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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日常(3) 章景暄吃起醋來這麽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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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日常(3) 章景暄吃起醋來這麽嚇……

成婚後的一個月, 新宅修繕妥當,精巧雅致,層臺累榭, 位於皇城腳下,牌匾題字“戶部郎第”。

薛元音跟章景暄搬去新宅,又挑了些仆從過來。章景暄當初給的聘禮都收在庫房沒用上,她挑了一些器具物什出來, 擺在新宅裏。

陸陸續續拾掇了七八天,總算給宅子裝點得有煙火氣了些。

喬遷之喜, 自然要邀友設宴, 薛元音這才發現她跟章景暄的好友完全不重疊, 她熟悉的都是高嵩霖之流,他熟悉的都是沈碸之流,遂各自分開下帖。

再比如寧嫣公主, 若是章景暄來下帖邀約, 定然不會邀請她,畢竟寧嫣公主曾經心儀他。但薛元音如今跟寧嫣公主友誼甚篤,她自然要邀請寧嫣的。

喬遷宴辦得很熱鬧,薛元音需要招待自己朋友, 遂沒和章景暄時刻呆在一處。

高嵩霖也在受邀之內, 把喬遷禮遞給她,然後打量一圈, 嘖嘖誇道:“你這新宅不錯啊。”

薛元音得意地道:“那當然了。”

高嵩霖沒去宴席, 而是尋了個僻靜的庭院,趴在朱漆欄桿上,有些惆悵地道:“我過幾日要離京了。”

薛元音有些意外:“何時離京?我還以為你回來就不走了呢。”

“三日後吧,我要回祖宅。”高嵩霖熟稔地勾肩搭背過來, 唉聲嘆氣,“此去經年,你又要見不到我了。”

薛元音嫌棄地把他手臂給甩開:“我不會想你的,你利索地走吧。”

高嵩霖嘖嘖兩聲,說:“你變了,我這次難得回來,兩年沒見面,你居然也不跟我們一起去酒樓小聚。以前都是我們和蘇勉管柏四個,現在就我們仨在小聚,你一次也沒來過。薛元音,你背叛了我們。”

薛元音被他說得心虛,她這不是新婚蜜意的,正忙著呢嗎?但是好像確實有些重色輕友,她作保證道:“你放心,在你離開之前我一定跟你們小聚,送你最後一程。說吧,什麽時候?”

“你不要把我說的像是奔赴斷頭臺一樣。”高嵩霖說,“擇日不如撞日,今日申時,昌隆樓,你們來給我餞行。不需備餞行禮,誰來得晚誰結賬。”

薛元音滿口應下:“行。”

“還有你跟章景暄有一腿的事兒……”

高嵩霖老早就想問,憋了一肚子的疑問,終於有機會打聽兩句,沒想到還沒說出口,章景暄頎長的身影就穿過庭院竹徑從宴席那邊走過來,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高嵩霖頓時止了話頭,薛元音察覺到他的目光,也擡眸看過去,驚訝道:“你怎麽來了?”

“怎麽待在這般偏僻的庭院裏?”

章景暄站在她身側,低眸,若無其事地捏了捏她的手指骨,說:“我尋了你好久。”

薛元音不適應在外人面前跟他這般親昵,側身躲了一下,眼神暗示他等高嵩霖走了再親近。

但章景暄已經轉開目光,沒瞧見她的眼神暗示,他看向高嵩霖,眸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

高嵩霖撓了撓頭,不明所以地作了個揖禮。

章景暄微微頷首,察覺到她的手悄悄甩開,他覆又撈過來握緊,語氣稀松平常地道:

“在聊什麽?”

薛元音想到上次孔先師閉典儀式她沒跟他一起回國子監的事情,因為她遮遮掩掩,他心情不虞,這次她定然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遂非常認真地交代道:

“章景暄,我今晚要與高嵩霖去昌隆樓小聚。我提前跟你說好,可能會回來得晚。”

章景暄嗯了聲,低眸捏著她的手指骨,道:“廊廡的燈盞戌時便滅了。”

薛元音聽懂了,這是在提醒她晚上的路不好走,沒想到章景暄這般貼心,遂信誓旦旦地保證:“我會在戌時後小心點的!你不必擔心。”

章景暄動作微頓,面色未改地應道:“好。”

薛元音心裏一顆石頭落下來,這算是與他說好了吧?她朝他擺了擺手:“那我等會便與高嵩霖一起走,你先去宴席吧,好多人在等你。”

章景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少頃,緩緩地道:“好。”

微頓,他無意似的道:“沒喊上寧嫣公主或是別的人?”

“喊寧嫣幹什麽?”薛元音道,“還有蘇勉和管柏,你都認識的。”

章景暄輕輕頷首,又道:“今晚申時?”

薛元音嗯了聲:“怎麽了?”

