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後日常(16) “章景暄,你在害怕……

關燈
婚後日常(16) “章景暄,你在害怕……

熱氣裊裊的溫泉池面, 水波紋緩緩蕩漾開來,像是孩童足尖點在水面上,時緩時快, 嬉戲打鬧。

薛元音沒有聽他的話,輕輕就掙開了他的手,摩挲著足尖用力,足心像是被寵物舌頭填出一串微微濕潤的痕跡。

在溫泉池邊, 水紋逐漸擴大了,章景暄雙臂撐在她身側, 身形微微繃緊, 落在她身前的呼吸比熱氣要更滾燙, 濕透的白色披衣半隱半透,在她的角度看去甚至能瞧見不停滾動的喉結,還有水面下正在劇烈起伏的薄肌。

薛元音足尖動作不停, 大抵是還在記著他方才的話, 輕聲地說:“我就在你身邊,你幹嘛還要自己動手。不妨我幫你吧……”

章景暄一時未作回應,待她稍稍停緩,他擡眼看她, 眸底一片微紅的幽色, 道:“是不是早就想這樣了?”

薛元音有點心虛,收回溫柔的力道, 稍稍用力踩了一腳, 聽到他一聲悶哼,她這才滿意,輕哼道:“誰讓你以前總不同意的。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我想做什麽都不行。”

今日撞巧了找著機會, 便讓她過把癮吧!

章景暄再次握住她的腳踝,聲音暗啞地說:“你足上技術比你手上技術還差。”

薛元音倏然瞪圓了眼睛:“你說什麽?!”

她足下沒收住力道,重重踩了上去,章景暄又是一聲悶哼,緩了幾息,竟然有幾分無可奈何,道:“你這般毫無技巧,我們今日天黑也別想出這個湯池。”

他擡眸看她,強耐著性子,道:“別胡鬧,放松些,我教你怎麽快一些。你身上還有月信,聽話。”

薛元音本來還想再撩鬧幾下,但聽到後半句,頓時沒了囂張氣焰,乖乖哦了聲,任由他捉住她的足尖過去。

……

看來用足確實是比較難的,饒是章景暄手把手地教她,仍然費了好一番功夫。

她能瞧出他忍耐難受的模樣,心裏一陣癢癢,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反骨又重新燃起,仗著月信初來,嘴上不怕死地挑釁:

“你最開始不是很清心寡欲嗎?怎麽現在我用腳碰一下,你就這樣了?”

看章景暄微微擰眉,闔著眼,未作搭理,薛元音神情無辜地問道:“怎麽現在不念你那靜心決了?”

明知眼下不是翻舊賬的好時機,她卻突然記起了仇,讓人奈何不得。

薛元音足心漸漸生熱,整張臉都被池水燙熟般,終於住了嘴,少頃,她眼眸裏又透出狡黠笑意來,說:“你那訣早就對我沒用了,是嗎?”

章景暄額筋直跳,偏偏馬上到了關頭,無暇反駁她,他啞聲命令道:“閉嘴。”

……

玉瓊山的溫泉池最終也沒能好好泡一次。

薛元音月信來了,正好也到了該走的時間,遂收拾行囊準備返程。但大抵是昨日在溫泉池裏不夠盡興,次日早上章景暄在凈室待得時間有點久,半晌沒出來。

她察覺他欲做什麽,尋摸著推開凈室的門。

浴水冰涼,章景暄不欲讓她過來,但薛元音多多少少有幾分愧疚,沒聽他的話,趿拉著木屐走過去,伸手過去幫忙。

手伸到一半,她忽然又想到什麽,動作微頓,垂眸打量一眼。他向來都洗得很幹凈,今日也不例外,雖然長得兇,但也很漂亮。

薛元音起了別的心思,俯下身去,她這一行為叫他意外,身子瞬間繃緊,掌心撐在她的肩頭上。

月信時她總想撩撥他一下,因為揣著旁的念頭,故而對眼下正在做的事情格外賣力,他很快沒繃住關閘,弄了她滿口都是。

她擡起頭,朝章景暄彎了彎眼眸,鼓著雙腮,捧起他的臉去親他。

章景暄幾乎是一瞬間就察覺到她的意圖,偏頭去避開,但薛元音動作更快,從他嘴唇上擦過。

雖然沒被她完全得逞,但章景暄的臉色還是立馬就難看了起來,捂唇幾欲幹嘔。

薛元音吐掉口中的東西,漱口罷再過來,章景暄已經洗漱妥當,凈了手,穿好衣裳,但臉色仍然不太好,手臂撐著門框緩神。

薛元音沒忍住笑出了聲,故意調侃他,道:“你從前不還這般來親我嗎?怎麽輪到我親你,你就嫌棄起來了。”

章景暄擦凈唇邊水珠,想到方才那一幕臉色就不善起來,道,“看我吃癟,你就高興了?”

薛元音心血來潮,問他:“章景暄,你能接受的最下限是什麽?”

