你也讓我休息下再去找他?”

郭芙低下頭,她知道自己也沒資格要求別人做什麽:“我……等下我自己去找他。”

小魚兒聳了聳肩,舉起兩只手,做出了一個投降的動作:“好好休息吧,我的小姐,別等會兒我出去的時候,不僅要找楊過,還得把你也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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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小魚兒出去後,郭芙坐在這間小屋子裏,一直神經緊繃。

她總是害怕楊過死了。

所以在屋子裏踱來踱去,半刻也停不下來。

一直等到月上中天,她才呆呆地坐了下來。

怎麽辦呢?楊過要是死了……兩人一起出去,媽媽現在是不是擔心得很?該怎麽辦?

……直到輕輕的腳步聲響起,停在門口。

接下來,門被推開了。

楊過一只胳膊被小魚兒攬著,身上的血跡在月光下更是顯眼。

但他在月光中的臉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還好,這次命大。”

郭芙呆楞楞的,半晌才回過神來,身邊的一切好像又忽然變成了真實的——之前她總覺得自己像是在漂浮一樣,一切都很虛幻。

她沖過去,扶住楊過,楊過“哎喲”一聲,歪靠在她身上。

小魚兒很是不滿:“餵,我也很累啊!”

楊過一回來,郭芙如同吃了定心丸,頓時又活了起來:“那你去休息,我照顧他就行。”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半刻也沒有離開過楊過。而楊過的眼睛,也一直看著郭芙,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小魚兒撇撇嘴,不想理這兩個已經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

不過,當他看到,郭芙就算之前心急如焚地恍惚著,還是給他燒了熱水後,他的心情就又平覆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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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不會治傷。

大小姐怎麽會治傷呢?何況是這種槍&彈造成的傷口?

郭芙就知道,那一陣亂槍聲並不是完全無礙,楊過又不會飛檐走壁,還能躲開槍&彈?

她會用槍,郭靖教過自己的女兒。

所以她也就僅限於把子彈從楊過的傷口裏,用消過毒的小鑷子夾出來了。

小魚兒這兒不愧是秘密基地,什麽治傷的簡單東西都有,一看就是社會人才會準備的。

只是,從那血肉模糊的傷口裏夾出子彈,還沒有麻醉劑,只能用酒精消毒生夾,血腥氣直沖鼻子,楊過冷汗直冒,郭芙清晰地看到,他俊秀的額角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嘴唇也被他自己咬破。

但他竟然一聲也沒有叫出來。

郭芙心中又酸又痛,又是緊張,兩手直抖,深呼吸了好幾次,也不敢伸鑷子進去夾,抖抖索索,顫抖著聲音問:“楊過……你、你疼不疼?”

楊過滿臉蒼白,看到她這幅神情,卻又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當然疼了。”他答道。

郭芙更是手足無措,是啊,這麽重的傷,怎麽會不疼?

“要不你親親我,也許就不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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