章景暄又說隨意問問,神色瞧著也平和,薛元音沒再追問,很快拋之腦後。

-

申末酉初,天色半明半暗,街巷上攤販推出來吆喝,漸漸有了幾分熱鬧。

薛元音跟他們一頓晚膳吃得仿佛幹仗,吃罷哪怕桌上剩了好些,她依然耿耿於懷,一邊往酒樓外面走一邊氣得要死:

“明明四個人,你非要只點三只鵝腿,高嵩霖,你這不是找打嗎?”

她說著說著氣不過,最氣的當然不是他點少了,而是他點少了她卻沒搶到,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當即握起拳頭朝他示意。

高嵩霖不服氣,一邊去掰她的拳頭一邊說:“不點三只鵝腿怎麽能體現出搶到的快樂?那不是顯得吃得太輕易了嗎?以前國子監飯堂裏也沒見你有多慢,你莫不是成婚了就憊懶懈怠了?”

薛元音被他這席話說得更生氣,恨不得把他本就有點禿頂的腦袋給揪禿,道:“高嵩霖,我發現你兩三年不見賊點子見長!一點壞心眼全用在自己人身上!”

若不是酒樓處於京城正中心,場合不對,她定然要跟他打一場,讓他知曉他姑奶奶三年後歸來仍然是姑奶奶,他依然打不過她!

高嵩霖確實害怕她的拳頭,連連躲閃,道:“行了,我知曉你武功好,你都成婚的人了,能不能收斂點!”

蘇勉朝前瞥了一眼,提醒道:“有人來了。”

高嵩霖正扭著薛元音的胳膊,生怕她捶自己,沒聽見蘇勉的話:“你說什麽?”

蘇勉不說話了,他比高嵩霖要有眼力見得多。

但他蘇勉沒防住身旁有個沒心眼的。

只聽管柏樂呵呵地揚聲打了個招呼:“章景暄?章景暄你怎麽來了!你是來接薛元音的嗎?你們感情好好啊!”

場面倏然一靜,薛元音和高嵩霖欲要扭打在一起的動作同時頓住,齊刷刷擡眸看去。她的手還揪在高嵩霖沒剩幾個毛的前額上,高嵩霖兩手扭擋著她揪他額發的胳膊,痛得呲牙裂嘴。

總之,是一個極盡猙獰的畫面。

章景暄從馬車上下來,一身鴉羽色錦袍清貴無雙,腰間配了個白玉青蓮玉佩,額上還戴了抹額,總之是一副衣冠齊整的模樣。

他停在原地,淡淡喚了一聲:“薛元音,天色不早,我來接你回府。”

薛元音一楞,還沒來得及疑惑他怎麽會來,旁邊高嵩霖就想起了什麽,興奮道:“對了!我還沒跟你說吧,我訂親了!婚期訂在明年!”

他神態很囂張,瞞了這麽久,終於能宰她一頓,有些洋洋得意道:“我直說了,我要驚月閣那柄鎮閣寶刀,我三年前便打聽過了,五百兩銀子,少了不賣。它至今都沒賣出去,大抵是在等我吧!你方才答應好的,不會賴賬吧?”

薛元音回過神來,方才用膳時高嵩霖便神神秘秘地說要她給備禮,等會要她出銀子,她當時沒放心上,隨口答應了,沒想到居然是訂親賀禮。

好一個高嵩霖,居然敢這般宰她!怕是琢磨了好些時日的壞招,只等她上套呢!

她意識到什麽,回頭去看章景暄,他正隔著幾丈遠,身形挺拔地站在馬車旁邊,眼眸靜靜地看著她,並未開口,也辨不清神色,卻無端讓她覺得他是在無聲的催促。

薛元音回頭對高嵩霖道:“我回頭買了送你府上,反正你不是三天後才走嗎?”

高嵩霖還沒意識到不對,哼道:“你是不是想賴賬?”

薛元音感到頭疼:“我的信用你還不信嗎?”

高嵩霖誠實地說:“不信。”

他壓根兒沒意識到其餘兩人已經站遠了,還在堅持不懈要宰她一頓:“我今晚就要看你結賬,把寶刀帶走。那可是鎮宅之寶,我勢在必得!你可是答應好了的!”

薛元音只好硬著頭皮看向章景暄,觸及到他眼底微微晦暗不明的情緒,心頭一跳,本來尚算有底氣的話語變得磕絆起來:

“章景暄,不是我不願回府,主要我得給高嵩霖備個禮。”

漸黑的天色裏,空氣有些安靜了。

章景暄依舊站在馬車旁,沒有答話,目光落在他們站得很近的身影上。

這一幕,又是這一幕,何其眼熟,這些年裏他窺見過太多次。

她自己始終意識不到,她總是在他不在的時候,表現出與其他男子非同一般的熟稔,一起用膳,一起逛街巷,打打鬧鬧,甚至肢體接觸,過於沒有界限感了些。她似乎已經習慣,不覺得有何特殊,而他身為這些年的局外人,卻總是能窺見他們之中無形的默契和親密。