章景暄敲了下她的腦袋,瞥她一眼,道:“待五日後你再來問我這個問題,你看你還能不能逃得掉。”

薛元音頓時不吱聲了,抱著他的手臂輕輕晃了晃,做出一副乖巧討好的模樣。

她也只敢在月信來時挑釁他一下,不然等月信幹凈後,倒黴的就是她了。

薛元音故作自然地岔開話題:“京郊還是太近了,你說什麽時候我們能去大周邊塞疆域轉一轉?尤其是北疆,我父親在那兒呢……”

她總是很容易被轉移註意力,很快就沈浸自己的思緒裏,閑話也多,東拉西扯,眉開眼笑。

當然,薛元音並不知道,在來年的冬日,府邸裏會鑿出一個溫泉池,把今日未能完成的鴛鴦浴都給補回來了。

-

待從玉瓊山回到邸宅,薛元音就感覺到月信來時帶來的疲憊,早早收拾妥當上了床榻。

由於月信初至,雙腳比往常還冰,看到章景暄也躺了上來,她往他身上蹭了蹭,見他沒動彈,她大著膽子把冰涼雙腳伸進他的寢衣裏,隨口抱怨:

“從前我的手腳從來不冰,這兩年不知怎的,進了冬日後手腳就越來越冰了,夜裏安歇經常要好半晌才能暖起來。”

本以為章景暄的耐性也就到此為止了,薛元音等著他把自己搭在他身上的雙腳挪出來,誰知他不僅沒推開,還伸臂將她往他懷裏攏了攏,胸膛靠近了她,發絲與她纏在一起,像是側躺著擁抱的姿勢。

“嗯?”薛元音驚訝地道,“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章景暄卻出乎意料的沈默,擁著她在懷裏,指腹在她後背上輕輕摩挲著,久久沒有出聲。

若不是他胸膛還在起伏,她險些以為他都要睡著了。

薛元音試探性地拍了拍他,道:“你怎麽了?”

章景暄忽然問道:“背後的疤痕,都消了嗎?”

“消是消了……”薛元音不解地道,“你不是不在意我的疤痕嗎?”

章景暄微微闔眼,話音有些沒頭沒腦,輕聲道:“不在意,但也很在意。”

薛元輕輕擰眉,不高興道:“你嫌我的疤痕醜?我若不敷藥祛疤,你是不是就永遠不承認你覺得它醜了?”

“沒有嫌棄,我背後也曾經有疤痕,但你不一樣。”

章景暄松開她的後背,牽住她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她的手指骨,少頃,低沈緩慢的嗓音在枕邊響起來,在安靜的夜晚裏顯得格外清晰:

“當初把你抓進去,並非我本意。”

察覺到他想說什麽,薛元音倏然安靜下來。

章景暄微微一頓,捏著他的手指骨,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低聲道:

“只是當時我尚未有違逆太子保你無罪的能力,很多朝臣和太監登上哨塔,逼我盡快做決定,我只能那般做。”

空氣安靜了幾息,薛元音擡眸望向他,道:“這就是你不喜歡我經常提起過往舊事的原因嗎?”

章景暄未答,但薛元音卻已經聽懂了他的話,反問道:“你覺得你對不住我?”

她過於直白的問話讓章景暄沈默幾息,他攥住她的手,緩緩地道:“若沒有我,在你身上一切悲慘的遭遇都不會發生。豫王殿下能夠榮登大寶,你也不會與生父生了齷齪,分隔兩地,你的背上也不會留下疤痕,每到冬日你的手腳也不會冰涼,半晌都暖不起來。這所有的一切,你不曾怨我嗎?”

薛元音看著他,對上他一雙平靜而沈晦的眼睛,她忽然笑了,道:“章景暄,以前總是我在試探你,怎麽現在反倒你試探我來了?”

她微微湊近他,觀察著他看似平靜的表情,呼吸拂在他面頰上,擾得人心緒亂了一瞬。她道:“章景暄,你是在害怕嗎?”

她清澈眼眸灼灼盯著他,道:“後悔曾經那般對待我,害怕我有朝一日會留赴北疆,棄你而去?”

章景暄一時沒有開口,但薛元音也不主動開口,偏要等他親口答覆似的。他與她對視,卻窺不清她在想什麽,少頃,終究是敗下陣來,低聲道:

“兩者皆有。”

薛元音頗覺意外,道:“被人讚譽有加的章大公子竟然也會有不自信的時候。”

她斂了神色,認真鄭重地道:“章景暄,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想讓你給我道歉。你擔憂的問題都是無稽之談,我今日答覆了你,你便勿要再對此產生疑心。若你以後再說類似的話,我會不高興的。”

章景暄沒有答話,而是半坐起身,撈起她冰涼的足底,擱在懷裏,溫熱的掌心覆住,垂眸輕輕地揉,一遍覆又一遍。

劈啪作響的燭火中,他的動作並不嫻熟,卻很有耐心,明明是一雙普通的足腕,在他懷裏卻好像帶著幾分珍惜。

直到慢慢地把那雙足都揉出了暖,揉出了熱。

-----------------------

作者有話說:其實是內疚了,心疼了。

明天寫婚後日常番外的結局,不一定能及時發,寫完就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