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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他親手交給她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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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他親手交給她的把柄。……

薛元音顧不上他, 站起身去漱口。

她方才做出這般大的犧牲,最開始大著膽子親了親它, 後來用唇輕吮,但她根本沒有這方面的經驗,能想到這個法子還是想起來上次章景暄用唇舌伺候她,學著他那次的技巧拙劣地模仿,卻不得要領,生疏至極,她自己都覺得莽撞。

但章景暄似乎反應很大,最後匆匆撤了出來,用她的手幫了忙。

雖然她口中沒什麽味道,但還是漱了口才放心。

這回薛元音可以肯定他喜歡的是男上位了。

但是她也想在上位, 想俯身看他, 這可怎麽辦?

難不成到時候要打一架?

薛元音壓下心底的算盤, 聽聞章景暄的話, 她放下漱口盞,看向畫案上的畫卷。

金尊玉貴的世家公子坐靠在軟榻上, 眼眸半睜半闔,衣衫盡褪, 姿態略顯散漫,流暢的薄薄肌肉線條躍然紙上, 唯有腰間搭了個寢衣, 細看之下卻能隱約窺見其起勢。

燈盞薄光打在他側臉, 溫和清潤的臉頰輪廓嵌進半明半暗裏,像是精心雕琢的瓷品。

薛元音不禁點了點頭,這畫得真好,不愧是她。哦不對, 不愧是章景暄。

她應下來他方才的話:“我知道。”

章景暄面容上的欲色漸漸褪去,想到她方才那個讓他沒來得及拒絕的動作,目光落在她唇上,眸色微暗,道:

“怎麽想到那個法子?”

他方才沒想讓她這般幫他。

薛元音輕哼:“跟你上次在馬車裏學的。我是看在你犧牲祼體的份上,心情好,僅此一次而已!你以後不要想了。”

章景暄語氣意味不明:“你還挺公平。”

看來他那次是給她伺候爽了,不然薛大小姐怎會如此紆尊降貴。

稍頓,他想到了什麽,輕輕擡了下眉,若有所思:

“照你這麽說,我還欠你幾次……”

薛元音也想到了這一層,但她覺得有點羞恥,而且要面子,不肯接話茬,臉皮微燙地顧左右而言他:

“明明是你太重欲。”

章景暄不知是當真沒在意,還是把這事放在了心上,沒接話,也沒再多提。

他身上僅披了個外袍,已是戌時末,晚上還是冷的,尤其是方才他情緒起伏激烈,額間和身上都出了一層薄汗,更不能著涼。

他攏緊袍衫,將腰間帶子系好,拿了案幾上的衣衫去往凈室,道:

“我去沐浴更衣。”

薛元音擡眸問道:“我可以在你書房裏轉一轉嗎?這個是你自己的書房嗎?”

章景暄眼神恢覆清明,頷首道:“是我的。”

薛元音道:“書房不會有旁人進來吧?”

章景暄:“不會。”

薛元音又確認了一遍:“以後呢?也不會有人來?”

章景暄瞥她一眼,道:“不會。除非經我允許。”

否則他也不會把作畫地點定在這裏。

“知道了。”

薛元音在書房裏隨意轉了轉,拿了幾本書出來翻閱,等章景暄的背影消失在偏殿,她又把書放了回去。

她走到畫案邊,看了看畫作,墨漬已經幹了,能夠裝裱歸匣。

薛元音認真端詳這幅作品,用目光將它細細描摹下來,看得有些久,像是要刻在腦海裏。

這一定是她畫得最好的一幅,她心想。

朱月宮外面隱隱傳來歡呼聲,祭祀盛典的熱鬧經由京城百姓口口相傳,已經從南郊天壇傳到這邊的城北青山。

薛元音這次清晰地聽見了街巷上有人祝福太子殿下成為祝祀官,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豫王殿下所做的一切溫和的拉攏手段都無用了,他與祝祀官失之交臂。

太子是名正言順的儲君,不可動搖,無法撼動。

豫王殿下真的會甘心嗎?

薛元音沒再聽外頭的動靜,小心翼翼地把畫作卷起來,用絲帛系上,打了個死結,轉頭看向章景暄離開的方向。

他已經進了凈室,隱隱有水聲傳來。

她收了目光,拿著卷好的畫作,繞過書架,走向書房裏側的書案。

……

等章景暄沐浴更衣回來,薛元音正站在書案裏側,低頭打量著什麽。

他走近了才看見地板上有一根碎掉的簪子,是一支百花流珠金簪,鮮妍花瓣碎成幾片,像是香消玉殞的美人,暗淡無光。

她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像是要看出一個洞來。

聽到身後的進步聲,薛元音轉頭看他,神色自然地問道:

“你還在這裏同其他女子相約過嗎?是章家說媒給你相看的那些小娘子?”

