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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心猿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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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心猿意馬。

一屋子的富貴子弟醉得醉、睡得睡, 薛元音和章景暄終於能好好探查一番這個三樓。

三樓的布置與樓下兩層都不一樣,大抵是考慮為貴人所準備, 三樓並不是單調的雅間,而是中間有個葳蕤漂亮的天臺,廊道向四周散開,大大小小的雅間錯落分布其中。

簡而言之,廊道不是很好走。

保險起見,薛元音沒有把衣裳換回來,扮作舞女跟在章景暄身側,循著雅間一間一間地找過去,道:“縣令來怡香樓了嗎?”

“來了摸約有兩盞茶的功夫。”章景暄淡淡道,“我方才吹簫曲時聽到了縣令的腳步聲, 分批上樓, 有四五個人。”

“……我沒註意到。”薛元音有點心虛, 她光顧著饞他身子, 根本沒註意外頭的動靜,道, “那你聽到縣令往哪走了嗎?”

章景暄凝神思索片刻,指著周遭劃了個範圍, 道:

“大約這附近,不知曉具體是哪個雅間。”

那只能一間間地找。

兩人就地開始搜尋, 只是這雅間隔音甚好, 根本分辨不出來哪個裏面是男女在行好事, 哪個又是縣令所在。

走過前方拐角,一抹熟悉的袍角剛好經過,章景暄走在前面,看見得更快, 猛地拉住薛元音躲回拐角墻後,沈聲道:

“藏好,前面有人。”

薛元音用眼神詢問:“誰?”

章景暄聲音極低,幾乎是用口形回答道:“官府的人。”

縣丞是從雅間出來解手的,回去的路上忽覺背後有陰風,狐疑地回頭,卻沒瞧見人。但近年時刻保持的謹慎讓他感到不對勁,厲聲道:

“誰在後面?!”

無人回答,似乎方才有人經過只是縣丞的錯覺。

縣丞皺起眉頭,快步走回去,不過幾息見就走過拐角,猛地擡頭去看——廊道空空蕩蕩,幾秒後有個小婢女端著糕點走過來,疑惑地詢問他有何吩咐。

沒有半個人影。

縣丞又推開離得最近的一個雅間,走進去看了看,沒有藏人,仿佛方才背後有人偷窺只是他的錯覺。

他心頭稍稍放松,走出雅間,在外頭廊道上轉了一會,確認無人跟蹤,他才原路返回。

……

方才雅間裏的木櫃內,兩個人影藏在下面一層。

這個木櫃有大半個人的長度,上面是幾個並在一起的縱櫃,下面是個大的橫櫃。

縱櫃藏不下人,下面的橫櫃倒是勉強能一上一下塞兩個人進去。

薛元音躺在木櫃裏,被章景暄壓在身下,聽著縣丞的腳步聲走進雅間,大氣不敢出。

由於長度有限,兩人雙腿都伸不直,她只能把腿擡起來搭在章景暄身上。

章景暄身量更高,在上面更是伸展不開,雖然已經盡量撐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做出君子的模樣,但實在被條件所迫,只能被迫彎曲雙膝,像是騎著她……

總之,是極其不雅的姿勢和一副極其不雅的畫面。

薛元音屏住呼吸,很快聽到腳步聲離開雅間,但沒有徹底走遠,而是停在廊道上徘徊,可見縣丞有多麽謹慎。

那時候縣丞險些發現他們兩人,情急之下無處躲藏,於是不得不躲進唯一能藏人的木櫃裏。

所幸縣丞只進來看了眼拔步床,沒有打開木櫃就走了出去。

只是木櫃空間著實有限,薛元音被擠得很,又不敢出去,安靜地等待時,他身上攜帶的淡淡酒味蔓延開來,與此同時,她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松木香夾在其中。

她擡頭看他一眼,他沒註意到她,正在聽著外頭的動靜。她有些稀奇地仔細聞了聞,淡淡松木香確實是從他身上傳來的。

雖然很好聞,但他在她身上壓著,屬實離得太近了,而且她身上的紗衣一言難盡,皮膚幾乎都暴露在外面,接觸的每一寸空氣都讓她顫栗。

酒味和松木淡香混合一起充盈木櫃,讓櫃內空間顯得格外逼仄難捱。

薛元音盡量忽視著姿勢和衣裳的尷尬,推了推上面的章景暄,艱難地說:

“你、你能不能動一動,往旁邊挪點兒……”

章景暄垂眸看她一眼,觸及到她胸口處薄薄一塊布料又迅速移開。

紗衣太輕薄,縱然是一馬平川的身材,在這衣裳下也能被襯出幾分曲線來,更何況她習武,身子比一般姑娘更好……

他盯著側面木板,淡淡說道:“你看這個地方有多大,我能挪哪裏去?”

