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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告白的的情箋都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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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告白的的情箋都看不懂?”……

薛元音楞了一下, 道:“沒……還沒看。”

她不想承認她在逃避這件事,若無其事地把話題轉開, 道:

“你傷得如何?很重嗎?我能瞧一瞧嗎?”

章景暄瞥她一眼,似乎沒註意到她在刻意岔開話題。他垂眸撥了下懷舟放在床塌邊的敷藥,問道:

“很想看嗎?”

薛元音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不能看嗎?”

章景暄沒答,慢慢趴伏下來,道:“看吧。”

薛元音在床塌邊坐下來,剛想伸手掀開他背上的寢衣,忽然想起來什麽,動作微僵,道:

“你……你被打在哪裏了?”

章景暄側頭瞥她一眼,有些好笑地道:

“沒有仗責在你想的那個地方。”

薛元音沒料到他一眼看穿, 有點尷尬地嘴硬道:

“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我不過是隨意問問。”

“行, 你隨意問問。我也隨意一答, 在背上, 別處沒有。”

章景暄閉上眼,輕道, “有點重,怕嚇著你。”

薛元音伸手輕輕揭開他背上的寢衣, 因為他方才起身的動作,血跡隱隱滲出紗布, 透在寢衣上, 瞧著血跡斑斑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紗布也撕開, 看到他背上交錯的新舊傷口,縱然早有心理準備,此刻還是微微僵住了——

雖然不至於血肉模糊,但也青紫遍布, 淩亂地分布在冷白的皮膚上,很是可怖。

她忍不住道:“章家族規打這麽重?”

章景暄把衣襟放下來,掌心撐著床塌坐起身,薛元音本想阻止他別起來,但思及章景暄本就是驕傲的性子,定然不喜歡趴著與她講話,遂忍住沒有開口。

待坐起身,章景暄額間已經沁出冷汗,他坐穩後,擡眸看向她,輕聲道:

“那你呢?當時慶安侯責你鞭罰,痛嗎?”

薛元音啞然一瞬,說實話,薛家侍衛力道並不輕,鞭子抽得她耳畔嗡鳴,冷汗直流,雖然現在傷口痕跡好了許多,但當時也是堪稱猙獰可怖的。

只是話音到嘴邊,她故作輕松地把話題帶過去,道:“沒什麽的,這麽久了,我都快忘記了。”

章景暄靜靜地看著她,心底泛出些微的心疼,低聲道:“可我沒忘。”

薛元音又是一怔,撞進他一雙深邃又幽深的瞳眸裏,她覺得心慌,磕絆著岔開話題:

“這……這幾日我都來看看你,順便給你帶傷藥來。是我父……慶安侯以前從戰場留下的傷藥,效果比普通敷藥更好。正好我七日後有點旁事,我給你帶七日傷藥來。”

待七日後,他的傷口也能稍微好些,她走時心裏才沒有愧疚和負擔。

章景暄沒答話,而是突然問起了別的:“聽聞你近日在相看親事?”

薛元音啊了一聲,又喉音囫圇地嗯了一聲。

章景暄沈靜的眼眸望過來,盯著她,緩緩道:“那相看到讓你中意的了嗎?

他眼神讓薛元音無端心虛,她不知該怎麽回答,撇開視線,顧左右而言他:

“那什麽……我給你帶了柿子餅,柿子是我庭院裏種的,有點甜,摻點酸,很是可口,你要不要嘗嘗?”

沒想到她胡亂說的一句,卻讓章景暄抓到漏洞,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道:

“摻點酸……薛元音,你是在代指我嗎?”

薛元音心下湧起一陣慌張,未經思考就連忙矢口否認:

“我不是!我沒有在說你吃味的意思!”

話罷,薛元音臉色漲紅,恨不得自掌一嘴巴!

這話說的也太讓人尷尬了吧!跟拿剪子把窗戶紙戳開一個洞有什麽區別啊啊啊!

誰料章景暄並未立刻答話,薛元音話音慢慢頓住,心裏冒出來個離譜的念頭——

他不會真的在吃味吧?不至於吧……

章景暄沒答,目光直直看向她,道:“給你的那封信,還沒看?”

薛元音心裏松口氣,慶幸他沒抓著方才的話題一轉不放讓她尷尬,她點了下頭:“你方給我,我沒來得及看。”

她故作自然道:“你寫了什麽?又沒什麽不能說的秘密,你直接現在口頭告訴我唄。”

章景暄輕輕擡了下眉,語氣自然:“我都可以。但你可要想好了,聽我現在說,就代表你要當場給我回覆了。你確定嗎?”

薛元音連忙道:“那、那你別說了!我回去看。”

章景暄眼眸看向她,道:“薛元音,你是沒來得及看,還是沒敢看?你害怕我在信上寫什麽?”

