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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日常(4) “我偏愛看你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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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日常(4) “我偏愛看你臉紅。”……

薛元音平時脾性好, 並不把他偶爾的壞脾氣放心上,但這會兒她倔脾氣上頭,偏不願率先服軟, 好像被他完全拿捏了,顯得自己低人一等。

故而冷著一張俏臉,眼眸裏帶著一股倔氣,直勾勾地與他對視。

兩人就這般在三兩行人經過的鬧市街巷上互相看向彼此, 緊緊形成對峙之勢。

夜晚有些冷,吹來一股冷風, 讓本就僵硬的氣氛近乎凝滯。

高嵩霖又縮回墻角, 與樹下另外兩人蹲在一起, 側頭對蘇勉小聲說:

“他們恩愛的樣子怎麽瞧怎麽不習慣,還是這副場面更順眼。”

“……”蘇勉道,“你還是少說兩句吧。”

就在所有人, 包括薛元音也以為他們要在大街上吵起來的時候, 章景暄閉了閉眼,將情緒悉數克制回去,轉眸看向蹲在路邊樹底下的高嵩霖,冷靜地道:

“高少爺的訂親禮明日管事會送到高家府上。天色已晚, 一個年輕姑娘在外到底不方便, 我身為她的夫君,有責任將她接回去, 高少爺可有意見?”

高嵩霖哪敢有意見, 再說他也不是傻子,若是再看不出來章景暄是在吃醋他也別姓高了,遂幹脆地報了個離京時間:

“在我走之前送來就行。”

章景暄輕輕頷首,轉眸看向薛元音道:“跟我回去。

薛元音賭氣似的不肯吭聲。

章景暄微微抿唇, 走過去低眸看著她,喉嚨滾出來的嗓音帶著強行克制的冷靜,道:

“俏俏,跟我回去。”

薛元音垂下眼,看似不再抗拒,卻也不主動挪步子。

章景暄伸手拉住她,她沒抵抗,他拽著她回到馬車上。

馬車駛向新宅,車軲轆軋在青石板上,襯得車廂裏愈發安靜。

好像賭氣一樣,誰都沒主動開口說話。

直到馬車停在雲中路上,回到新宅,本該搬遷過來的第一日歡歡喜喜,此刻卻氣氛冷凝,薛元音切實地感受到章景暄應當是不虞了。

可她偏偏最討厭他這般做法,不說話也不主動開口,讓她也不痛快。

擺臉色而已,誰不會?

總不能每次吵架都是她先服軟吧。

薛元音也沒跟章景暄搭腔,自顧自坐在銅鏡前拆掉頭上珠釵,取罷又拿了寢衣去凈室沐浴。

走進凈室前她用餘光看了一眼,章景暄站在書案前,松散地倚靠著竹紋軒窗,收疊著白日沒來得及整理妥善的桌案和書冊。

她見他沒想搭理她的樣子,也沒主動跟他搭話,進入凈室沐浴了。

……

待出來後,書案旁已經沒有章景暄的身影。

寢房裏有個隔開內外間的木漆屏風,薛元音坐在案幾邊,心不在焉地拿巾帕擦發,忽然聽到凈室的門被推開的聲音,她動作一頓,聽到章景暄從凈室裏緩步出來。

餘光瞥見他經過時寢衣擺動的微微弧度,她連忙把目光收了回來,認真地擦發。

那道腳步聲經過她,往前方的床榻走去,看樣子像是要安歇。

薛元音把頭發擦得更用力,心不在焉地想,等會她若是上榻,怎麽才能不動聲色地鉆進被窩裏?他們沒有分被褥,晚上蓋著同一張被褥睡覺的,甚至她每日早上都能感受到他的變化貼在她身上。

可如今他非要跟她冷戰,她才不要跟他摟在一起睡。

沒等她想好,那道腳步倏然頓住,在原地站了數秒,然後轉身朝她走來。

她心頭一跳,下意識擡頭,看到章景暄停在她面前,白玉般的面容上帶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薛元音佯作沒發現兩人之間的冷凝,道:“怎麽了?”

章景暄緩緩地道:“談談。”

薛元音面上刻意維持的笑意緩緩消失,沒什麽表情地道:“談什麽?是你先與我冷戰的,我不知我做錯了什麽,從頭到尾要看你的冷臉。”

章景暄默然幾秒,道:“抱歉。”

稍頓,他神色冷靜地道:“我並非與你冷戰,我方才心情不好,需得先行冷靜一下。”

薛元音覺得有幾分譏嘲,心中郁氣堆積不吐不快,嗆回去道:

“這就是你冷靜下來的模樣?你到底是來與我說和的,還是來質問我的?我不明白我有何值得你質問的?你不覺得你的控制欲有些太強了嗎?”