在他背上就是木櫃木板,不止薛元音,他也略感不適。實在是這個姿勢太不雅觀,再加上她衣裳並非平常穿的衣裳,像是在做什麽簡直不必提。

若不是情急之下為了躲避縣丞,他萬萬不可能同意這般躲進來。

薛元音輕輕動了下腿,腿上輕盈的紗料也帶動著一起拂到章景暄小腿上,他眉頭微擰,低聲呵斥:

“別動。”

薛元音嚇了一跳:“怎麽了?”

她細細聽了一下,縣丞在廊道上徘徊,沒進屋啊。

章景暄微微一頓,似笑非笑道:“我怕你膝蓋骨杵到不該碰的地方。”

薛元音楞了一下,猛然懂了。

她:“……”

她尷尬得要死,可偏偏空間所限,腿伸不開,只能彎曲放在他身體兩邊,惱羞成怒道:

“我的腿又沒放在中間,怎麽可能碰到你那處?!你又不是身體結構異於常人,把男子特征給盤在腰上!”

章景暄聞言瞥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我的腰就能碰了?”

薛元音不欲與他浪費唇舌,把腿往下挪了挪。

章景暄冷冷淡淡出聲:“我的臀部就能碰了?”

薛元音:“……”

她驀地想起來自己被他一腳踹到屁股,徑直飛出去的往事,又惱羞成怒起來:

“你還好意思說!以前踹我屁股的是誰?我的屁股就能踹,你的就碰不得了?”

她說著說著動了真火,非要跟他對著幹:“我非要碰!”

她把雙腿夾緊,腿間紗衣往下滑去,露出一截白皙如瓷的小腿,她不管不顧地往他身上纏去,勢必要他不好過。

章景暄額筋一跳,擰起眉頭道:“你松開點,這樣子像什麽話?!”

薛元音叛逆起來很有脾氣,像頭倔驢,道:“我不松!”

章景暄額筋突突地跳,擰了擰眉,率先讓步道:“行,你隨便搭哪兒,別這麽用力。”

薛元音沈默一會兒,聽到外頭還有徘徊聲,感覺躺得累。

櫃子縫隙漏進來一點光,依稀能看清彼此面容。章景暄本就容貌出眾,在這半明半暗的地方,更顯五官深邃,輪廓如刀削斧刻般流暢,清俊獨絕。

他們離得太近,她又近乎衣衫不整。若不是被彼此刻意忽視,這其中其實是流淌著些許旖旎的。

她看著上頭俯視自己的章景暄,心裏有幾分躍躍欲試,忽而用力往上翻身,但奈何空間狹窄,她剛要翻上去就被他控制住,牢牢摁在身底下。

章景暄看出了她的意圖,攥住她的兩只手腕,似笑非笑道:“不行。”

薛元音雙腿用力纏著他,跟他談條件道:

“你想讓我放松,除非讓我在上面,你在下面。”

章景暄這回想也沒想就拒絕了,甚至唇邊含笑,溫和輕柔地道:

“不可以呢。”

薛元音惱火起來,偏偏撼動不了他鐵鉗般的力氣,道:

“讓我試試在上面的滋味怎麽了?!”

章景暄毫不猶豫地道:“你死了這條心吧。”

薛元音要被他氣死了!

“你這人也太霸道了,讓我試試又不會怎麽樣!”薛元音想起來上次夜裏去縣令家翻墻,她砸在他身上,也是被他強行翻了過來,不禁對他產生幾分懷疑,“你莫不是有什麽心理疾病……”

章景暄忽然噓了一聲,皺眉道:“有聲音。”

薛元音倏地安靜下來,凝神細聽,縣城的腳步聲仍在廊道上沒有離開,但隔壁雅間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睡醒起床了。

她一驚,眸色變幻不定道:“我們隔壁雅間裏有人啊?”

