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日常（9） 真是個呆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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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日常（9） 真是個呆瓜。
這一夜過度快活, 導致薛元音次日起床時大腿根發軟，掙紮片刻，終究是躺了回去, 派人去國子監告了假。
所幸蔣祭酒並未追問原因，只溫聲讓她好好歇息。
面對蔣祭酒的關心，薛元音心底愧疚，待章景暄傍晚下值回來, 她半天沒有理睬他，以示報覆之意。
……
薛元音跟章景暄成婚已有兩月餘。
外人瞧著他們婚後錦瑟和睦, 情濃意合, 但唯有成了親才知曉兩人能夠和諧相處有多不易, 至少薛元音是這麽想的。
原因無他，在剛新婚的那段日子，她發現她跟章景暄的生活習性相差太大了！
雖然如今穩定了些, 但最初新婚那幾日時可謂爭吵不斷, 摩擦不休。
兩人難以磨合之處，範疇之寬，從大事到小細節，難以逐一列清, 其囊括平日生活作息、愛好、用膳口味, 甚至是審美，床榻上體位這種問題……全都極為不相合。
總之, 她能想象到的、不能想象到的各種矛盾, 統統都出現在她跟章景暄的婚後生活裏了。
比方說每日晨時起床和睡覺的時間。
薛元音理解不了這世間為何會有願意早起的人，若是她沒有旁事，她必然要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慢悠悠用頓早午膳, 睡完午覺後約寧嫣出去玩，晚上回府沐浴後小熬夜一會再入眠。
但章景暄除了前一日晚上與她做了那事之外會在次日晚起片刻，其他時日裏，無論風霜雨雪，無論刮風下雨，雷打不動都是寅末卯初起床。
哪怕他無需上朝或是去衙門點卯，也會早起去庭院練習體魄，然後回凈室沐浴更衣，再去書房處理公務。
待薛元音起床，章景暄公文都批完，準備用午膳了。
最開始章景暄總是喚她也起床去練習體魄，薛元音不耐煩地拒絕幾次後，他也沒耐心再喊。
這就導致除了晚上纏綿的日子之外，章景暄早早沐浴安歇，薛元音還精神百倍，絲毫不困倦。她睡不著，躺在床塌上左翻右翻，鬧騰得章景暄也睡不著。
作息時間導致兩人都睡不太好，剛新婚的半個月裏頻頻吵架，後來章景暄總結出一個辦法，終於能一勞永逸——只要她不困，他就摁著她同房，這樣他們兩人就都能早睡晚起了。
作息矛盾因此解決，薛元音私下跟寧嫣悄悄提了一嘴，惹得寧嫣大呼妙哉。
但作息只是其中之一，他們的矛盾分歧體現在婚後共同生活中的各方各面。
比如章景暄喜靜，不喜歡府上吵鬧，但薛元音總嫌偌大一個府邸太無聊，她喜歡熱鬧，尤其喜愛聽戲，隔三岔五就要請戲班子或者雜耍的伶人進府，總之府上熱熱鬧鬧的才好。
因她婚後不到半個月竟然請了五次戲班子和雜耍伶人，兩人吵了好幾次架。
章景暄叫她先等他批完公文，但薛元音覺得待他批完公文天都黑了，他便道待明日再說。每次都用這個借口都往後拖延戲班子進府，最後總是無疾而終。
更何況，他在東邊書房批閱公文，她在西邊園子看雜耍，怎麽能吵到他？薛元音覺得他在瞎說八道，他就是嫌她吵。
爭吵最嚴重的一次，薛元音被他冷靜的神色氣到上火，脫口而出地吼：
“你是第一天知曉我喜愛熱鬧嗎？嫌我吵，你不要與我成親啊！”
話音落下，空氣陷入安靜，兩人都沒開口，章景暄望來的目光克制而平靜，薛元音卻無端覺得他有點不高興，隱隱開始後悔這般說了。
但話已出口，如潑出去的水般無法收回，她梗著脖子沒道歉，心想，他就沒錯嗎？吹毛求疵的，誰能忍受？憑甚要她道歉？
這次吵架最後也沒有被再次提起過，薛元音仍然會偶爾克制不住往家裏請戲班子，但章景暄沒再尋她說過這個話題，她便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然而這只是其中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們更多分歧在於用膳口味上。
