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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日常(8) 烏黑綃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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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日常(8) 烏黑綃緞。

昏暗的幽室裏, 燈火微弱,薛元音隱隱覺得章景暄的氣息變了。

他一雙淺茶色眼眸近乎實質一般壓來,被漆黑的夜晚浸染出幾分濃重深色, 有溫柔,危險,貪欲的情緒漸漸漫出來。

像是剝開皮囊,走出一只溫和輕慢的獸類, 朝著爪牙下的她微笑,毫不掩飾。

薛元音頭皮微緊, 有種不好的預感, 咽了下唾液, 嗓音帶著微不可察的輕顫:

“你、你想做什麽?”

這烏黑色的緞帶,怎麽那麽像是用來捆人的?不會是要纏在她什麽地方的吧……

“別緊張,我又不會傷害你。”

章景暄勾住她掌心的長長緞帶, 輕輕纏住自己白皙的指'尖, 像是在床'笫間她鬢間發絲與他指'縫交纏,他眼眸輕彎,聲音溫和:

“先談一談,為何要去錦歌坊?”

薛元音這才意識到方才那一茬根本沒翻篇, 現在才是他對她審問的開始。

她坐在一摞書卷上, 搖搖欲墜,根本不敢動, 章景暄一手扶住她的後腰, 一手與她掌心交握,那玄黑綃緞就在兩人掌心滑下來,軟軟地蜿蜒垂地。他低眸,嗓音雖然溫和, 卻辨不出喜怒,一字字地道:

“錦歌坊不愧是專門做這行的,體驗感比家裏更妙哉,不像章景暄,叫他穿點什麽都不肯答應,還整日忙於朝政,早出晚歸的,叫我獨守空房半月餘。”

他音色緩慢,每說一句話,薛元音的身子就僵硬一點,直到他完全覆述完,薛元音已經心如死灰。

千想萬想都沒想到,他竟然聽到了這段話,還一字不差地記了下來。這下完蛋了,她該怎麽向他解釋?

說她是嘴瓢,他能信嗎?

章景暄覆述罷,摟著她的後腰,輕輕微笑道:

“薛元音,你想要什麽樣的體驗感?想叫我穿什麽我不答應?是小倌那種袒'胸'露'乳,與隨便在身體上綁條帶子也無甚差別的穿戴嗎?原來你喜歡那種,風'騷又浪'蕩的,是嗎?因為我先前不肯輕易答應你,你便記在心裏,念念不忘,故而去風月之地也在念叨此事,是嗎?”

薛元音想說不是,但奈何美色當前,她說不出拒絕的話來,瞟一眼那光滑烏黑的綃緞,她聲音有點結巴地道:

“你、你想說什麽?”

章景暄將緞帶攏在她掌心,微稍稍傾身盯著她的眼眸,溫潤眼尾輕輕彎起,像是餘怒未消,又像是單純在征求她的意見:

“這緞帶綁在我身上,穿戴給你看,隨你心意綁成浪'蕩'下'流的模樣。只是你要答應我,今後別再去那錦歌坊,不然我真的會生氣的,知道嗎?”

薛元音的腦袋暈了一瞬,章景暄怎麽這般撩弄她,以至於她都快分不清他到底是生氣還是不生氣了。

然而她一想到他平時百般婉拒她,卻在今晚主動願意在這狹窄的、密不透風的幽室裏,把玄黑綃緞交叉纏繞著綁在身上,穿戴成浪'蕩的模樣給自己欣賞。她頓時感覺被他發怒一頓也不是什麽大事。

在他深沈眸色之下,她被蠱惑似的點了點頭。

章景暄微不可察地彎了下唇角。

……

狹窄的雜間,燭火在漆夜裏幽幽跳動,晦暗而暧昧,兩人在此根本騰不開多少轉身的空間,只能緊緊貼在一起。

緋紅官袍和粉裙衫一齊落地,還有今日新換的粉苓綠小衣,只見昏暗夜影中,那姑娘跌靠著一摞書卷,一條腿赤著足踩在堆疊衣衫和薄薄的地毯上,另一側卻無從依附,搖搖晃晃地懸在空中。

而牢牢掌控它的,是他一條青筋畢現的手臂,白皙軟肉被掐出微紅的痕跡。

玄色綃緞如霧般披罩在肌體上,從鎖骨一路纏繞下來,勾勒出流暢柔和的弧度。綃緞如束縛的藤蔓,順著肌骨蜿蜒而下,蕩悠悠地繞在窄腰兩側。

幽幽燭火的微光映照下,烏黑綃緞與白皙肌膚撞出鮮艷瑰麗的色彩。

不知章景暄從哪拿出一條銀色腰鏈,牽著她的手,教她慢條斯理地纏在他腰間。微涼的溫度與她溫熱肌膚相貼,讓她輕輕一顫。

隨著燭火跳躍,銀鏈不斷地晃動著。

……

薛元音有點恍惚地想到,那錦歌坊的小倌美則美矣,與章景暄相比卻著實顯得遜色。

章景暄這般容色,才應該去當錦歌坊的頭牌。

保準能賺得盆滿缽滿。

……

不消半刻鐘,薛元音便能確認章景暄心底還在生氣。

明明照著她的喜好穿戴了衣飾,卻仍然用力得恨,像是在發洩怒氣。

在燭火晃動中,不斷地貼近,喉嚨聲音帶著壓抑的低沈:“俏俏喜歡這孟浪的模樣?”