薛元音眼神下意識回避開來:“我沒有。”

章景暄攥住她的手腕,輕緩而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道,說:

“我改主意了。我讓你現在就拆開看看,當著我的面看完它,莫要等到回去。”

薛元音心底莫名慌亂,他這副樣子,總讓她覺得不對勁,直覺告訴她,看了這封信,窗戶紙就直接破了,可是她還沒有準備好,根本承受不了他這般步步緊逼的發問。

她絞盡腦汁,磕絆地道:“哪、哪有當著人家的面就拆信的!信當然要回去獨自看了,我回去再拆。”

章景暄攥住她,不放她起身,慢慢地道:“我怕你回去之後就不會再拆了。”

薛元音不想承認她的心思被說中了,她本想等護送薛昶回來後再拆的。

章景暄沒再給她拖延的時間,信件這種東西很好找,他反手從她袖口裏摸了出來,不等她阻止便徑直拆開信封,將一封略顯陳舊的信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遞到她面前,道:

“在這裏看,看完它。還是說你需要我親口讀給你聽?”

薛元音劈頭把信奪了過來,但已經晚了,她眼力太好,已經把的前幾行的內容全看清楚了。

事已至此……

薛元音有點認命地攤開這封泛黃的信紙,低頭看去。

這封信很長,寫的字很多,不像是最近寫成的,倒像是他剛出征時就開始寫了。

只見信的開頭這般道——

“見字如晤,展信安好。吾已至秦溏關,此地黃沙漫卷,天地遼闊,與京城迥異。抵此首日,便已思汝甚切。汝在京城,一切安好否?”

再往下,便是手劄一般的隨日記事,剛開始每日都有寫,寥寥筆觸就很具體地描述了他去秦溏關之後的情況,後來便是隔一陣子再寫,一般都是發生了大事。

比方說——

“正月初十,今日乃汝十七生辰,吾用黃泥捏一小人,奈何手藝拙劣,不成模樣,幸汝不得見。遺憾不能伴汝左右,遙祝生辰喜樂。”

“二月十五,吾險些中伏,雖身負重傷,但幸能最終化險為夷。”

“三月初七,今日左肩中創,痛徹心扉。然戰事吃緊,沙場非養傷之地。幸吾身骨尚健,當能咬牙捱過。吾掛念汝,不知汝在京城可一切順利否?”

等等等等,一直寫完了他在秦溏關兩年餘的生死險境以及有時對她的想念。

每一日都不甚詳細,但時間長,故而信紙也寫得很長。

薛元音默然無聲,眼眶發酸,心臟撲通撲通地直跳,好像有什麽酸澀的東西浸潤住胸腔,潮漫上來,又緩緩溢出去。

一直看到最後,大軍回京,信紙也寫到末尾。

那是最新的墨筆筆跡,在沙場上的粗糙墨跡不一樣,是上好值錢的墨,薛元音目光怔怔地凝住,定在最後一行字跡上。

信上末尾,寫信人用清俊鋒利的筆跡認真地道:

“吾見卿卿,心甚喜,往昔艱難皆如千帆過盡,撥雲見日,猶見天光明亮,春和景明矣。”

又在末尾道:“景暄手書,六月初八。”

六月初八……是大軍回來的那一天。

所以她那日從他馬車上逃下來,他回府便將這封信的結尾寫完了?

屋內空氣很是安靜,章景暄卻不打算給她過多斟酌的時間,適時地開口道:

“看完了嗎?”

薛元音覺得臉頰有點發燙,猜測自己肯定臉紅了,她已經意識到他寫這封信是什麽意思了……

她心如亂麻,但不想被他看出弱勢和自己的底氣不足,故作鎮定地把信紙擱在一邊,道:

“我知曉你想念我,但也不必這樣寫,如此正式……你寫的太多了,我、我都沒看懂。”

這個屋裏湧動著讓人窒息的暧昧感,她有些受不住,欲要起身去開窗通風,不忘鎮定地解釋:

“六月的天氣太熱了,我都出汗了。”

章景暄忽然攥緊她的手,雙手指縫插入她的指縫間,背部有傷,但不影響他手臂活動,他只微微用力,掌心往裏一拉,薛元音便一時不備,跌進床塌上,撲在他懷裏。

淺淡的松木香傳入鼻尖,讓薛元音欲要掙紮推後退的動作有一瞬的恍惚,待察覺到這個姿勢有多糟糕,她才後知後覺地慌張擡眼,撞上他一雙微微幽深的眸子。

似乎給出去這封信箋,他這般含蓄之人,亦不再掩飾。

章景暄與她十指交纏,任由她以這般糟糕的姿勢跌在自己懷裏,趁她不備,翻身壓覆上去,仗著自己後背有傷,她不敢劇烈掙紮,低眸啞聲道:

“堂堂國子監的歲試頭名,連告白的情箋都看不懂嗎?”

他垂下頭,湊近她耳邊,看著小巧圓潤的耳垂慢慢漲得通紅滾熱,故意一般,用喉腔的淺淺氣音,低低重覆催問一聲:

“回答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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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身體狀況太差,能寫完就日更,寫不完隔日更,更不了會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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