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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他對她的心思有所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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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他對她的心思有所生疑

面對她疑惑的問話,章景暄收回目光,低頭繼續擦桌案,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沒什麽。”

幾日之前不熟悉的勞活兒,如今幹得已經熟稔很多,白皙修長的指節握著抹布,看起來有種賞心悅目的意味。

他一邊擦桌案,一邊無意似的問道:

“為何突然要跟我學東西?不是討厭我麽,讓我教你就代表會被我批評,還要整日與我接觸,與我講話。”

薛元音覺得他在瞧不起自己,輕哼道:

“我豈是半途而廢之人?都說學識無涯,你與我分得這麽清楚,莫不是你在藏私,不敢讓我學會,怕我日後打敗你?”

章景暄洗幹凈抹布,放回原處,這才道:“君子六藝、琴棋書畫太多了,你只能選一個。”

薛元音隨口道:“那就丹青唄,你最擅長的。”

章景暄淺茶色的眼眸看了她一會兒,頷首道:“好。”

薛元音聽到他真的答應了,有些意外他答應得這麽容易,感覺一剎那的恍惚。

其實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何非要章景暄來教點東西,似乎是刻入骨髓的習慣。從前情誼篤厚的日子裏,他就是這麽教她的。

她比他小三歲,他身量高,在沒人管她的時候,他彎腰握住她的手,教她握筆,教她寫字。

只是後來她師承他人,改了寫法,所以才沒人發現她的字有點像他。

還有很多東西,薛家都沒教過她。她是從章景暄這裏陸陸續續學會的。

以至於疏遠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辦法適應他再也不會來教她這個事實。

這會兒纏著他來教,熟悉感似乎又隱隱回來了。

薛元音皺了下眉,清醒過來,自我反省——

方才她在想什麽?竟然在想章景暄這個虛偽又傲慢的偽君子!她肯定是沒睡醒!

章景暄將所有碗筷、桌案收拾妥當,天色已暗,他起身進屋,臨關門時腳步一停,側頭看她:

“以後上午和下午我要給書坊畫畫。中午午膳過後,一個時辰,我來教你。”

他掩住眸底的思量,平靜地說:“從明日開始吧。”

-

薛元音跟著章景暄學丹青是心血來潮,但過了幾日的授學,了解他的能耐之後,她又真正想把丹青學好。

拋開立場不談,他確實是個很好的授學師傅,所言簡潔明了,清晰易懂,白皙修長的指節隨意揮墨便成了神韻十足的寫意畫卷,而隨著他喉結上下滾動,嗓音潺潺自頭頂流淌下來,溫和如玉石落盤。

她對章景暄開玩笑似的道:“等我學有所成,我要畫一幅畫。這樣若是豫王殿下奪儲失敗了,我還能賣畫掙錢跑路。”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他們立場相悖的話題。

章景暄擡眸深深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哼了聲,說:“那你的功夫還差得遠。”

也不知他說的是什麽功夫,是輔佐豫王殿下奪儲的功夫,還是她搗弄丹青的功夫。

薛元音不服氣:“總有一天,我會壓你一頭,讓你擡著下巴看我!”

章景暄落筆一勾,旋即收了墨,道:“不會有那一天。”

擱下筆,他指了指她畫上的毛茸茸小狐貍,道:“四肢畫的不好,重來,今晚我回來考教你的重畫成果。”

話罷,他也不等她的回答,拎起包袱,起身往書坊而去。

薛元音已經畫了一中午的狐貍,從被批判得一無是處到栩栩如生,她不知廢了多少張稿,這是目前最滿意的一張。

本來她還想炫耀一番,沒想到還能被他挑出毛病來!

“啊啊啊章景暄!”她惱火地把畫紙扔向他,從他衣袖滑下,輕飄飄落在地上,怒道:

“不就是借畫暗罵你是只狡詐的狐貍,你居然還公報私仇!你這個鼠肚雞腸的偽君子!!!”

“是你非要跟我學丹青,別半途而廢啊,薛大小姐。”

他丟下這麽一句,出了大門。

薛元音瞪著他的背影:“你!”