章景暄私下很是挑食，而且對於膳食要求極為苛刻，薛元音口味與他截然不同，若囑咐廚房按照她的口味來做菜，章景暄僅吃一口便皺眉，旋即撂箸不再食。
但若是廚房照顧章景暄口味，薛元音就覺得索然無味，他挑食，飯菜裏就缺少很多佐料和蔬菜，她吃進嘴裏感覺渾身都不對勁，好像一只狗跑起來卻少了一條腿，能跑是能跑，但瘸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薛元音終於忍受不了，隔三岔五都要與他吵上一架。但若是換成她的口味用膳，桌上就得多擺出來一個空碟，用來放章景暄挑出來的東西。
最後薛元音感到無語大過於生氣，實在是她沒見過規矩這般多的人，看來她以前還是不夠了解他。
用膳問題始終爭吵不休，至今仍然沒有解決的辦法，目前唯一商量出來的權宜之計，便是按照他的口味做一頓，再按照她的口味做一頓，交叉著來，最是公平。
薛元音總覺得自己與他成親後，吃得饑一頓飽一頓的。
-
當時新婚第九日，不知道因為什麽小事，大抵是作息有沒調和在一起，再加上用膳口味不合，以及昨夜爭論誰上誰下的問題爭了半宿……
種種矛盾堆積之下，薛元音跟章景暄又吵了一架。
以前他或者她總有一個率先低頭道歉的，但這回大抵是兩人都在氣頭上，誰都沒主動去找誰，導致這場吵架誰都沒給對方遞臺階，隱隱陷入僵持，一連幾天都互相不理睬。
薛元音的憤怒越堆越滿，現在已經不是因為爭吵而生氣了，她氣惱他總是不願意低頭，一身驕傲風骨讓她拿他毫無辦法。
另一邊的景暄雖然也心情不虞，但他還不至於因為慪氣就故意晾她。實在是他這陣子衙門公務太多，趁著這段時日他先處理完，回頭再與她慢慢掰扯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
這其中也有他長年累月的驕傲在作祟，章景暄心想，他大抵也是偶爾需要有人哄的。
總不能每回都是他拉下顏面去哄她，也該她主動來尋他一回了吧？
誰知道，章景暄這副暫且擱置矛盾的表現，在薛元音眼裏就是冷戰的信號。
再加上這陣子兩人因為拌嘴而沒有同房，薛元音本就憋著一股氣，在他再一次拂袖去書房後，忍無可忍地追了上去。
“章景暄，你站住！”
薛元音氣得眼眶隱隱發紅，說不清心底是生氣還是委屈：“你與我成親前百般哄騙，成親之後就跟我擺臉色，早知如此，我就不嫁你了！當國子監的女先生，你知道京城有多少世家想與我結親嗎？”
她說著說著就更加生氣，話裏話外都是他婚後不知珍惜，翻臉不認人雲雲。
章景暄不知她怎會對自己誤解至此，但她這通毫無緣由的指責以及滿滿的不信任，無疑觸到了他難以忍受的點，他嘴唇抿直，道：
“你處處都是對我的誤解，認定我在哄騙你。既已如此，我又如何能作辯解？”
薛元音見自己說了一堆，而他卻只回應這麽一句，幾乎不敢置信：“你居然指責我不信任你？你這與惡人先告狀有何區別？！”
她生氣地翻起舊賬來：“在清奚鎮上你也是如此，總是對我不夠坦誠，防備心也重，雖然我們立場不一致，但你也不至於如此絕情吧？全靠我主動，不然你如今就要娶別人了！”
說著說著，她心底感到微微醋意，臉色也繃了起來。
此前她從未有過這種感受，因為章景暄幾乎不近女色，讓她沒什麽憂慮心。
但想到若是她不主動，他們之間就不會有故事，她就要看著他與其他女子娶妻生子，她心底這幾分不高興就慢慢滋長，讓她有幾分無所適從。
假如她當初沒瞧上他的身子怎麽辦？
薛元音不願去想這個答案。
章景暄不知聽到了哪一句，臉色並未好轉，冷冷淡淡地道：
“你那是心悅我嗎？你只是想睡我，故而隨心所欲地撩弄我。既然你敢對我這般做，豈不是也敢隨意撩弄別人？”
薛元音被他說得一團火氣，道：“你在無理取鬧什麽？我豈能是什麽人都能瞧上的？”
章景暄看著她，道：“那你以為我也是什麽人都會喜歡的嗎？”
薛元音有一瞬間的啞然：“雖說如此……”
章景暄忽然扯了下唇，垂下眼翻開桌上公文，動作很隨意似的，註意力卻沒在公文上，慢慢地道：“為何你會以為，若你不主動，我們就不會有故事？”
薛元音一怔：“你此話何意？”
章景暄喉結輕滾，沈默片刻，終是把喉嚨裏那句話“興許最開始就是我先主動的呢”給咽了回去。
薛元音見他不予回應，反倒好奇起來，內心貓爪似的想知道答案，湊上去追問道：
