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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是我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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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是我貪心。”

她話音落下, 空氣陷入短暫的寂靜。

章景暄深深望她一眼,像是要透過她去看清楚她的想法。

半晌, 他神色平靜,像是沒什麽大不了,也像是當成一個玩笑,半真半假地回答道:

“我可不是什麽便宜的人。你可得給我足夠的銀子,才能指使得動我。”

薛元音也開玩笑似的說:

“一個月十兩銀子包了你,如何?”

章景暄縱然覺得她在開玩笑,此刻也不免露出冷笑,道:

“薛元音,你打發叫花子呢?若我這等姿容氣度,你想買一次, 至少花銷上百兩。”

薛元音聞言認真打量了下他。

快要及冠的年輕人, 青山墨水似的眉眼, 一身赭砂紅色的錦袍, 隨意掛在腰間的美人提燈折扇,還有那青色玉佩……

通身貴氣又清潤, 還帶著幾分世家公子的驕傲和漫不經心。

她讚同地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此話有理……”

像章景暄這樣的姿色, 睡一次,上百兩, 不虧。

章景暄並沒有深入討論這個話題的意願, 往前錯身走過, 迎面推開雅間,道:

“走吧,去找縣令在哪。”

薛元音打量他一眼,總覺得他似乎在回避某些話題。

她知曉章景暄慣來聰明, 那麽他是察覺到什麽了嗎?也是,她算盤珠子都快崩到他臉上了,他竟然還能如此平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不愧是年少就輔佐太子的人,心性屬實成熟。

可是薛元音偏偏不想讓他如意。

見他就要踏出去,她忽然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手腕。

他沒有甩開,側頭看過來。

薛元音露出微笑道:“回答完我的問題就走,你為何方才要念靜心訣?”

章景暄似是不喜她這副追問的模樣,眼神冷淡道:“我說了,我在教你吐息。躲在狹窄逼仄的地方,你呼吸聲太重。”

薛元音輕輕揚眉,直白地問道:

“難道不是當時那個場景,你怕再繼續下去,自己會對我起欲念,導致無法收場嗎?”

章景暄像是聽到天方夜譚的言論,淡然地道:

“你太高看自己的魅力,也太小看我的自制力。薛元音,想試探我,你的手段還太嫩了。”

薛元音瞧了眼他的臉色,兩人無聲對峙一會,她無趣地撇了撇嘴,主動松了手道:“行吧,知道了,走吧,去辦正事,好吧。”

總覺得章景暄不想直面她的想法,看來她得再多點耐心,不能急於求成。

薛元音循著縣丞離去的方向,率先走了出去。

章景暄落後她幾步,擡眼盯著她的背影,眸色轉瞬即暗,幽沈沈的,完全不覆方才的雲淡風輕。

她並不知曉,從前從來沒有人敢用那樣的話語挑逗他,更不敢用那樣的眼神打量他。

他隨口一句話,便能將這種人拖下去,抹殺。

她是他情誼最純粹的妹妹,可她竟然敢懷揣著那樣的心思,用那樣的姿態挑釁他……她怎麽敢,她怎麽敢的呢?

她當真不知道,她自己的膽子有多大。

章景暄閉了下眼,感受到體內調息重於漸漸平息,那是他一直在默念的靜心訣。

他睜開眼,恢覆一派清明,這才走了出去。

-

薛元音和章景暄順利摸到縣令的雅間,他們在隔壁偷聽下來,果真聽到了一些內幕。

雅間裏有四五個人,聊得很是含蓄,但薛元音和章景暄連蒙帶猜,確認了一件懷疑已久的事情:

縣令挖的山礦是鐵礦,那些鐵礦的用處只能是鑄造兵器,商隊不對勁的翻倍利潤都是縣裏官府拿私鑄的兵器換來的!