章景暄沒答,但沈默代表默認。

這就尷尬了,這個櫃子就貼著墻放,墻的另一邊就是隔壁雅間的拔步床。

互相若有什麽聲音,彼此都隱約能聽到。

章景暄動了動手腕,她是在穿得太少,暴露出來的肌膚在幽暗櫃裏白得晃眼,為了不讓身上某些部位碰到她,他強行用力撐著,手腕有點麻。

可惜能聽到廊道上的腳步聲沒走遠,他們不僅出不去,還要小心被隔壁聽到動靜。

但大概越怕什麽越來什麽,隔壁雅間裏居然開始傳來咿咿呀呀的動靜,像是拔步床搖晃的聲音,隨即男人和女人聲音混在一起,很快就進入忘我境界。

薛元音一時沒聽懂這是什麽動靜,下意識問章景暄:“你能聽出來隔壁雅間在幹什麽嗎?”

章景暄深深看她一眼,似在探究她是以什麽樣的心思問出來的這個問題,言簡意賅道:

“在青樓裏的男女能做什麽,需要我告訴你嗎?”

薛元音:“……”

她忘記了這是在青樓裏了!男女之間會做什麽事情,還需要思考嗎!

她頓時尷尬起來,偏偏隔壁屋裏的兩人進入動情狀態,不斷有嬌嗔和呻.吟傳來,女子的聲音酥儂軟語,幾乎嬌媚入骨。

她被迫和章景暄一起聽起了墻角。紗衣暴露出來的皮膚跟他柔軟錦袍相接觸,她感覺渾身都有點熱。

彼此陷入沈默,大概章景暄也想不到會面對這樣的場面。

無話中,空氣無端變得粘稠,酒氣和松木香變得愈發存在感,幾乎把薛元音一身都沾染了氣味。

半晌,章景暄主動找了個話題,轉移兩人的註意力,道:“你方才的呼吸聲太大了,我教你控制吐息。”

薛元音也不想繼續聽隔壁兩人的床笫聲音,遂順著他的話想了想,有點不信他吐息能比自己這個習輕功的人控制的更好,懷疑地問:

“你內功不該比我深厚如此之多,如何能教我?”

章景暄給她演示了一遍念訣,自身氣息當真輕如鴻毛,不可捉摸,連帶著經脈血液奔流似乎都慢了下來。

在薛元音震驚的視線裏,他淡聲解釋道:

“我所習內功有些特殊,據說是專門壓制體內惡氣所用。因為族中嫡長子者,要克己、慎獨,面對外界擾亂需保持波瀾不驚,時刻都無雜念,所以一旦念此口訣,我便更容易無悲無喜,克制七情六欲。”

薛元音第一次知曉章景暄為何會做到如此自持沈穩,原來是有辦法作弊,疑惑道:“章家為何需要你學這些?”

章景暄像是陷入思索,過了一會才答道:“因為章家族老前輩給我看過,說我思量過甚,欲念太重。過於重思重欲者,不適合做高門宗子,破解的法子便是學會念靜心決,調理內息,清心克欲。”

薛元音驚訝道:“就你這樣的,還重欲?”

章景暄瞥她一眼:“重欲不是重男女之欲,欲念包含權欲、錢欲、貪欲、控制欲等等。族老前輩此話意思是——我心思太重,想要的太多,必然會得不償失。”

薛元音哦了聲,目光在他臉上轉了轉,可惜光線不好,看不透他驚艷絕倫的皮囊之下的想法是什麽。

她不動聲色地往下瞟了一眼,實在太暗了,他又裹得嚴實,什麽也瞧不清。

但是離這麽近,她能感受到他錦袍之下蘊藏的力量,能保持這麽久的姿勢不怎麽碰到她,實非易事。

章景暄的腰身比她想象的還要有支撐力,而且雙腿也很有力量。

實在是一副太誘人的身軀。

薛元音冷不丁地問:“所以你方才在想什麽,才需要你這個時候開始念決?”