仿佛旁人打不破,亦插話不進去。

然,這份友誼,曾經只屬於他與她,也只在他與她身上出現過。

如今不再是他,而是變成了別的男子。

於她而言,是與她一起長大的少年、同黨、摯友。可窺在他眼底,總覺得有幾分刺眼。

章景暄一直知曉自己心底有隱隱約約的獨占欲,但如今它愈發難以克制,甚至要沖破出皮囊,讓他表現出不再冷靜的神態。

分明他很清楚,那只是純粹的友誼,可他抑制不住地想到一件事——曾經她與她,也是純粹的友誼。

友誼是會變質的。他清楚地知道這件事,故而不想看見眼下的場面。

甚至卑劣地希望,它能永遠消失。

章景暄望向她,微微抿唇,好半晌沒有開口。

薛元音不知為何被他眼神看得發毛,她不遲鈍,清晰地察覺到他隱隱不快的情緒。但她很不解他在不痛快什麽,難不成不高興她跟高嵩霖待在一處吧?

可她明明交代過了行程,沒有絲毫隱瞞。

總不能他在吃味吧?

這讓她更不解了,她都成婚了,堪稱轟轟烈烈地將自己的姓名與他烙印在一起,再者說高嵩霖也訂親了,明年就在祖宅成親。他們兩人就是純粹的友誼,不知章景暄到底在不痛快什麽。

總不能是嫌她不願跟他回去,落了面子吧?

薛元音心底對這個猜測肯定了幾分,遂揚起笑臉,仔仔細細解釋道:

“章景暄,我欠高嵩霖一個訂親禮,去給他買個寶刀,等會要晚回去一些,你不必擔心我。雖然我是女子,但有他們在旁邊,京城不會有地痞無賴找上我的!更何況我一個能揍倆,能有什麽事兒?如今天色已晚,你不妨先行回去,不必再浪費時間等我。”

她自認滿意,此番話足夠體貼,兩方都不落面子,甚是妥當!

然而章景暄眉眼微微壓低,唇邊慣來維持的淡淡笑意也了無蹤跡。

他眸底帶著幾分晦暗,唇角微微扯平,寂靜的夜晚,氣氛凝滯到哪怕高嵩霖這個粗神經的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總感覺這空氣怎麽涼颼颼的。

高嵩霖思及國子監那次章景暄故意當著他們的面接吻的事情,電光火石間意會到了什麽,悄悄挪遠了紛爭中心,跟樹下的蘇勉、管柏緊緊挨在一起,跨著一張臉道:

“吾命休矣!”

沒想到章景暄這種溫潤君子吃起醋來這麽嚇人,他先前根本沒聯想到這一茬!

薛元音看高嵩霖偷偷走了還有點疑惑,回頭跟他招手:“不是說去買你的鎮閣寶刀嗎?”

高嵩霖本想搖頭,但是在耐不住寶刀的誘惑,又蠢蠢欲動地挪了幾步過來,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用手掌掩住口型,壓低嗓子道:

“你趕緊給他說清楚!說清楚啊!”

薛元音沒明白他什麽意思,跟高嵩霖招手:“你做賊呢偷偷摸摸的?走啊!我方才已經說清楚了。”

她回頭跟章景暄又作擔保:“你聽見了吧?我不是故意宵禁不回府,我跟他一起去買寶刀,買完就走,你先行回府就好了。”

誰知章景暄依舊原先那副樣子,沒有絲毫好轉,甚至臉色隱隱透出冷淡,所有晦澀情緒強行壓下,少頃,他低眸看著她,緩道:

“薛元音,你離開時沒坐馬車,我特意來接你回府。”

薛元音有些莫名:“我知道啊!但我這不是跟高嵩霖還有約麽?”

明明她已經解釋地很清楚了,不明白章景暄還在等什麽。難道是她還漏了什麽沒告知?

薛元音想到了什麽,恍然大悟,連忙補充道:“我忘了告訴你,高家馬車在這裏,我等會能坐高家馬車回府。”

然而聽聞此言,章景暄眼底幽深戾色一瞬間幾乎要沖破溫潤皮囊,又被他強作冷靜的姿態給壓制回去。

他唇線抿直,溫涼嗓音在一瞬間透出沁骨冷意和不悅:“我說了,跟我回府。”

薛元音終於被他弄得有幾分不痛快,他總是這般,不按照他的說法來做,他就跟她擺臉色,她好好出來小聚的心情被弄得亂七八糟,也皺起眉,不高興道:

“章景暄,我說過我不喜歡你用這副語氣與我講話!我又沒有遮遮掩掩,亦沒有同你撒謊!倒是你,命令的口吻,說一不二,我輕易違逆不得!”

章景暄再也維持不住淡然冷靜,臉色繃緊,眼眸霎時間沈了下來,極冷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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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番外想多走幾個榜單,要壓一下字數,所以明天不更新啦!後天再來哦![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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