在縣令等人離開之前,薛元音和章景暄以免被發現,率先離開了。

她換回粗布麻衣出了怡香樓,去鋪子裏換回自己的裙衫,走在熙熙攘攘的車馬中,才擰眉道:

“縣令竟然敢私鑄兵器!他膽子也太大了!”

章景暄瞥她一眼,道:“重點不是私鑄兵器,而是這兵器賣給了誰。”

這朝堂中有誰想爭儲?答案不言而喻。

薛元音看他的眼神,還以為他在懷疑自己,不可置信道:

“不是豫王殿下,也不可能是他!豫王殿下雖然野心勃勃,但不可能做自掘墳墓的事兒!”

章景暄淡淡道:“我知道。豫王殿下自然沒這麽蠢,我只是在想這私鑄的兵器都流向了哪裏。”

這確實是目前嚴峻的問題,光憑他們已經決解不了,需要秦放他們盡快逃出去,稟報聖上。

思考正事無果,薛元音的心思又回到章景暄身上,不禁琢磨起來他今晚的態度。

他……不希望他們目前的關系變質?

她偏不。

她還跟他打了賭,縱然賭約贏不了,他這具身體她也要贏走。

心還是身體,總要有一個吧!

薛元音的目光有似有若無地往章景暄身上飄去。

她這才發現章景暄比她高了整整一頭,明明她在女子之中也不算多矮的,沒想到他身形這般頎長高挑。

不是輕易能撼動的身形。

思及他那副巍然不動的模樣,薛元音有點憂愁,在章景暄望過來的平靜目光中,她似真似假地嘆道:“如果你是個登徒子就好了。”

那樣她就能光明正大地還擊回去,對他上下其手一番,而不是如今束手無策的狀態,拿他油鹽不進的樣子無可奈何。

她這話說得突兀,也不知道章景暄懂沒懂她話中的意思,只聽他反問道:

“我若真是個登徒子,像雅間裏那些男人對你的方式一樣,在你身上占盡便宜,吃盡豆腐,你會如何?”

薛元音眉梢輕擡,毫不猶豫道:“若是強迫於我,我自然要報覆回去,若一個男子當真侵犯我,我就想盡辦法閹了他!”

章景暄一抹眼神掃過來,分明沒開口,薛元音卻看懂了他想說什麽——這不就結了。

薛元音撇嘴,還想挑逗他再說點什麽:“但是,若是你對我做出……”

章景暄強行打斷她的話,看向路邊的攤販道:“那有賣話本的,你不是很喜歡看話本麽?”

薛元音被打斷,看他主動走了過去,只好止住話頭,跟著他走近話本攤子。

她隨意翻看了幾本,沒想到有意外之喜,話本講的並非兒女情長,而是拯救黎民百姓和江山社稷的英雄豪者的故事,很合他的胃口。

若不是實在沒錢了,她定然要買一本帶走。

看她離開後還沈浸在方才的話本中,章景暄擡眼問道:“你志向在於做個英雄,永遠被人記住?”

薛元音沒想明白他問這個作甚,詫異道:“嗯?”

章景暄收了目光,看向前方亮起的盞盞燈籠,輕聲道:“然後像你兄長一樣,年紀輕輕,志在奔赴沙場?”

薛元音陡然收了保持了一路的輕松和笑容,圓潤眼眸黑漆漆幽深深地看著他,壓抑著聲音,冷硬道:

“你還有臉提我兄長?”

章景暄難道不知道她怨恨他,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兄長在和章景暄吵了一架後,才去往戰場,死在邊疆的嗎?

章景暄看到她冷靜眼底壓抑的情緒,輕輕皺了下眉。

這就是薛元音與他有隔閡、會怨恨他的根本原因?她以為她兄長之死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嗎?