章景暄聞言又隱隱擰起眉頭,冷道:“在你眼中,我就是這般差勁的人,隨時隨地控制欲作祟?”

話落,他大抵察覺自己語氣再次變差,稍緩幾息,才道:

“我為何不讓你隨他再去買刀?你們小聚出來已然天黑,京城的夜晚常常有賊匪出沒,偷盜劫掠,你又是個女子,最容易被賊匪盯上。你說你會武,等閑人奈何不了你。是,確實是如此,但你可曾想過假使你當真遇到很猖獗的賊匪了呢?高嵩霖是有多重要,值得你特意跟他跑一趟,就為了給他送把刀?”

薛元音聞言一楞:“可是賊匪來了我也不怕,以前也沒見你這般擔心我的安危……再者說,你所言這些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高嵩霖馬上要離京,我認為去買個刀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章景暄眼眸看著她,一時沒有開口,心底情緒險些再次翻湧上來,又被他強壓回去。他嗓音冷淡地道:

“高嵩霖他們於你而言很重要嗎?”

薛元音覺得莫名,下意識道:“他們都是我的至交好友啊。”

以免他對高嵩霖他們產生誤解,同時也是為了解釋清楚,薛元音主動道:

“我們當時分道揚鑣之後,你進了崇文館,而我在弘文館。當時弘文館就我一個姑娘,沒人願意坐在我旁邊的書案,是高嵩霖熱心腸,主動過來與我結交。他在弘文館裏人緣好,把我介紹給其他同窗,還替我解釋,讓其他同窗不必看我是個女子就對我特殊優待或是疏遠,我能適應弘文館也多虧了他。”

那段時日她狀態並不好,因失去兄長而整日郁郁寡歡,多虧高嵩霖天生缺心眼,給她提供不少歡樂,讓她從失去兄長的悲痛裏走出來。

想起某些回憶,薛元音不免揚起笑容來:

“你不了解高嵩霖,他是真的缺心眼兒!每回都在弘文館裏排倒數,還偏偏每次都能擦著考績最低線過去,你說神不神奇?我每次都賭他考不過,結果他每次都能考過!三四年下來我起碼輸給他十兩銀子!”

旋即想到什麽,她樂不可支地道:

“還有,他先前偷偷暗慕一個姑娘,寫了情箋給人家,結果還沒送出去就被高大人給發現了!他爹逼問他暗慕誰,高嵩霖不敢說。你猜怎麽著?他居然出賣我,說是給我寫的信,還給他爹說我倆沒可能,故而借此逃掉高大人的嚴懲!你說他是不是太沒良心了?最後害我被我父親罵一頓。”

隨著她話音漸落,周遭空氣隱隱開始冷凝發僵,變得安靜至極。

薛元音尚未意識到不對勁,還沈浸在曾經的回憶裏,忍不住滔滔不絕:

“還有他跟蘇勉那次捅婁子被先生罰了,要抄論語十遍,他私底下叫我幫他寫罰抄,不然就向先生汙蔑說我也是闖禍的一員,你說這是不是太過分了?我哪能模仿得了他那醜字?我氣壞了,當場便跟他打了一架……當然他沒打過我,作為賠償,我讓他給我送了一柄價值百兩銀的長匕。沒想到他居然記到現在,今晚非要我花五百兩還回去……”

“薛元音。”章景暄忽然打斷她,神情帶著幾分難以克制的慍怒,“你與我說這些是想證明什麽?證明你們感情很好?證明那些年裏沒有我也有旁人?證明他於你而言不可或缺?我聽不懂你所言何意,你大可直白些。”

“你真是莫名其妙!”

薛元音被他招惹出幾分真火氣,豁然從案邊站起身,擰眉說:“章景暄,你知不知道你的脾氣真的很差!我明明在好聲好氣與你解釋,你看看你自己在做什麽?妨礙我交友也就罷了,阻撓我給他餞行也就罷了,現在又在朝我撒什麽莫名其妙的火?是不是我處處順應你,用低人一等的語氣朝你認錯,你才能滿意?可我到底做錯了什麽?還是說,你要我祈求你的原諒,祈求你從指縫裏漏出來一點寬容和敬愛——”

“祈求?現在到底是誰在祈求!”