章景暄正在活動手腕,聞言動作一頓,低眸看她,片刻後,他不經意地問道:

“我在教你吐息,故而為你演示。但我更想知道,你又在做什麽呢?”

他忽而稍稍低頭,流暢高挺的鼻尖一下子離她極近,她幾乎能感受到他呼出來的滾熱的氣息。

她有一瞬間的失神,在想,他身上的松木香,確實很好聞……

甚至……好聞得讓人心猿意馬。

章景暄忽然低聲道:“你方才在我身上亂看什麽?在想什麽?”

薛元音對上幽暗裏他一雙清淺茶色的眸子,沒答。

在想什麽?她在想什麽呢……她或許可以肯定地說,她在想——

她、想、睡、他。

沒錯,她想睡他。

外頭的腳步聲不知何時早已離開,但木櫃裏的兩人依舊維持著原先的姿勢,誰都沒有開口揭穿。

薛元音忽然把木櫃的門給推開,刺眼光亮照進來,也照清兩人當下的姿勢。

她腿上的紗衣早就順著小腿滑了下來,彎曲放在他身體兩邊,而章景暄的赭砂紅錦袍也因為逼仄空間而多了幾分淩亂感,他撐在上方,分明空間狹窄,卻也沒怎麽碰到她。

世家君子,果真人如其名。

薛元音直勾勾地往他衣裳下擺處看去,眼神逗留了數秒,直到章景暄翻身站起來,捋平衣袍褶皺,她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

她不禁有些失望。

章景暄看到她這副毫不掩飾的神情,忽感有些好笑,道:“你好像沒看到你想看到的畫面?”

薛元音也懶得再掩飾,慢吞吞地站起身,問道:“都有了這麽刺激的經歷,你怎麽也沒有一點反應呢?”

章景暄眉頭輕挑,道:“你是指什麽反應?”

薛元音眨巴眨巴眼睛,說:“就……那個反應唄,聽聞這並不是男子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她問得過於坦誠,烏溜溜的眼珠真誠剔透,一副求知的模樣,反倒讓章景暄不好再繼續逗她。

章景暄反問道:“你這就覺得刺激了?”

薛元音有些驚訝,做出洗耳恭聽之態:

“你原來還真是萬花叢中過的那種人?經歷豐富啊,章大公子。”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京城高門世家族規嚴格到近乎苛刻的地步,連及冠後幫忙曉事的女子都是嚴格教導和篩選,又怎會允許家族嫡長子混跡青樓,接觸其他女人?

章景暄淡聲道:“你以為這便是對於我身為男子的天性的誘惑,其實這種程度遠遠不至於。章家世代忠於皇權,投誠天子,巍然屹立並非無依無據。我從進東宮、入仕途開始,就被長輩教導並且訓練,不可無故濫權、不可無故動情、不可無故動欲。”

頓了頓,他道:“若是心性不堅定,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世家嫡長子,就該自覺讓位於兄弟,早早卸下這份名望和擔子,以免毀了家族名聲。不然你以為屹立不倒的清貴簪纓高門之子這麽好當的?”

薛元音由衷道:“你們章家族規確實太狠了,難怪能維持百年清譽。”

她又想起來那個賭約,當時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個情緒上頭就打了賭。

如今看來,章景暄這番話,似是在暗示她必輸無疑。

薛元音瞅著他,道:“所以你來這青樓,花了好幾兩銀子就白來一趟了?不打算順便玩樂一番嗎?”

章景暄搖頭,說:“若是這樣做了,我回京就會被長輩按在祠堂打斷腿。再者說,我也不至於什麽女子都會碰。”

這倒是,薛元音很了解他的矜貴和挑食。

可是,她確實想睡他。

這怎麽辦才好呢。

薛元音不經意地問道:“那若是我呢?”

章景暄冷靜地擡眼,但眼底幽色透露出他深深藏起的一些情緒。

他緩慢地道:“你什麽?”

薛元音忽然走過去,他皺了下眉,沒有後退,也不習慣後退。她順利站在他身前很近的地方,僅隔咫尺,擡起僅穿了一層薄袖的手臂,指尖隔空輕輕朝他點了一下,似是在模仿嫖客點妓。同時,她歪了歪腦袋,笑道:

“若是……我想讓你對我起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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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就是要這個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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