薛元音知曉自己打聽得算不上不動聲色,甚至有些拙劣,但章景暄向來善解人意,通常不會拆穿。

但這回她失算了。

章景暄看向她,問得讓她猝不及防:“你很在意這個問題嗎?”

薛元音心口撲通一跳,旋即有點惱火,她不喜歡這種被他拿捏的狀態,冷淡撇開眼,道:

“我看見有碎裂的金簪,好奇問問罷了,別搞得好像我問你的秘密一樣。”

她轉身就要離開書案,卻在轉身時被章景暄攥住手腕,他低眸看著她,輕聲道:

“朱月宮沒有旁人來過,我也沒答應那些說媒的媒人。這個金簪,是我上次約你來參觀朱月宮,我給你準備的十七歲生辰禮物。”

薛元音猛地擡頭,眼眸滿是真切的驚詫和不可置信,旋即意識到了什麽,啞口無言了。

她那次被薛昶關在府裏,失約了。

他這麽驕傲的人,準備了禮物卻被人放了鴿子,故而將之打碎也在情理之中。

薛元音彎腰將簪子仔細撿起來,旁邊有個遺落的木匣,她把金簪裝回去,收在臂彎裏,站起身道:

“既然你原本打算送我,如今雖然碎了,但好歹是一番心意。我就做主收下了,如何?”

章景暄看了她片刻,等了一會,沒等來她說更多的話,遂點了下頭,道:

“如果你不嫌棄它是碎的話。”

薛元音沒再開口,她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道:“我要走了。”

章景暄卻沒動,薛元音看他一眼,只見他身形擋在外側,似乎將自己困在了書案前。

她不解道:“怎麽了?”

章景暄眼眸裏似乎沈澱著某種情緒,很沈,很深,卻又仿佛很輕,像是冬日皚皚白雪,看似堆積,卻又觸及不到它的重量。

他望著她,開口時聲音很低淡,淡到像是下一秒就要散在這寂靜的偏殿裏:

“今日是冬至,你不再陪我一會嗎?”

薛元音對他的問話感到意外,因為在平日裏他不像會說這些的人。

她不明白原因,也不想去思考原因。她怕,怕有什麽事情超出控制。

薛元音垂下眼,攥緊自己的包袱,又重覆一遍:

“章景暄,我要走了。”

章景暄沒答,而是透過偏殿的窗子看向外面的夜幕,樹影婆娑,隱藏起來的盔甲朱纓呈排縱列,在晦昧的夜裏看不分明。

南郊天壇的祭祀已經走到尾聲,子夜快到了,只待那一聲鐘鳴的敲響。

他目光落回她身上,慢慢撫上她的臉,分明是燒著地龍,她的臉頰卻有些涼了。

怎麽會冷呢?她明明穿得很厚實,方才畫他時還熱得在畫案底下擺冰盆。

女子的體溫,都是如此善變的嗎?

章景暄微微彎了下眼睛,笑意溫和,聲音也很溫潤,分不清是真心還是假意。

只聽他開玩笑似的說:“要不要與我私奔,做一對亡命野鴛鴦?”

薛元音聽到此話,莫名有些想笑,卻笑不出來,她也輕聲回道:

“然後呢?浪跡天涯嗎?”

章景暄似真似假地點了下頭:

“是啊,逃到哪兒,我們就歡'愉到哪兒,誰也認不出。”

薛元音這回笑了出來,輕松笑聲裏卻暗含譏嘲:

“然後穿粗布衣,食不果腹,躲躲藏藏,暗無天日。你再告訴我,這叫順遂幸福?”

章景暄斂了唇角,微不可察地嘆口氣,不再答話。

薛元音面容上的輕松笑意瞬間消失殆盡,攥緊手邊的包袱,冷冷道:

“子夜快到了,你休要再拖延時間,把路讓開!”

章景暄攔在她身前,淡聲道:“若我不讓呢?”

薛元音輕擡下巴:“這可由不得你。”

話落,一柄看不清從哪出鞘的短刃直擊他面門,刃勢逼人,迫使著章景暄往後退去。

她武功功法在他上乘,章景暄不能被她近身,退至數尺之外,道:

“我並未想攔住你,只是想問你幾句話而已。”

回答他的是薛元音手握一柄鋒利的短刃徑直刺來!