又是一次綃緞扯緊,銀鏈輕響,他凝視她微微濕潤的眼眸,問:

“怎麽不早點跟我說?那小倌兒能有我長得好看?”

薛元音幾乎要撐不住手臂,幾欲往後倒去,又被他掐住腰,往前撈過去。

“撐住。”

章景暄低涼的嗓音混著暗啞:“真正的趣味還在後面,開頭就撐不住了怎麽能行。”

薛元音微微張口,想說點什麽、卻餘下破碎的聲音,又緊緊咬住唇。

燭火跳動得更厲害了。

又是一陣銀鏈猛晃,他輕聲細語地道:

“打濕幾本書,後面就把你綁起來多加幾個回合,你可不要跟我說受不住,知道嗎?”

薛元音這才恍然明白那玄黑緞帶的用途,怪不得他這般好心,給自己纏成這般下流模樣給她欣賞,原來是後面打算對她做那般花樣。

她掙紮著要踢他,可惜腳趾無處借力,被迫抓緊了他,羞憤地說:

“你!”

餘下的話被猛然燃起的燭火吞了進去。

……

當漆黑夜色讓狹窄幽室更加昏暗,那玄黑綃緞一點點纏繞在她手腕腳腕間,他將微微打濕的三本書卷墊上去,她才知道章景暄是來真的。

薛元音被禁錮在這方天地裏,見他掏出三只羊腸衣,倏然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到他這般偏執陰暗的一面。這副被他完全掌控的姿態,幾乎毫無羞恥心可言,讓她終於忍不住開始求饒:

“章景暄,不要了!我不要了!只要一回,一回好不好?我明早還要去國子監授課,我會下不來榻的!”

見他不應,她掙紮不得,驚慌氣急地罵他:

“章景暄!你不要太過分了!”

章景暄絲毫不予理會,套上第一只羊腸衣,伏身聽到她被綃緞綁緊而無從掙紮的一聲悶哼,在燭光猛烈晃動中,他緩緩露出笑容,溫潤眼眸裏情意繾綣,溫柔地說:

“你在錦歌坊裏同滿屋的俊男美色笙歌放縱,怎麽不覺得過分了?”

薛元音主要是羞恥於這般姿態,壓根兒不管他的安撫,努力掙著手腕腳腕的玄黑綁帶。

章景暄微微沈了臉,掌心輕拍了一下,道:

“不許掙紮。我生氣到儀態盡失都沒舍得對你怎麽樣,讓你陪我玩點別的,你倒是先後悔了?”

薛元音沒想到他掌心會落在她身後,偏又躲不得,羞惱得口不擇言:

“你定是有點別的癖好,平時按捺不發,今晚終於找到機會用在我身上!”

章景暄扯了下唇角,掌下用力,她頓時眸色渙散,罵他的話音變成她喉腔裏極低的求饒的氣音。

見她再無暇顧及旁事,他眉頭舒展開來,低頭去吻她的唇,含糊地說:

“你每次到了高點總想躲開,這回終於躲不了,好好體會一番不好麽?我會賣力些,讓你今夜享受個盡興……”

……

昏暗幽室裏,不停有書卷被打濕,章景暄套上第三只羊腸衣,望著她微微發抖的身子,嗓音溫淳地說出最後餘下的話:

“這回終於能瞧清楚,誰才能讓你這般痛快了嗎?”

薛元音撇開臉,眼睫微微潮濕。

戰栗竄上脊背,從未有過的體驗讓她維持不住清醒的狀態,書卷潮濕得不像樣子,她壓根回答不了他的問題。

章景暄覆又用力,眸色晦暗地逼問:

“嗯?”

他耐心頗佳地盯著她,重覆一遍又一遍:

“俏俏,回答我。”

……

薛元音最後被他松綁的時候,因為過分放縱而渾身酸軟,一點都不想動,但她得了自由,還是擠出一點力氣,趁著他尚未披衣,氣得朝他踹了一腳。

雜件狹窄,他無從躲避,生生受了她這一腳。一霎時的痛感讓他眉頭輕擰,緩和幾息才道:

“這麽狠心,你也不怕你夫君廢了。”

薛元音氣得不想理會他。

地毯和書卷微微泛潮,躺在這裏很不舒服,她撐在身後欲要起來。

章景暄卻成心逗弄她,從她身下抽出那幾張平攤開來的書卷,墨跡已經被濕痕弄得斑駁不堪,他神色溫和,語氣很是坦然:

“我不是戴了嗎?怎麽書卷成這樣了?”