章景暄從不喜拖泥帶水,當即開口打算澄清,沒想到薛元音移開目光,若無其事地打算重新挑起話題,情緒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章景暄攥住她的手腕,這裏不是說話的好地方,他強行把她拉到路邊沒人的樹影下,直視著她的眼睛說:

“薛羿去戰場這件事情,非我一手促成,也與我沒有任何關系。”

薛元音頓了頓,按捺住心底重新升騰起來的恨意,故作隨意地道:

“哦,是嗎?可我怎麽查到是你們大吵一架,他才離開的呢?你縱然不會慫恿他赴死,看在多年情誼,你也總該阻止一二。你就這般眼睜睜看著他去了,是嗎?章璩,你告訴我,是嗎?!”

說到最後,她自己也控制不住聲音的顫抖,一雙眸子灼灼盯著他,有點倔,又帶著怨恨。

薛元音覺得自己有點失態,想控制一下情緒,沒料到眼淚會突兀地從眼眶滑下來,滴在他攥住她的手背上。

章景暄也沒料到,有一瞬間的怔住和驚愕。

他攥住她手腕的手掌松了松,而後又繼續用力攥住,不知道是想控制她別走,還是在安撫她的情緒。

他頓了一頓,才繼續冷靜地說:

“薛羿是我相識多年的至交好友之一,我現在不想責備你為何會如此揣度我,但我希望你記住——你根本不了解你那位看似不著調的兄長,是他先有了去戰場的念頭,欲要實現自己多年的志向,瞞著你們來征求我的意見,我堅決不同意,他覺得我不懂他,而我認為他一意孤行,我們才會大吵一架。”

薛元音一楞,原來不是她以為的他背叛在先?

所以她這麽幾年裏……一直錯怪他了?

薛元音抹掉眼淚,莫名不明白自己這些年裏在糾結矯情什麽,但還是犯掘地悶聲說:

“我不信,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讓我放松警惕,故意編個謊話來騙我。”

如果不是章景暄背叛在先,她這麽長時間的怨恨算什麽?她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

章景暄輕嘆口氣,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力度很輕,但也很有存在感。

他現在多多少少也琢磨出來安撫一只倔貓的技巧——不能對著幹,對著幹只會讓貓越來越逆反,最好是順毛摸。貓被哄開心了,才會重新露出肚皮來。

薛元音有點別扭,把他的手拿開,低聲咕噥:

“我又不是小孩了,別老摸我頭。”

她垂下眼,說:“我不怨你,章景暄,是我一直都太天真了。”

章景暄輕扯唇角,心想,分明是他在天真。

天真到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天真到至今都還在希望她回頭。

只是這些多說無益,他克制著,喉結滑動了下,最終將這些情緒悉數按捺了回去。

他打量一眼薛元音,看她情緒平靜下來,心知誤會已經解開了。

本來這個話題應當結束,他也知曉需要結束了.可是大抵是夜色太昏暗,把他的一些堅持和理智和給逐漸吞沒掉;也可能是因為她那滴落在他手背上的眼淚,讓他自詡冷硬如磐石的心腸裏,多了幾分惻隱之心。

他看向街邊映出亮光的樓閣,許久後,又看向低著頭的她。他再開口時,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飄散在空氣裏。

但薛元音還是聽見了,聽見他說:

“俏俏,我並非冷血無情,面對你,我也會不舍得。”

薛元音微怔,覺得章景暄可能是趁她不註意下蠱了,不然她怎會從他語氣中聽出幾分偏袒的溫柔,讓自己的心尖也跟著顫了幾顫。

她莫名有些不知所措,像是轉移話題一樣,突兀地說:

“誰都想譜寫蕩氣回腸的英雄故事,但我只是個普通人。”

章景暄眉頭輕輕擡起,記起自己之前問她的那句話——你是想做個被人銘記的英雄嗎?

他沒有多問,只點了下頭。他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天色已經不早了,兩人原路返回,本來說完如此沈重的話題,氣氛應當沈悶才是,但薛元音不知是心結解開還是因為什麽,情緒反倒更好了。

她情緒更好的結果,就是看向章景暄的眼神已然不再收斂,幾乎大張旗鼓,肆無忌憚。

章景暄輕皺了下眉頭。

方才對她的三分坦白,他莫名感到有點後悔。

薛元音忽而歪頭看他,笑道:“章景暄,你為何一直不看我?”