“你說清楚呀，你方才那話是何意？什麽叫若你不主動，我們就不會有故事？難道有我不知道的隱情嗎？”
她在平日裏並不算多甚敏銳的人，有時偶爾甚至會粗神經，但這會兒卻難得腦子靈光，抓住他話音漏洞不放，眼眸晶亮地向他刨根問底。
章景暄反手將公務攤開，淡聲：“我還要批閱公文，你等會不用去國子監了嗎？”
薛元音聽出他話音裏攆人的意思，但不肯答應，執著地湊上去，捏住他的公務不讓他看，眼眸裏的好奇幾乎要溢出來，配上這雙鵝蛋臉和一雙圓潤的黑眼珠，竟有幾分可憐可愛的意味：
“說說嘛！章景暄，你莫不是暗地裏對我……”
她話音頓住，尾音稍稍拖長，有幾分故弄玄虛的意思。
章景暄捏住公文一角，擡眸瞥她，只見薛元音彎了彎眼眸，像是發現了什麽秘密似的，朗聲說：
“也有幾分身體上的欲'望吧？”
章景暄眉梢一挑，松開公務，懶懶地倚在靠背上，輕哂一聲：
“原來你就是這般猜的？”
薛元音絲毫沒察覺他語氣微妙的轉變，頗有些洋洋得意地道：
“我就說吧！你對我也心思不純，心裏想我與我一度春風，卻表面不顯露。我追問你，還不肯承認，裝成君子模樣，害得我百般撩撥而不得。你說你嘛，既然也覬覦我，早早地答應不就好了？”
怎料章景暄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散漫地道：
“你若非要這麽理解，我也沒辦法糾正，所以就當是這樣吧。”
薛元音輕輕哼道：“什麽叫我非要這麽理解？明明就是我猜中了你的心思！”
章景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薛元音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又笑什麽？”
“沒什麽。”
章景暄起身把她趕到書房外面，不顧她的抵抗，闔上門道：“我要批閱公務了，你等會去國子監慢慢想吧。”
薛元音不忿，在門外敲半天不見回應，氣得跺腳，可惜她馬上要去國子監授課，嘴裏嘀咕著，悻悻然轉身離開。
章景暄聽著門外腳步聲踩著青石板，叮叮咚咚跑遠的動靜，心情無端好了起來。他翻了幾下桌案上的公文，又想起方才的畫面，動作微頓，覺得有些好笑，輕輕揚起唇角。
真是個呆瓜，居然這都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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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 她能想象到的、不能想象到的各種矛盾, 統統都出現在她跟章景暄的婚後生活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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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導致除了晚上纏綿的日子之外，章景暄早早沐浴安歇，薛元音還精神百倍，絲毫不困倦。她睡不著，躺在床塌上左翻右翻，鬧騰得章景暄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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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息只是其中之一，他們的矛盾分歧體現在婚後共同生活中的各方各面。
比如章景暄喜靜，不喜歡府上吵鬧，但薛元音總嫌偌大一個府邸太無聊，她喜歡熱鬧，尤其喜愛聽戲，隔三岔五就要請戲班子或者雜耍的伶人進府，總之府上熱熱鬧鬧的才好。
因她婚後不到半個月竟然請了五次戲班子和雜耍伶人，兩人吵了好幾次架。
章景暄叫她先等他批完公文，但薛元音覺得待他批完公文天都黑了，他便道待明日再說。每次都用這個借口都往後拖延戲班子進府，最後總是無疾而終。
更何況，他在東邊書房批閱公文，她在西邊園子看雜耍，怎麽能吵到他？薛元音覺得他在瞎說八道，他就是嫌她吵。