薛元音惱得臉頰通紅,若不是此刻幾乎脫力,她恨不得撲上去用指甲撓他:

“你還說!你再說我們分床,你去書房睡!”

都要攆他去書房,這是氣惱得很了,章景暄適時地止了話頭,披上寢衣,又幫她把寢衣穿好,而後把她打橫抱起來,打開門扉的門閂。

大抵是今夜的瘋狂滿足了章景暄壓抑在內心的某些惡劣癖好,他眼眸裏露出幾分靨足,脾性也變好了,邁步往凈室走去,低聲哄道:

“知道你沒力氣,我抱你去沐浴,好不好?”

薛元音雖然快活,但更多的是氣悶,他樂意抱她過去,她也沒矯情拒絕,只是仍然繃著一張臉,嗓音殘存著幾分啞意:

“你倒是心情好了。”

“可你方才不也慢慢享受起來了嗎?”

章景暄在這方面不予退讓,心底堆積的那些慍怒和醋意終於漸漸褪去,慢條斯理地拆穿她:“你方才那是在求饒嗎?那分明是在……”

薛元音生怕他說出更下流的言辭,連忙擡手捂住他的嘴巴,近乎惱羞成怒地道:“你能不能別再說了!”

章景暄喉嚨裏滾出幾分笑意:“知道了,不說了。再說下去,你真把我攆到書房睡怎麽辦?”

待進了凈室,薛元音連忙從他身上下來,腿上酸軟險些跌倒,章景暄眼疾手快地撈住她,輕輕擡了下眉:“你還能自己洗?”

他掌心搭在她腰間,調情地輕輕捏了捏:“要不要我幫你?”

“不要!我好得很!”

薛元音腿腰酸得要死,但還是硬撐著起身,連推帶搡地把他趕出凈室,砰的一聲闔上門。

……

待沐浴上榻,明月高懸,屋內寂然。

薛元音昏昏欲睡,忽然聽到身旁章景暄淡聲開口道:“你以後少跟寧嫣公主一起玩。”

她聞言清醒幾分,睜開眼詫異道:“為什麽?”

章景暄沈默幾秒。

從前寧嫣公主對他高調示愛讓他記憶猶新,本以為拒絕後便不會再有交集,沒想到寧嫣公主又開始纏著他夫人,還隱隱有將薛元音帶壞的趨勢,著實令人頭痛。

他稍微措辭,決定換個說法,委婉道:

“她曾對我窮追猛打,你不吃味嗎?”

薛元音不讚同他的說法,輕哼道:“公主殿下心儀你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如今人家跟聖僧蜜裏調油,你可不要汙蔑我好姐妹的清白。”

章景暄聞言沒再開口。

反倒薛元音想起了什麽,目光在他寢衣穿得一絲不茍的身子上來回脧巡。

章景暄瞥她一眼,擡手將手心覆在她眼睫上,道:“看什麽呢,還沒滿足?”

薛元音把他的手掌扒拉下來,枕在帛枕上湊近他,問道:“你這回怎麽沒給我戴鈴鐺了?”

章景暄輕輕挑了下眉:“你很喜歡戴鈴鐺?”

薛元音心裏沒憋好事,忍了一會兒,終是沒忍住,趁著這會兒氣氛纏綿,她大著膽子提議:“我也想在你身上系鈴鐺,行嗎?”

章景暄沒答,白皙的指尖纏著她耳邊一縷烏黑發絲,漫不經心地道:“為何會有這個想法?”

薛元音輕輕咳了咳,眼神飄忽地道:“就是……每次小公子給我打招呼,我都想在他身上戴點什麽……”

章景暄想也沒想就拒絕:“太礙事了。你把這個念頭摁回去吧。”

薛元音有些不高興地撇嘴:“方才你在雜間裏還說以後酌情滿足我的想法,這就才過去多久,你就毀諾了。”

章景暄想起自己沒能滿足她,結果她居然跟好閨友去點小倌的事情,心底又湧上來一股淡淡不悅,但話到嘴邊,到底沒說出拒絕的字眼,道:

“看你表現,若你以後不再去錦歌坊,我再滿足你的念頭。”

薛元音咕噥一聲鉆回被褥裏:“你真小氣。”

章景暄沒再說什麽,側身貼上她的背脊,胸膛擁住她,微涼的指腹搭在她溫熱的手腕上。

懷裏的人精力不濟,很快就陷入深眠,呼吸綿長均勻,對他的小動作毫無所察。

他輕撫著她的手腕,直到確認那玄黑綃緞留下的淺淺紅痕早已消失無蹤,他才松開她的手,動作輕柔地給她掖好錦被。

今夜他情緒有些不受控,給她折騰得狠了,若是她雙手得以解放,定然會忍不住將他胸膛撓出紅痕來。

不過這也並非全無裨益,至少這陣子因為授課而日夜焦慮的姑娘終於能睡個安穩覺。

章景暄於燭火微微光影之下垂眸,看著她柔和安然的睡顏,溫柔緩緩落下一吻,在她耳畔低語道:

“吾妻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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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黃心][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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