章景暄眉骨微微壓了下來,調動內息,擡掌虛空抵擋她的刃氣。

薛元音知曉章景暄內功不淺,能隔空擋刃,虛晃兩招騙掉他的內氣,旋即猛然探身刺向他的胸肺。

電光火石間他閃避不及,站在原處未有動作,薛元音控制著自己的短刃不歪不避,卻只聽清脆的“叮”聲,短刃刺在他身上,卻不是穿透皮肉的聲音,更像是撞在什麽鐵甲上。

章景暄被她毫無保留的力氣撞得後退兩步,擡手捂住心肺處。

薛元音看著他毫發無損的模樣,頓時明白了什麽——章景暄竟然趁著方才沐浴更衣的間隙,在外袍裏穿了軟甲!

空氣有些安靜,她打量著章景暄,章景暄也放下了手,擡眸平靜地看向她。

薛元音收了鋒利的短刃,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他比她高了一個頭,她站近了後必須稍微擡頭才能與他對視。

她不知該是什麽心情,或許是慶幸,或許是失望,或許是覺得塵埃落定,命運終於回到正軌,本該如此。

她慢慢地道:“原來你真的在防備我。”

章景暄輕聲道:“原來你真的會捅我。”

薛元音覺得有些可笑:“你若信我又怎會穿軟甲?”

章景暄緩慢地道:“你不捅我又怎會知曉我穿了軟甲?”

薛元音沒話可說了,的確如此,在結局落地前,她與他,誰都沒辦法全然相信誰。

是她太大意,總覺得他都對她如此放縱了,總該再縱容她一回。

“對不起。”

薛元音忽然低聲道了歉,旋即把木匣放進包袱,挽在臂彎間,跨出書案,轉身想走。

章景暄倏忽道:“你上次不來朱月宮赴約,反而與柳旻言去城北爬山賞景,是自願的,還是有旁的原因?”

薛元音背對著他,本來已經快要跨出偏殿,聽到他這句問話,腳下就像生了根,一步也走不得了。

她眼眶泛上了酸,險些因為他這句問話而掉下眼淚來。

她抿了下唇,強忍著沒有答話。

章景暄道:“是薛昶將你關了起來,是不是?亦是他逼迫你訂親,是不是?”

薛元音盯著自己的鞋尖,咽下喉嚨間的堵澀,低聲道:“這個答案很重要嗎?”

本來她以為身後不會再傳來答話聲,誰知章景暄輕聲回答道:

“於我而言,很重要。”

薛元音放在身子一側的手慢慢攥成拳。

她並未回答,但章景暄似乎不再欲要追究答案,只道:

“我知道了。”

薛元音忽然轉頭,望向他道:“你是要輸了我們的賭約嗎?”

章景暄有一瞬間的停頓,像是回避,卻又眼神直視著她,道:“你想知道答案嗎?”

薛元音被他看得有一瞬間失神,下一秒匆匆撇開頭,回避了他的目光,道:

“我有個東西暫時寄放在你這裏,你幫我保管好,等下次再有機會來,我會問你要。”

她挽了下臂彎的包袱,轉身往朱月宮大門處走去。

“薛元音。”

章景暄甚少如此喊住她的名字,薛元音身形微頓,聽到他輕聲道:“別受傷。”

薛元音維持平穩這麽久的心跳終究是漏了一拍。

她沒應聲,步伐急促地走出大門,沒敢回頭看。

推開大殿朱門,踏進夜色,被漆黑迷了一瞬間的眼,薛元音凍得一個哆嗦。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並不如想象中那般勇敢,甚至是怯懦的。

她甚至不敢向他求證一句,你方才那些話裏話外的未盡之意,該不會是想說喜歡吧。

……

待薛元音走後,在大殿內的章景暄緩緩揭開外袍,垂眸看向心肺處。

軟甲微微凹陷下去,只差一點就刺中軟甲旁邊的皮肉。

他合攏外袍,聽著外面皇城方向隱隱響起的兵甲走路聲音。忽而想起什麽,他轉身走向書案,微頓,用力拉開木屜。

只見那幅仔細描摹了他祼體的畫作靜靜地躺在這裏,卷起來用絲帛打的結扣認真又仔細。

章景暄拿起這副畫作,垂眼打量半晌,心頭閃過一抹荒誕之感。

他忽然有點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誰能想到,她那般喜愛他身子,千方百計想要將它描摹下來,帶回去壓箱底,最後竟然放手讓畫作回到他手裏。

她真的很倔強,也很傻。

他生平最厭受制於人,唯獨做了這一件出格的事情。然而他親手交給她的把柄,她又還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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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在寫這章之前,我的大綱都是女主把畫作帶走,但最後我無力地發現這個從邏輯上還是劇情上來講都行不通,這幅畫註定是要留下來。

不過未來這幅畫還會回到女主手裏的,大家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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