章景暄語氣微微薄怒,帶著幾戶抑制不住的失控,因為慍怒和其他晦澀的情緒,拂出的氣息滾燙而紊亂。他一步步走近她,將她逼到角落裏,胸膛微微起伏,充斥著慍怒的眼尾染上薄薄一層艷紅,道:

“你告訴我,你與旁的男子這麽晚還在外面走街串巷,在我面前表現得親密無間,毫無顧忌,你覺得合適嗎?!你已經與我成婚了,你明白嗎!”

薛元音楞怔一瞬,道:“是啊,我都與你成婚了。”

章景暄緩和克制了下情緒,冷靜地看著她,喉音微啞地道:

“所以我不想看見你再跟其他男子這般嬉笑打鬧地走在一起,我不想再聽你說你與其他男子曾經關系多麽要好。尤其是高嵩霖,你跟他在一起,讓我很不高興,懂了嗎?”

薛元音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你、你是在吃味嗎?”

章景暄徑直將她抱起來擱在案幾上,低頭去吻她。他吻來的力道很重,掐著她腰間的力道也很重,讓她幾乎掙紮不了分毫。

薛元音本來還在惱他無緣無故的擺臉色,弄明白他在大吃飛醋之後,這股氣莫名就散了。也罷,設身處地想一想,她也不願看見章景暄有紅顏知己,更何況他骨子裏的脾性這般糟糕,只怕是忍了又忍,最後被她氣著了才發的火。

只是關於交友界限一事的討論,她仍然不願茍同他的觀點。恐怕一時半會難以達成一致,只待日後再慢慢與他爭辯了。

薛元音剛欲放松接納他,外面屋外臺階處隱隱傳來腳步聲,懷舟的聲音隔著屋內屏風傳進來:

“公子,您白日裏吩咐我查的高少爺在祖宅這幾年所經歷之事,方才已經查出來了。”

薛元音一個激靈睜開眼,推了推章景暄的胸膛,示意他趕緊起身。怎知他忙裏抽暇回應一句“說”,覆又捏起她的下頜,閉眼重重地吻過來。

她用腳踢他,推搡他,仍然掙紮無果,只得任由他吮舐走津'液,在她唇腔裏攻伐掠地。

害怕被發現的同時,心頭又隱隱覺得不對勁。

事情似乎與她想象的不同,他好像氣狠了……

……

當懷舟匯報的聲音與一件件衣衫一齊落地,薛元音終於意識到他想做什麽,倏然睜大眼睛,用力掙紮起來。又恐被外人發現,只得極力壓低嗓音:

“章景暄,你莫不是瘋了?懷舟還在屏風外面!”

章景暄將她穿的杏紅色小衣扔在地上,掌心撫上去,嗓音啞澀地道:“他不會進來。”

薛元音手忙腳亂去捂,而他已經把腰帶扔地上,把她掐起來往懷裏抱,她不得不松開手去推搡他,急得腦門冒汗,低聲道:

“可是、可是……這怎麽能行?門都沒關,懷舟還在屏風外面,這也太……”

“屏風乃實木,不會透光,但能透聲音。”

章景暄挺動腰身,聽到她咬緊嘴唇的一聲悶哼,屏風屋外的懷舟毫無所察,還在盡職盡責地稟報,章景暄微微露出笑意,俯身在她小巧柔軟的耳垂邊,低低道:

“所以俏俏千萬不要發叫出任何聲音,不然動靜稍微大一點,外面的人可都要聽到了。”

薛元音被他抱著,雙腳懸空,只能用雙臂緊緊勾住他的脖頸。聞言她頓時羞怒交加,妄圖用腳踢他,可惜章景暄用力一下,她便癱瘓一下,很快就被他弄得無法保持端正,伏在他肩頭輕輕地吸氣。

他從沒像今晚這般不顧她的感受,好像發狠似的弄她,讓她思緒一點點渙散,幾乎承受不住這浪'潮一般層疊起伏的極'悅'感。

……

深夜,懷舟半晌沒等來動靜,疑惑地撓頭走了。

……

屋裏,墻壁上的影子緊緊貼合,燭火微微跳躍。

哪怕漏刻走了三刻輪,章景暄依舊不肯放過她,看著她布滿紅'潮的臉頰,他仰頭看著她輕顫的眼睫,眸底晦暗,含糊不清地咬字:

“我就偏愛看著你受不住又不敢出聲的臉紅模樣。”

薛元音被他掌心攥緊,漸漸沈浸在他的兇狠裏,時而魂思魂散,時而眉頭蹙緊,最後已經聽不清他在講什麽,帶著隱約哭腔,氣急敗壞地罵他:

“等一等!太、太快了……”

……

燭光抖動,濃夜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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