爭吵最嚴重的一次，薛元音被他冷靜的神色氣到上火，脫口而出地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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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空氣陷入安靜，兩人都沒開口，章景暄望來的目光克制而平靜，薛元音卻無端覺得他有點不高興，隱隱開始後悔這般說了。
但話已出口，如潑出去的水般無法收回，她梗著脖子沒道歉，心想，他就沒錯嗎？吹毛求疵的，誰能忍受？憑甚要她道歉？
這次吵架最後也沒有被再次提起過，薛元音仍然會偶爾克制不住往家裏請戲班子，但章景暄沒再尋她說過這個話題，她便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然而這只是其中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們更多分歧在於用膳口味上。
章景暄私下很是挑食，而且對於膳食要求極為苛刻，薛元音口味與他截然不同，若囑咐廚房按照她的口味來做菜，章景暄僅吃一口便皺眉，旋即撂箸不再食。
但若是廚房照顧章景暄口味，薛元音就覺得索然無味，他挑食，飯菜裏就缺少很多佐料和蔬菜，她吃進嘴裏感覺渾身都不對勁，好像一只狗跑起來卻少了一條腿，能跑是能跑，但瘸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薛元音終於忍受不了，隔三岔五都要與他吵上一架。但若是換成她的口味用膳，桌上就得多擺出來一個空碟，用來放章景暄挑出來的東西。
最後薛元音感到無語大過於生氣，實在是她沒見過規矩這般多的人，看來她以前還是不夠了解他。
用膳問題始終爭吵不休，至今仍然沒有解決的辦法，目前唯一商量出來的權宜之計，便是按照他的口味做一頓，再按照她的口味做一頓，交叉著來，最是公平。
薛元音總覺得自己與他成親後，吃得饑一頓飽一頓的。
-
當時新婚第九日，不知道因為什麽小事，大抵是作息有沒調和在一起，再加上用膳口味不合，以及昨夜爭論誰上誰下的問題爭了半宿……
種種矛盾堆積之下，薛元音跟章景暄又吵了一架。
以前他或者她總有一個率先低頭道歉的，但這回大抵是兩人都在氣頭上，誰都沒主動去找誰，導致這場吵架誰都沒給對方遞臺階，隱隱陷入僵持，一連幾天都互相不理睬。
薛元音的憤怒越堆越滿，現在已經不是因為爭吵而生氣了，她氣惱他總是不願意低頭，一身驕傲風骨讓她拿他毫無辦法。
另一邊的景暄雖然也心情不虞，但他還不至於因為慪氣就故意晾她。實在是他這陣子衙門公務太多，趁著這段時日他先處理完，回頭再與她慢慢掰扯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
這其中也有他長年累月的驕傲在作祟，章景暄心想，他大抵也是偶爾需要有人哄的。
總不能每回都是他拉下顏面去哄她，也該她主動來尋他一回了吧？
誰知道，章景暄這副暫且擱置矛盾的表現，在薛元音眼裏就是冷戰的信號。
再加上這陣子兩人因為拌嘴而沒有同房，薛元音本就憋著一股氣，在他再一次拂袖去書房後，忍無可忍地追了上去。
“章景暄，你站住！”
薛元音氣得眼眶隱隱發紅，說不清心底是生氣還是委屈：“你與我成親前百般哄騙，成親之後就跟我擺臉色，早知如此，我就不嫁你了！當國子監的女先生，你知道京城有多少世家想與我結親嗎？”
她說著說著就更加生氣，話裏話外都是他婚後不知珍惜，翻臉不認人雲雲。
章景暄不知她怎會對自己誤解至此，但她這通毫無緣由的指責以及滿滿的不信任，無疑觸到了他難以忍受的點，他嘴唇抿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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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元音見自己說了一堆，而他卻只回應這麽一句，幾乎不敢置信：“你居然指責我不信任你？你這與惡人先告狀有何區別？！”