章景暄掀眸,道:“我以為你更想安靜一會兒。”

薛元音心情不錯,並不在意他的態度,隨意地問道:“你說,如果我對你動心了,我們立場還不一致,我該怎麽辦呢?”

章景暄儼然不為所動,淡聲道:“那你會輸掉我們的賭約,你依舊會被我壓一頭。”

薛元音話音一轉,道:“那若是你對一個姑娘動心了,你會怎麽追求她?”

章景暄輕輕擡了下眉,道:“我不會主動去追求一個女子。”稍頓一下,他眉眼間露出幾分驕矜之色,雲淡風輕說,“我只會讓她來心悅我,然後主動來追我。”

薛元音唇角一彎,雙眸幽幽看著他,似有深意道:“這可巧了,我也是。”

她言語間的挑釁太直白,近乎明目張膽,不信章景暄聽不懂。

但章景暄卻在她看他時移開了目光,道:“天色不早,早些回去,把做羅盤的材物帶給他們。”

他選擇了避而不談。

……

最終薛元音也沒能從章景暄嘴裏撬出來幾句真話,因為他們在去取寄存物件的路上出現了意外——

三兩個五官深邃的異邦人,打扮低調,在怡香樓附近的巷子裏快步走過。

薛元音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因為異邦人出現在此地堪比皇室小公主帶兵逼宮一樣荒謬,但她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那巷子裏一閃而過的深邃瞳孔著實不像中原人。

她連忙把這件事告訴景暄,卻沒瞧見他臉上出現意外之色,只聽他冷靜地道:

“我最初的猜測便是那些私鑄兵器都送給了西域人,再從他們手裏換來稀有的寶石、琉璃、香料和藥材等,也就是那些所謂‘稀奇貨’,再由商隊賣出去。如今不過是證實了這一點。”

薛元音幾乎不敢相信,壓住聲音道:

“原來縣令不是想揭竿而起,他是在——”通敵叛國?!

章景暄瞥她一眼,打斷她要說的話,道:“立刻回去,知會秦放他們一聲。”

兩人馬不停蹄尋去了秦放他們的住處,擔心旅舍隔音不好,又特意找了個僻靜的小樹林——位於茅廁邊上。

章子墨已經熟練地用紙團塞住鼻子,冷靜地總結道:“等我們做好羅盤給你們送來,然後我們想辦法逃出去,把消息帶給聖上,你們在縣裏等待聖上的飛鴿傳信。”

互通完消息,薛元音和章景暄沒再停留,告辭離開。

-

薛元音帶著自己贏來的貔貅玉雕往回走。

天色已晚,夜深人靜,路上攤販都收了,路邊琳瑯商鋪也陸續關閉。

行人寥寥,顯得過於安靜。

一路無話回到租賃的院子裏,本來應該各人回各屋,但章景暄邁步進去之前,薛雲音一個轉身攔在了屋子門口,擋住了他進去的路。

章景暄眉頭輕輕蹙起,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薛元音朝前走了一步,他們本來就離得近,這再近一步幾乎要鼻尖碰鼻尖。

按照她對章景暄的了解,他看似溫和卻內心傲氣,斷然不會後退,但沒料到她甫一走近,章景暄居然微微後退一步,把兩人距離控制在安全範圍內。

薛元音腳步一頓,停在原地,輕嘆口氣道:

“瞧你嚇的,我又不對你做什麽。”

章景暄淺茶色眸子看向她,情緒掩蓋在眼底,讓人瞧不清楚。他淡淡道:

“我也沒說我懼你對我做什麽。”

薛元音眉梢一挑,目光在兩人之間楚河漢界似的距離上面掃過去,意有所指地道:

“你不懼?那你躲什麽?”