她不過是想報監試輸他一頭的仇罷了,他怎的這般小氣!

最氣的是他早就看出來了,還一直都不動聲色,等到這會兒才戳穿她的小把戲,像是戲弄人一樣。

薛元音撇撇嘴,把廢稿揉吧揉吧丟開。

……

章景暄徑直來到松柏書坊。

松柏書坊的掌櫃一見他就立馬迎進樓上雅間,換了壺新茶,笑道:“李公子來了?不是說月末給畫就可以,公子還特意來一趟。”

章景暄化名姓“李”,朝掌櫃輕輕微笑,隨意找了個借口:“想再借一支筆。”

掌櫃連連道“好說好說”,去拿了支毛筆來,又聊了幾句:“像李公子這般畫技高超之人,待在我這小書坊真是屈才了,公子合該往大地方去瞧瞧才是!說不定入京了也有達官顯貴賞識呢!”

章景暄對自己的丹青心裏有數,並不答話,只含笑聽著。

掌櫃昨日便已摸清楚李公子的脾性——進退有度,溫和有餘,親近不足,聊了幾句便退了出去。

章景暄等掌櫃走了後揭開包袱,將空白畫卷鋪開,手裏轉著一支毛筆,卻沒有下筆的意思。

片刻後,他把衣襟裏的小狐貍畫像拿出來,垂眼看了一會。

其實他做工完全不需要去書坊,只需每月月末把畫作交給書坊掌櫃即可。

今日出來不過是找個地方看一眼她筆下的畫像。

憑良心講,這小狐貍畫得惟妙惟肖,耳朵尖尖,毛發體型優美,慵懶地窩在山丘上。完全不像從前沒畫過的模樣,才會叫他心裏生疑。

不懂丹青,卻會畫小狐貍……只能說明私下畫過。

她畫狐貍是在指代誰呢?

又是藏著什麽樣的心思,在跟著他學丹青呢?

學堂裏聽來的那些言論再次在腦海裏浮現出來,這次卻沒再被他忽略,而是思忖起來前陣子甚至是過去沒被他在意的種種細節。

他從未想過會在她身上聯想到風月之事。她是誰?她可是他相識多年的好友之妹,情誼純粹的青梅竹馬。

可誰叫他天生敏銳。敏銳之人,本就多疑。

“嘖,大小姐……”

章景暄忽而勾起唇角,意味不明地哼了聲。

-

跟商隊接觸需要先獵來毛皮,不是急得來的事情,薛元音跟著章景暄學丹青的日子裏,得閑出門逛逛,暗地裏打聽秦放等人的消息。

當時他們太深入林中,往回折返定然是來不及的,更何況聖上的態度也不希望讓更多人知曉此事,因此秦放等人肯定往林中去了。

就是不知道他們躲去了哪,現在可還安好。

薛元音去茶樓嗑瓜子,跟一個老嫂子聊熟絡了,打聽了幾句先前那些上門搜尋異賊的巡邏隊的去向,只聽老嫂子抱怨:

“也不知道官家在搜什麽,整個鎮上翻了個遍也沒找著個蒼蠅,還把咱們弄得擔驚受怕的,真是晦氣!”

聊了一會,薛元音心裏有了數,把剩下的瓜子都給了老嫂子,起身離開茶樓。

又去了豬肉攤販、買菜老漢、雜貨鋪子等等,打聽來的消息都是差不多——巡邏隊翻遍了鎮子,一無所獲。

薛元音沈吟,所以秦放、章子墨和那個姓沈的同窗沒被抓住?