她生氣地翻起舊賬來：“在清奚鎮上你也是如此，總是對我不夠坦誠，防備心也重，雖然我們立場不一致，但你也不至於如此絕情吧？全靠我主動，不然你如今就要娶別人了！”
說著說著，她心底感到微微醋意，臉色也繃了起來。
此前她從未有過這種感受，因為章景暄幾乎不近女色，讓她沒什麽憂慮心。
但想到若是她不主動，他們之間就不會有故事，她就要看著他與其他女子娶妻生子，她心底這幾分不高興就慢慢滋長，讓她有幾分無所適從。
假如她當初沒瞧上他的身子怎麽辦？
薛元音不願去想這個答案。
章景暄不知聽到了哪一句，臉色並未好轉，冷冷淡淡地道：
“你那是心悅我嗎？你只是想睡我，故而隨心所欲地撩弄我。既然你敢對我這般做，豈不是也敢隨意撩弄別人？”
薛元音被他說得一團火氣，道：“你在無理取鬧什麽？我豈能是什麽人都能瞧上的？”
章景暄看著她，道：“那你以為我也是什麽人都會喜歡的嗎？”
薛元音有一瞬間的啞然：“雖說如此……”
章景暄忽然扯了下唇，垂下眼翻開桌上公文，動作很隨意似的，註意力卻沒在公文上，慢慢地道：“為何你會以為，若你不主動，我們就不會有故事？”
薛元音一怔：“你此話何意？”
章景暄喉結輕滾，沈默片刻，終是把喉嚨裏那句話“興許最開始就是我先主動的呢”給咽了回去。
薛元音見他不予回應，反倒好奇起來，內心貓爪似的想知道答案，湊上去追問道：
“你說清楚呀，你方才那話是何意？什麽叫若你不主動，我們就不會有故事？難道有我不知道的隱情嗎？”
她在平日裏並不算多甚敏銳的人，有時偶爾甚至會粗神經，但這會兒卻難得腦子靈光，抓住他話音漏洞不放，眼眸晶亮地向他刨根問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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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元音聽出他話音裏攆人的意思，但不肯答應，執著地湊上去，捏住他的公務不讓他看，眼眸裏的好奇幾乎要溢出來，配上這雙鵝蛋臉和一雙圓潤的黑眼珠，竟有幾分可憐可愛的意味：
“說說嘛！章景暄，你莫不是暗地裏對我……”
她話音頓住，尾音稍稍拖長，有幾分故弄玄虛的意思。
章景暄捏住公文一角，擡眸瞥她，只見薛元音彎了彎眼眸，像是發現了什麽秘密似的，朗聲說：
“也有幾分身體上的欲'望吧？”
章景暄眉梢一挑，松開公務，懶懶地倚在靠背上，輕哂一聲：
“原來你就是這般猜的？”
薛元音絲毫沒察覺他語氣微妙的轉變，頗有些洋洋得意地道：
“我就說吧！你對我也心思不純，心裏想我與我一度春風，卻表面不顯露。我追問你，還不肯承認，裝成君子模樣，害得我百般撩撥而不得。你說你嘛，既然也覬覦我，早早地答應不就好了？”
怎料章景暄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散漫地道：
“你若非要這麽理解，我也沒辦法糾正，所以就當是這樣吧。”
薛元音輕輕哼道：“什麽叫我非要這麽理解？明明就是我猜中了你的心思！”
章景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薛元音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又笑什麽？”
“沒什麽。”
章景暄起身把她趕到書房外面，不顧她的抵抗，闔上門道：“我要批閱公務了，你等會去國子監慢慢想吧。”
薛元音不忿，在門外敲半天不見回應，氣得跺腳，可惜她馬上要去國子監授課，嘴裏嘀咕著，悻悻然轉身離開。
章景暄聽著門外腳步聲踩著青石板，叮叮咚咚跑遠的動靜，心情無端好了起來。他翻了幾下桌案上的公文，又想起方才的畫面，動作微頓，覺得有些好笑，輕輕揚起唇角。
真是個呆瓜，居然這都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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