章景暄平靜冷淡地道:“男女授受不親,我不認為那是一個安全的距離。”

薛元音打量著他說此話的神色,冷不丁地道:

“那你那天晚上拉我過去親在你臉上,那就是安全距離了?”

沒料到她突然舊賬重提,章景暄有一瞬間的頓住,過了片刻,他才道:

“如果你要追究這件事,我給你道歉。是我對你的冒犯。”

薛元音聽這話就覺得無趣,她才不想要道歉。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掃過,慢慢挪到他脖頸的喉結上,那是很性感的喉結,就連突起的弧度都格外禁欲好看,只是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有機會摸一把。

再往下看,他雖然穿著風流不羈的赭砂紅色錦袍,但衣領卻沒有一點敞開的痕跡,穿得整潔不茍,毫無破綻,杜絕了任何人想往下窺探一點的機會。

薛元音覺得遺憾,擡眼就看到章景暄又是一副欲要冷臉的模樣。

他冷淡道:“薛元音,如果你是來深夜與我面對面對峙的,恕我不奉陪。”

嘖,這就生氣了。

薛元音稀奇地瞧了一眼他不耐的神色,慢吞吞道:

“我有個問題要問你。你保證你會回答我,我就放你去安寢。”

章景暄聽到此話就要皺眉,薛元音搶在他拒絕之前開口道:

“是正兒八經的問題!”

章景暄打量她片刻,冷淡道:“說吧。”

薛元音嬉笑隨意的態度驀地一收,輕聲問道:

“為何會給我買衣裳?章景暄,你沒對我全說實話吧。”

章景暄眼神很淡,平靜地看著她。

以他對她的了解,她平日絕對算不上一個很敏銳的人,甚至有時候有些過於大條,跟高嵩霖那群異性廝混在一起,連飯碗裏的菜都能混吃。

有時候,他甚至會不喜她的神經大條。讓他覺得她沒有一點男女概念,跟誰都能處成好友。

但不得不承認,她有時候也過於敏銳了,比如此刻。

敏銳得讓他有幾分猝不及防,想不到該如何回答。

薛元音很耐心地等待著,章景暄也沒立馬給出回答。

章景暄垂下眸,好像在認真思索的模樣。但他心裏清楚,他其實知道答案。

為什麽呢?

大概是覺得,他已經好久沒見過她像小時候一樣穿裙衫、戴珠釵,一口一個“章哥哥”喊他的親昵模樣。

大概是聽膩了這些年眾人對她“巾幗不讓須眉”、“女子和男子也沒差別”的讚譽。

以及……他理所當然地覺得,她不該日日穿男子衣衫,她本就該像從前一樣打扮得漂漂亮亮。

他這幾年裏看到的薛元音並不像她自己。

而眼前的薛元音,才更像他記憶中那個靈動愛笑小姑娘,是她長大後應有的模樣。

說到底,是他一己私欲。

然這一己私欲,讓他做出了平日裏絕對不會有的選擇。

章景暄知道自己不該說,更何況他並不擅長將自己的內心直言剖白,誠實坦露出來。

但方才他默認了他會回答,理應履行承諾。

章景暄看著她,輕而緩慢地說道:

“是我貪心,總還把你當成我記憶中的青梅竹馬、我曾經最偏袒的妹妹。”

濃夜裹著淡淡月光落在他身上,似乎也照亮了他總是不愛叫人窺探見的內心一角。

薛元音卻有些意外是這個答案,烏黑清亮的眼眸都微微睜圓,重覆道:

“妹、妹?”

章景暄把她當妹妹?

真可惜……她這個曾經的小青梅、被他當作小妹的人,心裏竟然盤算著想看他發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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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翻譯一下文中某一段對話的意思——

章景暄:“你志向在於做個英雄,永遠被人記住?”(你以後會死嗎?)

薛元音:“誰都想譜寫蕩氣回腸的英雄故事,但我只是個普通人。”(我雖有氣節,但更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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