沈碸此人她有幾分猜測,大抵是投入太子麾下的寒門子弟,聽聞有幾分本事,她平日接觸不多,只知道他只跟章景暄有來往。

蘇勉、管仲和高嵩霖都對此人很是推崇,聲稱他與國子監另一個喚作“柳旻言”的寒門子弟是國子監寒門雙驕,若是能投入豫王殿下的麾下,定然是一大助力。

而章子墨出身章家,也見識不菲。

再加上秦放會武,他們三人文武皆備,很有可能在哪裏藏起來了。

怎麽感覺章景暄的朋友們,比她的朋友們要靠譜多了……

薛元音收了心思,回到自家荒僻的院子裏。

平時這個時間章景暄都還沒下工,她今日踏入院子,下意識去拿掃帚開始掃地,擡頭卻看到章景暄已經坐在桌案旁,似乎在等她。

她拎著掃帚走過去,驚訝道:“你回來這麽早?書坊不讓你做了?”

這才半月餘,不至於吧!

章景暄的畫作,在京城可是要炒到百兩銀子往上的,書坊掌櫃這麽沒眼光嗎?

章景暄眉頭動了動,從袖內拿出半兩碎銀放在桌案上,淡淡道:“交了一幅畫,提前結了月銀。”

薛元音:?

她震驚地瞪大眼睛,稀奇地拿起碎銀左瞧又看。

端詳半晌,真是半兩碎銀,她彎起眼睛,帶著幾分笑意道:“你幹得不錯呀!這銀子是充公了?”

聽到這個詞,章景暄微微挑了下眉,目光在她毫無所覺的臉上停頓幾秒,點頭道:“是。雖然不夠租賃馬匹和弓箭,但足夠用來做別的。”

薛元音驀地想到了什麽,神色興奮起來:“你的意思是……”

章景暄輕輕頷首:“明日一早,我們去人牙子那裏挑個合適的下人?”

薛元音高興得幾乎要尖叫起來,一下子扔掉掃帚,擡手用大力拍了拍他,被他粗衣下的薄肌硌了一下。他驀地看過來,但她沒有察覺,笑瞇瞇地收回手,眼睛彎得像月牙:

“我們終於不用再掃地洗衣做飯刷碗幹活了!你太厲害了吧!”

章景暄拂了下肩膀上被弄褶的衣衫,神色平靜地嗯了聲。

薛元音甚至輕輕哼起了歌。她不知道章景暄眼眸幽幽的是在想什麽,但她幾乎要喜極而泣!

-

去找人牙子挑下人實乃他們目前的大事,其重點程度可以與獵皮毛相提並論,不提章景暄,反正薛元音很是重視。

她特意早起了半個時辰捯飭了一番,雖然她沒什麽可捯飭的,但總體瞧著是比平日更神采奕奕了些。

因為高興,薛元音下了血本,用剩下的碎銀去外頭買了兩份豐盛的早膳回來,分了一份給章景暄,惹得他擡頭望來好幾眼。

用完早膳,薛元音和章景暄一起出門,去往牙行。

走到牙行門口,看著走出來招呼他們的管事,薛元音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

“我們等會找個什麽樣的下人?”

她和章景暄一個女子、一個男子,找小廝和丫鬟都不合適。

這世道多數是女子服侍男子,鮮少有男子服侍女子的,況且若由男子來服侍她,她自己也不樂意。

薛元音考慮了下,道:“不妨找個小丫鬟,服侍我們倆?”

章景暄眉梢輕擡,有些意味深長道:“找個……小丫鬟?”

薛元音點了點頭,看他如此發問,有些雲裏霧裏的:“怎麽了?”

她滿臉疑惑,讓章景暄莫名覺得看到了一只呆傻的貓,他收了目光道:“沒什麽。”

若不是她神色認真,他差點就疑心她是故意如此建議,來借機試探他。

找個小丫鬟來伺候他?她還真敢想。

薛元音看著章景暄,覺得他肯定在心裏說自己壞話了,莫名其妙地道:

“誒!我發現你這個人真的很不坦誠,你就不能把話說全嗎?”

章景暄眼神覆雜地瞟她一眼,輕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手感手軟,果真跟一只貓差不多。

在她瞪圓眼睛,即將炸毛之前,他收了手,率先走進去道:

“先進去看看再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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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服了我怎麽又開了一本預收嗚嗚……有沒有讀者寶子告訴我下本想看哪一本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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